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天意如此(1/2)
冰冷的浴缸里,孙欣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已经冻得发麻的身体,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不断滑落,滴入同样冰冷的水中。最初的恐慌和懊悔如同海啸般冲击过后,留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寒冷和无力。
胆颤心惊。 是的,她的心依旧在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带来阵阵钝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懊悔。不是对计划本身(那已让她自我厌弃),而是对自己竟然犯下如此低级、如此致命失误的懊悔。精心策划,步步为营,却在最后、最关键的一步,因为自己的慌乱和恐惧,全盘皆输。
她坐在冰冷的积水中,背靠着同样冰凉的瓷壁,眼神空洞地望着浴室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现在冲回去?将那个微型摄像机悄悄放进房间?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瞬,就被她自己否决了。风险太高了。且不说她能否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再次潜入,单是想象可能撞见的画面,就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而且,时间过去了一些,万一……万一他们已经结束,或者中途有人醒来怎么办?那将是彻底毁灭性的灾难。
补救? 无计可施。
一股深沉的、近乎认命的疲惫和荒谬感席卷了她。她牵了牵嘴角,想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却只感到面部肌肉的僵硬和冰冷。
“看来……是天意啊。” 她对着黑暗,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解脱的悲凉。“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都在阻止我更进一步的堕落。我又能……如何呢?”
这个想法像一根脆弱的浮木,让她在罪恶和恐惧的海洋中,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慰藉。仿佛将失败归咎于“天意”,就能减轻一点点她亲手酿造这桩罪行的重量。虽然她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在冰冷的、名为“天意”的短暂平静假象之后,更汹涌的自我审视和厌恶浪潮再次袭来。她缓缓抬起湿冷、微微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掌心感受到脸颊的冰冷和湿滑,也挡住了外界所有的光线(虽然本就一片漆黑)。
黑暗中,感官仿佛被放大。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李苗痛苦难耐的呻吟,李想沉重的呼吸,还有那身体摩擦床单的暧昧声响……这些声音混合着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她脑海中交织成最恐怖的乐章。
“我……我这一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自语,从她指缝间溢出。声音破碎,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痛苦和茫然。
她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冷静一点,再周全一点,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让整个肮脏的计划功亏一篑,也让自己陷入了更被动、更危险的境地。
但更深、更尖锐的恨意,是指向自己的卑鄙。恨自己为了自保,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未来”,竟然真的去策划、去执行这样一场毁掉两个无辜者(至少在她此刻的认知里,李苗是无辜的)的阴谋。恨自己明明内心在尖叫、在抗拒,身体却还是服从了陈裕年的指令,一步步走向深渊。这份对自己人格的鄙弃和厌恶,比冰冷的池水更让她感到刺骨寒凉。
在浴缸里不知呆坐了多久,直到冰冷的水似乎将她的思维和血液都一同冻结。她终于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撑着同样冰冷的瓷壁,有些吃力地从水中站了起来。
“哗啦——” 水花四溅。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浴室微凉的空气中,带走了水分的些许温度,让她瞬间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摸索着抓过旁边架子上的浴巾,胡乱地裹在身上,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冰冷湿滑的皮肤,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刺痛。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浴室。卧室里比浴室亮一些,窗帘缝隙透进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阿——嚏——!”
一个响亮而无法抑制的喷嚏猝然爆发,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连带整个胸腔和裹着浴巾的身体都跟着剧烈地抖了一下。鼻腔和喉咙一阵酸痒。是刚才在冷水中浸泡太久,寒气侵体了。感冒的前兆。
但她此刻根本顾不得这些微不足道的生理不适。头疼、发冷、鼻塞……与心头那沉甸甸的罪恶感和对陈裕年反应的恐惧相比,这些简直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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