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空宴迷踪(2/2)
口石英吾怔怔地听着录音,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想起父亲在探监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吾儿,爹没贪那笔钱,你一定要相信爹……”当时他还以为是父亲老糊涂了,此刻才明白,那是一个含冤者最后的挣扎。
“原来……原来爹说的是真的……”口石英吾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里混杂着释然和悲痛,“我早该相信他的……”
毛利兰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说:“现在真相大白了,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目暮警官看着恩田辉明,脸色凝重地对千叶警官说:“把他和另外五个人都带回警局,彻查他们的非法交易。”他又转向口石英吾,语气缓和了些,“你虽然用了错误的方式,但初衷是为了洗刷父亲的冤屈,后续我们会根据情况从轻处理。”
口石英吾点点头,擦干眼泪站起身:“谢谢警官……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这时,柯南注意到夜一正盯着仓库里的红酒发呆,便走过去轻声问:“你早就知道仓库里有问题?”
夜一挑眉:“恩田辉明每个月都来喝同一款酒,太刻意了。要么是这酒里有秘密,要么是他在用喝酒掩饰什么。刚才在冷藏库看到黑账上的日期,正好和仓库里酒的开封时间对得上,就猜他可能用酒下药控制过其他人。”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餐厅打工时,见过恩田辉明的助理偷偷往酒里加东西,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安眠药。”
灰原哀走过来,看着被警察带走的恩田辉明,淡淡道:“自作孽不可活。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用来害人的手段,最后会成为指证自己的证据。”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满地狼藉的餐桌上。奶油炖菜的热气已经散尽,红酒杯里的酒液蒙上了一层灰,只有那碗味噌汤里的葱花,还保持着最初的形状,像是在无声地见证这场迟到三年的正义。
六、别墅夜宴
警局的人离开时,天色已经擦黑。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揉着肚子抱怨:“搞了半天,饭还没吃呢!我的库奇纳英吾招牌套餐啊……”
“爸爸,别抱怨了。”毛利兰笑着说,“夜一刚才说,他知道附近有栋别墅可以借住,还说要露一手给我们尝尝。”
柯南挑眉看向夜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夜一耸耸肩:“那是我亲戚的别墅,正好空着。再说,在库奇纳英吾待了两年,总不能让你们真饿着肚子回去。”
别墅离餐厅不远,坐落在一片樱花林里,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像块温润的玉。推开铁门时,院子里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廊下的灯笼自动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纸罩洒在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哇,这里好漂亮!”毛利兰惊叹着走进客厅,里面的装修是复古的和式风格,墙角的壁炉里堆着木柴,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比酒店还舒服呢!”
夜一径直走向厨房:“我去准备晚饭,你们随意。”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相连,里面的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甚至还放着新鲜的蔬菜和肉。
灰原哀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夜一系上围裙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没想到你还真会做饭。”
“不然在餐厅当学徒喝西北风吗?”夜一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和牛,刀工利落得不像话,“去坐着吧,别捣乱。”
柯南凑过来,盯着案板上的食材:“你打算做什么?”
“库奇纳英吾的招牌菜。”夜一拿起平底锅,“奶油炖菜、红酒烩牛肉、鲷鱼茶泡饭,再弄个水果挞当甜点。”他顿了顿,看向灰原哀,“对了,知道你不爱吃太甜的,挞底我会做脆一点,少放糖。”
灰原哀的耳根微微发烫,转身走到客厅:“谁要吃你的甜点。”话虽如此,脚步却慢了许多。
毛利小五郎已经霸占了沙发,正拿着遥控器研究电视节目,嘴里念叨着:“要是有啤酒就好了……”
“冰箱里有。”夜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在冷藏室最
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立刻冲过去翻冰箱,果然找到几罐冰镇啤酒,还有一瓶标签看起来很古老的红酒。“这是什么?”他举着红酒瓶问。
“83年的拉菲。”夜一正在煎牛肉,头也不抬地说,“我亲戚收藏的,说是放了很多年了,正好拿来给你尝尝。”
“83年的拉菲?!”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可是天价啊!你居然拿来给我喝?”
“放着也是放着。”夜一将煎好的牛肉盛进盘子,“再说,今天破案有功,值得庆祝。”
柯南看着夜一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在库奇纳英吾打工、知道别墅的位置、连冰箱里的食材都刚好够五个人吃……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他凑到灰原哀身边,低声说:“你觉不觉得,夜一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灰原哀端着一杯茶,眼神落在厨房的方向:“他做事一向有目的。不过……”她抿了口茶,“至少现在,他没打算害我们。”
晚饭很快准备好了,摆满了整整一桌。奶油炖菜冒着热气,金黄的汤汁里浮着胡萝卜和土豆;红酒烩牛肉的香气混着果香,色泽红亮得像块宝石;鲷鱼茶泡饭上撒着海苔碎,茶汤清澈得能看见碗底;水果挞上摆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挞皮的边缘烤得金黄。
“看起来好好吃!”毛利兰拿起筷子,却被夜一拦住。
“等等。”夜一打开那瓶83年的拉菲,倒进醒酒器里,“先尝尝这个。”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醒酒器里晃出涟漪,香气像羽毛一样挠着人的鼻尖。
毛利小五郎迫不及待地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酒!比餐厅里那瓶83年的强多了!”
