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鬼差(2/2)
“那是什么声音?”一个警员忍不住小声问,手里的纸钱差点掉在地上。
阿赞林的声音陡然压低:“别说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河对岸的柳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很高,穿着像是古代官差的服饰,头戴高帽,腰间系着玉带,手里似乎还牵着什么东西,随着他们走动,那“哗啦”声越发清晰。
“鬼差来了!”阿赞林低喝一声,语气急促,“所有人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谁要是敢盯着他们看,被勾了魂,我可救不了你们!”
这话一出,众人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罗翔闭着眼,却能感觉到那股寒意越来越近,像是有冰块贴在皮肤上,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那两个影子缓缓走过河面上的薄冰,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等他们走到岸边,众人才敢透过指缝偷偷瞥了一眼那哪里是人?分明是两具青面獠牙的鬼差!
脸是青灰色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腰间的锁链泛着幽光,链环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鬼差没理会众人,径直走到铁桶前,其中一个对着燃烧的纸钱挥了挥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飞在空中的纸灰突然凝聚成一沓厚厚的纸钱,自动飞到他手里。
另一个鬼差则走到香烛供品前,张开嘴,一股黑气从嘴里喷出,瞬间将香烛的青烟和供品的气息吸了个干净。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享用这些“祭品”。
过了足足一刻钟,才缓缓直起身,青灰色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接着,他们转头看向站在岸边的张彪和陈强,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时辰到了,该走了。”
张彪和陈强的灵魂浑身一颤,像是终于等到了指令。
他们缓缓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岸边的家属张彪的妻子抱着孩子,早已泣不成声;陈强的老母亲拄着拐杖,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两个灵魂对着家人深深鞠了一躬,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再没有犹豫。
就在这时,河面上的99盏莲花灯突然齐齐转向,自动排成一条笔直的光带,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河中央,像是一条铺在水面上的光路。
“走。”鬼差说着,转身朝着莲花灯指引的方向走去。
张彪和陈强的灵魂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莲花灯的光晕里,身影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他们一步步往前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就要走到最后一盏莲花灯前,马上就要踏上通往彼岸的路,异变陡生
“砰!”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张彪和陈强的灵魂猛地被弹了回来,两个鬼差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最后一盏莲花灯的火苗“噗”地一下灭了,河面上的光带瞬间乱了阵脚,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大胆!”一个鬼差勃然大怒,青灰色的脸上青筋暴起,“何方妖孽,敢拦地府鬼差办事?活腻了不成!”
另一个鬼差也怒喝一声,手里的锁链“哗啦”一声甩了出去,链环撞在那无形的屏障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找死!”
两个鬼差同时怒吼,手里突然多出两只寒光闪闪的钢叉,叉尖泛着幽蓝的光。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钢叉,狠狠朝着那屏障刺去!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碎裂。那无形的屏障瞬间裂开无数道缝,接着“轰”的一声彻底碎了!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女人哀嚎,尖得像是能刺破耳膜,听得人浑身发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空中坠落,掉进河里,瞬间被水流吞没,没了踪迹。
“是林娇娇的残魂!”罗翔恍然大悟,原来一直是这女鬼在作祟!
鬼差收起钢叉,脸上的怒气未消。他们一左一右抓住张彪和陈强的灵魂,厉声道:“走!”
张彪和陈强的灵魂似乎还有些发懵,被鬼差拽着,一步步走过刚才屏障所在的位置。
就在他们踏入河中央的那一刻,一道耀眼的绿光突然从水面下亮起,像一道门,将他们和鬼差的身影笼罩其中。
绿光闪过,河面上的莲花灯齐齐熄灭,两个鬼差和张彪、陈强的灵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赞林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被带走了,顺利入了轮回,再也不会回来了。
岸边的家属们再也忍不住,哭声重新响起,这一次的哭声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只有无尽的释然和思念。
河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寒意,却仿佛吹散了笼罩多日的阴霾。
铁桶里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在风中打着旋。
阿赞林站起身,看着漆黑的河面,喃喃道:“总算……了了一桩事。”
河面上的绿光彻底消散,只剩下漆黑的水流无声流淌。
王局长和张所长快步走到阿赞林身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悸,声音却透着一丝急切:“大师,张彪和陈强他们……这是真的去投胎了吧?”
阿赞林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嗯,被鬼差带走了。
过了奈何桥,就得去地府受审。”他顿了顿,看向河中央,语气缓和了些,“他们生前是警察,守正辟邪,积了不少功德。
地府说不定会网开一面,要么让他们做个阴间的差役,继续维持秩序;要么就投个好人家,来世安稳度日。具体怎么判,还得看判官的定论。”
“那就好,那就好……”王局长连连点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眼眶却有些发热。不管是做鬼差还是投胎,总比困在纸人里、被邪祟纠缠强。
张所长也松了口气,对着岸边的警员们喊道:“大家都动动手,把这里收拾一下,我们回局里。”
众人应声而动,开始收拾残局熄灭剩下的香烛,将铁桶里的纸灰倒进河里,捡起散落的莲花灯骨架。
每个人的动作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刚刚离去的亡魂。河风吹过,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和烛油味,竟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回到南局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还亮着灯。
王局长让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带着阿赞林来到办公室,泡了两杯热茶。
“大师,这次多亏了您。”王局长把茶杯推到阿赞林面前,语气诚恳,“张彪和陈强的事了了,可那女鬼的残魂……”他话没说完,却满眼都是担忧。
女鬼的怨气能阻拦亡魂投胎,可见有多厉害,不彻底解决,始终是个隐患。
阿赞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他知道王局长想说什么。
果然,王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份字据,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们几个分局和家属凑的一点心意,一共两百万。
大师您收下,算是这次的辛苦费。另外……还想麻烦您,把那女鬼的残魂彻底收了,免得再害人。”
阿赞林看着桌上的银行卡,卡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两百万,不算少可他心里清楚,这钱不好拿。
林娇娇的残魂能在白天作祟,能操控百鬼,甚至敢对抗地府鬼差,显然不是普通的怨魂昨晚被鬼差打散的,恐怕只是她的一缕分魂,真身还藏在暗处,怨气只会更重。
要收伏她,怕是得动真格的,弄不好还会伤及自身。
“好。”阿赞林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拿起了银行卡。他指尖划过卡片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做这行,本就没有容易赚的钱。
他拿起笔,在字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鲜红的指印。
字据上写得明白:收南局驱邪费两百万,负责彻底清除林娇娇残魂。
“这钱,是个烫手山芋啊。”阿赞林放下笔,心里暗叹。
对付这种积年怨魂,比超度十个百个亡魂都难。他得好好准备准备.
王局长见他答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那这事就拜托大师了。
需要什么帮手,或者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阿赞林点点头,没再多说。他拿起银行卡,揣进怀里,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警局的操场上,镀上一层金边。
可阿赞林看着那阳光,却觉得有些刺眼。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那女鬼的残魂,怕是已经感应到了什么,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等着他自投罗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