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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我来夺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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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曾随顾一白心跳明灭的微光,此刻仍固执地流淌着,蓝得冰冷、纤细、不容置疑——那是反炼阵尚未终止的脉搏,是倒悬于深渊之上的最后一根丝线。

阿朵将葛兰的手,连同那枚血字,缓缓按向鼎脐。

血未融,光先溃。

就在掌心贴上的瞬间,细管中奔涌的蓝光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紧接着,光色由蓝转赤,浓烈如熔金灌顶,继而猛地一缩——熄。

无声无息。

却比雷鸣更重。

地底传来极轻微的凿击声。

咚、咚、咚……三短两长,再三短。

停顿半息。

——新增暗语:“我来夺名”。

阿朵睫毛未颤,呼吸未乱,只将陶片残钉自掌心抽出,尖端朝下,稳稳压在血字之上,叠于鼎脐正中。

嗡——

鼎身微震,不是轰鸣,是共鸣。

仿佛整座清源村三十年来第一次,听见自己骨头里传来回响。

怒哥喉间滚出一声低啸,左翅猛然一振,尾羽尖端幽金焰光尽敛,唯余一根翎羽——通体赤金,纹路如古篆,边缘泛着刃锋寒光。

他反爪一扯,羽根带血离体,金光霎时黯淡三分,却未散,只凝成一线不灭的锐意。

他单膝跪地,将翎羽交予老秤筋。

老人枯手接过,指节僵硬如朽枝,却稳得惊人。

他拄杖起身,步履蹒跚却无半分迟疑,直奔祠堂方向。

门槛早已坍塌半边,仅余一道深长裂缝,黑泥淤积,蛛网横陈。

他俯身,将凤羽缓缓插入裂缝最深处。

羽根触底刹那——

不是震动,是苏醒。

整片地基发出低沉浑厚的共鸣,如巨兽翻身,如古钟初叩。

地面青砖簌簌震颤,缝隙中竟有灰烬升腾——不是飘散,是汇聚,自各家灶膛、墙缝、瓦檐下翻涌而出,在空中盘旋、延展、拼接……眨眼之间,一张巨大名录悬于废墟之上,纸页泛黄焦脆,墨迹洇染如泪,赫然是三十年前焚毁的《清源户籍册》残卷复生!

每道名字之下,皆浮出一行细密蜈蚣卵孵化记录:日期、时辰、蛊种、寄主血脉……精确到指甲盖大小的墨点。

铁秤婆上前,铜秤钩尖轻点名录首行——“吴承宗”,秤杆微倾,钩尖青芒一闪,她枯唇翕动:“左臂肘弯,三粒紫斑,蛊痕未发。”

第二行:“葛兰”,钩尖再点,青芒暴涨:“右耳后,一痣隐鳞,已孕三月。”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死寂。

名单未尽,吴龙的嘶吼已自地底炸裂而出!

六翅猛扇,腥风卷地,黑云翻涌如沸油泼火!

他自井口暴起,六对节肢撕裂空气,直扑小鼎——不是为毁鼎,是为抢回那枚正在熄灭的蓝光!

那光一灭,伪史根基便塌,他三十年饲养的“名”,就真成了无主游魂!

阿朵却未退。

她一把抱起葛兰,足尖点鼎沿,裙袂未扬,人已跃上鼎身。

赤足踩在冰凉铜壁上,身影瘦削却如山岳临渊。

她高举双手,陶片残钉尖端朝天,幽青微芒吞吐如息。

然后——

狠狠刺下!

不是刺鼎,不是刺敌。

是刺向自己双眼之间,眉心正中!

噗嗤!

血线迸溅,顺额而下,三道垂直血痕,不宽不窄,不深不浅,状如未书写的空白名帖——既非“葛兰”,亦非“小满”,更非任何族谱可载、碑文可刻之名。

只是三道血,静默垂落。

她以血为墨,以额为砚,以鼎腹为纸,右手食指蘸血,在乌沉鼎腹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字的起笔:

未成形,不落定,未收锋,未封印。

仅是开端。这一笔落下——

不是字,是裂隙;不是起始,是凿痕;是民之堤溃于蚁穴的第一声微响。

刹那之间,清源村所有活人的颅骨深处,仿佛有千万根银针齐齐拔出。

那些被“命名仪式”强行楔入记忆的幻象——襁褓中啼哭、族老念诵、铜铃摇动、墨汁滴落族谱……骤然失重、褪色、剥落。

有人抬手抚额,指尖冰凉,却想不起自己何时为孩子取过名;有人张口欲唤乳名,喉间只余干涩回音,像对着一口枯井喊了三十年,突然听见井底传来陌生的空荡。

而真正颤动的,是那些从未被登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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