柯南拿起勺子舀了口奶油炖菜,眼睛也亮了——味道和库奇纳英吾的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浓郁些,奶香味里带着淡淡的香草气息,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
“怎么样?”夜一看着他,嘴角带着点得意。
“还行吧。”柯南嘴硬道,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手艺确实没话说。
吃饭时,夜一的动作格外“贴心”。灰原哀刚夹起一块牛肉,他就把装着芥末的小碟子推到她面前——知道她吃牛肉喜欢蘸点芥末;水果挞端上来时,他不动声色地把最边缘的一块推给她,那里的挞底最脆;甚至连茶泡饭里的鲷鱼,他都挑了刺最少的部分夹到她碗里。
毛利兰看得直笑:“夜一,你对灰原也太好了吧?”
夜一的耳朵红了红,低头扒着饭:“顺手而已。”
灰原哀没说话,只是吃饭的速度慢了些,偶尔抬眼看向夜一,目光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柯南在一旁看得牙酸,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这两人拍了张照,相册名改成“工藤夜一的追妻日常”,然后迅速关掉屏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晚饭过后,毛利小五郎已经喝得满脸通红,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毛利兰收拾着碗筷,夜一则在壁炉里生了火,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像首温柔的催眠曲。
柯南和灰原哀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看着跳跃的火苗发呆。
“你说,口石英吾会被判刑吗?”灰原哀突然问。
“应该会,但不会太重。”柯南说,“他的初衷是为了洗刷父亲的冤屈,法官应该会酌情考虑。”他顿了顿,“而且,恩田辉明他们的案子牵扯出这么多黑幕,说不定还能翻出更多旧案,到时候口石先生的名誉也能彻底恢复。”
灰原哀点点头,拿起一块草莓塞进嘴里:“夜一的手艺确实不错。”
“也就那样吧。”柯南嘴硬道,心里却想起刚才夜一煎牛肉时的样子——专注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实验,连额前的碎发掉下来都没察觉。
夜一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几本书:“我找到几本推理小说,你们要看吗?”
“什么书?”柯南凑过去,看到最上面一本是《福尔摩斯探案集》,还是珍藏版。
“我亲戚收藏的,说是第一版。”夜一把书放在地毯上,“慢慢看,我去煮点茶。”
等夜一煮好抹茶回来时,柯南和灰原哀正头凑在一起看同一本书,壁炉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透着温柔。他把茶碗放在两人中间,悄悄退到客厅的角落,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面存满了今天的照片:柯南皱眉推理的样子,灰原哀检查证据的侧脸,毛利兰担心的表情,甚至还有毛利小五郎打哈欠的蠢样。
最后一张是刚才拍的,柯南和灰原哀靠在壁炉前看书,背景里的火苗像串起来的星星。夜一看着照片,突然觉得,这趟原本只是想“蹭饭”的行程,好像变得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七、月下樱花
深夜的樱花林格外安静,只有风穿过树枝的声音,像谁在低声哼唱。柯南被尿憋醒,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廊上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经过夜一的房间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柯南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只听见夜一在打电话:“……恩田辉明的案子已经结了……对,证据都交给警方了……口石先生的冤屈能洗清就好……我知道,不会暴露身份的……”
柯南心里一动——夜一认识口石兄吾?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突然被拉开,夜一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起夜。”柯南若无其事地耸耸肩,“你在打电话?”
“嗯,跟亲戚说一声我们住在这里。”夜一的表情没什么异常,“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柯南点点头,转身走向卫生间,心里却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夜一的语气太冷静了,不像是在跟亲戚说话,更像是在汇报工作。而且,他提到口石兄吾时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就像……早就认识一样。
回到房间时,灰原哀还没睡,正坐在窗边看月亮。“醒了?”她指着窗外,“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
柯南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轮满月挂在樱花树的枝桠间,清辉透过花瓣洒下来,在地上织出一张银色的网。“确实很圆。”他顿了顿,“刚才听到夜一打电话,好像提到了口石先生。”
灰原哀的眼神闪了闪:“你怀疑他?”
“有点。”柯南靠在墙上,“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好像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在库奇纳英吾打工、知道别墅的位置、甚至连恩田辉明藏证据的地方都清楚……”
“或许他只是碰巧。”灰原哀的声音很轻,“至少,他帮口石先生洗清了冤屈,也没伤害我们。”她转过头,看着柯南的眼睛,“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柯南沉默了。他知道灰原哀说的是对的,就像他自己,不也藏着工藤新一的身份吗?或许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那些秘密不会带来伤害,又何必非要拆穿呢?
窗外的樱花被风吹落,像一场温柔的雪。月光落在灰原哀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和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看什么?”灰原哀注意到他的目光,挑眉问道。
“没什么。”柯南转过头,耳根微微发烫,“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挺好看的。”
灰原哀轻笑一声,没再追问,重新看向窗外。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听着风拂过樱花树的声音,直到第一缕晨光爬上窗棂。
八、离别与重逢
第二天早上,毛利小五郎是被香味馋醒的。他冲进厨房时,夜一正在做早餐,煎蛋的香气混着咖啡的醇厚,让人瞬间清醒。
“早啊,大叔。”夜一把煎蛋盛进盘子,“今天做了西式早餐,尝尝?”
“好好好!”毛利小五郎毫不客气地拿起吐司,抹上厚厚的草莓酱,“没想到你这小子不仅会做日料,西餐也这么拿手!”
“在餐厅什么都得学。”夜一给每个人倒了杯咖啡,特意给灰原哀的那杯加了双倍的奶,“吃完早饭我们就回去吧,下午我还有事。”
毛利兰点点头:“也好,出来两天了,该回家了。”
早餐的气氛很轻松,没人再提昨天的案子,仿佛那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柯南看着夜一和灰原哀互动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离开别墅时,樱花林里的晨露还没干,踩在石板路上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夜一锁门时,柯南注意到门柱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石”字,和口石兄吾的“石”一模一样。
“这是……”柯南刚想问,就被夜一打断。
“我亲戚姓石,所以刻了个记号。”夜一的语气很自然,仿佛早就料到他会问,“走吧,再不走赶不上新干线了。”
回去的路上,毛利小五郎靠在座椅上睡得口水直流,毛利兰戴着耳机听歌,灰原哀在看一本推理小说,夜一则望着窗外发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长长的。
柯南拿出手机,翻到昨晚拍的那张照片——他和灰原哀靠在壁炉前看书,背景是跳跃的火苗。他犹豫了一下,把照片设成了屏保,然后悄悄看向灰原哀,发现她正偷偷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又像触电般迅速移开。
新干线抵达东京站时,已经是下午。毛利小五郎伸着懒腰说:“终于回来了!还是家里舒服!”
“夜一,谢谢你的招待。”毛利兰笑着说,“有空来事务所玩啊。”
“会的。”夜一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灰原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说:“他好像忘了拿那个红酒瓶。”昨天剩下的半瓶82年拉菲,还放在别墅的餐桌上。
柯南挑眉:“或许他是故意留下的。”
“或许吧。”灰原哀转过身,“走吧,该回博士家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站台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柯南看着灰原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始于空宴的迷踪,虽然充满了谎言和算计,却也藏着许多温柔的瞬间——口石英吾对父亲的执念,夜一不动声色的帮助,甚至连恩田辉明的贪婪,都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人性的复杂与真实。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保上的照片,突然笑了。或许,推理的意义从来都不只是揭开真相,更是在层层迷雾里,看清那些藏在谎言背后的人心。就像夜一藏在厨艺里的细心,灰原哀藏在清冷下的在意,还有口石英吾藏在极端手段里的孝心——这些细碎的温暖,才是比真相更动人的存在。
柯南收起手机,快步跟上灰原哀的脚步。站台的风掀起她的衣角,阳光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突然想起昨晚樱花树下的月光,温柔得像是谁在心底埋下的种子,正悄悄发着芽。
“喂,”他故意加快脚步,和她并肩而行,“下次夜一要是再做饭,记得叫上我。”
灰原哀侧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不是说他手艺也就那样吗?”
“那是……那是没尝够。”柯南挠了挠头,耳尖又开始发烫。
远处,毛利兰正挥手催促他们:“快点啦,博士说要做鳗鱼饭等我们呢!”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地铺在铁轨旁。柯南看着前方喧闹的背影,突然觉得,无论未来还会遇到多少谜题,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在,再棘手的案件,也会藏着值得期待的答案。
而那个刻着“石”字的门柱,那个留在别墅餐桌上的红酒瓶,还有夜一转身时藏在袖口的旧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口石兄吾正笑着揉一个少年的头发,少年眉眼间,有着和夜一如出一辙的倔强与温柔——这些没说出口的秘密,就像樱花林里的晨露,终将在阳光下,折射出属于它们的光芒。
只是那时,柯南或许会明白,有些真相不必说破,有些温柔,本就该藏在时光里,慢慢发酵成最动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