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剑合残锋，初遇竞道（1/2）

嗡……

是声音，又不是声音。是能量，是波动，是这片被混沌与“灾息”共同浸染的奇异大地本身发出的、低沉而持续的脉动。脚踩着暗金色、微温而坚硬的琉璃地面，那脉动顺着脚底传来，带着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厚重与狂暴，又混杂着一丝令人心烦意乱的、属于“灾息”的冰冷杂音，像是有两套截然不同的、走调了的编钟，在骨髓深处同时敲响。

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胶，吸进肺里，沉甸甸的。一部分是精纯到极致的、带着万物起源气息的混沌能量，吸入体内，无需刻意炼化，便自发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几近枯竭的丹田，带来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畅感。另一部分，却是无孔不入的、灰黑色的、带着腐朽与终结意味的“灾息”微尘，它们如同最阴毒的寄生虫，混杂在混沌能量中，顺着呼吸、顺着毛孔、甚至顺着神识的探查，悄然侵入，带来细微却持续不断的麻痹、迟滞感，以及一种深及神魂的冰冷厌倦，仿佛在耳边低语着“放弃吧”、“终结吧”、“归于虚无吧”。

叶辰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这矛盾而诡异的环境。他左手依旧抱着昏迷的林玥，右手中的暗沉断剑斜指地面，剑身黯淡，但在周围浓郁混沌能量的浸润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着之前与“灾骸”激战留下的细微裂痕，剑脊上那些玄奥纹路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淌过。怀中，那页金纸微微发烫，不断传来关于“混沌泉眼”核心方位的清晰牵引，也清晰地标注出那几个代表着其他竞争者的、正在移动的光点虚影。

苏清瑶紧挨着他站着，翠绿色的万物母气光晕如同一个半透明的茧，将她自己和叶辰怀中的林玥温柔地包裹在内。光晕流转，散发出清新纯粹的勃勃生机，与周围污浊的“灾息”气息格格不入，如同污泥中绽放的青莲，将试图靠近的灰黑色微尘无声净化、排斥。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许多，正警惕地环顾着四周那些缓缓飘动的、色彩斑斓的混沌光带，和地面上零星分布的、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扭曲晶簇。

“这里的能量……好奇怪，”苏清瑶小声开口，声音在这能量涌动的环境中有些发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边让人感觉充满力量，一边又……冷得心里发毛。那些红色的石头……看着就难受。”

“混沌泉眼是古路核心，蕴含最本源的造化与起源之力，但也被‘灾息’侵蚀了。”叶辰沉声道，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远处一片悬浮的、被混沌云气半掩的暗金色“山峦”，“我们脚下的‘地脉’，本身也蕴含着精纯的混沌能量，对我们恢复和修炼大有裨益。但必须时刻运转功法，谨守心神，驱散‘灾息’侵蚀。你的万物母气对此似乎有奇效，保持光晕，不要松懈。”

“嗯。”苏清瑶用力点头，翠绿光晕又明亮了一丝。她看了一眼叶辰怀中呼吸平稳的林玥，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们现在往哪走？直接去……那个‘泉眼’吗？”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在浑浊湍急的河水中放下钓线。神识延伸出约百丈，便感受到强大的阻力——不仅仅是混沌能量的狂暴冲刷，更有“灾息”对神魂感知的污染和干扰。百丈范围内，除了涌动的地脉能量、飘散的混沌光带、几处较大的扭曲晶簇，暂时没有发现活物或其他明显的危险。但金纸上，那个散发着冰冷恶意的猩红光点，距离他们已经不足十里，而且移动速度不慢，方向……似乎正是朝着他们这边偏斜！

是巧合，还是对方也通过某种手段锁定了他们？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极大。

“不能直接去核心。”叶辰收回神识，做出决断，“我们伤势未愈，状态不佳，对这里的环境也不熟悉。直接闯入核心区域，面对未知的危险和其他竞争者，太过被动。必须先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彻底恢复，最好能让断剑完成最后一步融合，再做打算。”

他指了指左前方，那里有一片由数座较小的、犬牙交错的暗金色“山峦”构成的复杂地形，山峦之间光影明暗不定，混沌云气也较为浓厚，似乎是个适合暂时藏身、观察情况的地方。“去那里，找个背阴的坳口，布下禁制，我们先恢复。”

苏清瑶自然没有异议。叶辰调整了一下怀抱林玥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更稳当些，然后当先朝着那片山峦区域掠去。脚步踏在暗金色地面上，发出轻微而坚实的“嗒嗒”声，在这片能量涌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苏清瑶紧随其后，翠绿光晕拖曳出一道淡淡的尾迹。

越是靠近那片山峦，周围游离的混沌能量就越是浓郁，甚至开始自动凝聚成丝丝缕缕的、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叶辰体内的《镇狱经》和混沌星力自发加速运转，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精纯能量，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但与此同时，空气中混杂的“灾息”微尘也浓密了不少，带来的冰冷迟滞感更强。苏清瑶不得不加大了万物母气的输出，翠绿光晕扩大的范围，将三人牢牢护住，净化效率也显着提高。

很快，他们抵达了山峦脚下。叶辰选中了一处两座山峦夹缝形成的、底部凹陷的狭窄坳口。坳口不过数丈方圆，上方被突出的山岩遮挡，光线昏暗，侧面有混沌云雾缓缓流淌，形成天然的视觉屏障。他小心翼翼地将林玥放在最里面干燥的地面上，让她靠着山壁。

“清瑶，你守在入口内侧，警戒四周，用你的母气布下一层感应屏障。我需要一点时间，彻底炼化一件东西。”叶辰对苏清瑶交代道，语气郑重。

苏清瑶立刻点头，走到坳口入口处，面朝外盘膝坐下。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法印。顿时，更加浓郁的翠绿光华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并不耀眼，却异常柔和坚韧，如同春日的藤蔓墙，缓缓蔓延，覆盖了整个坳口入口，并与周围的山石、地面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这屏障没有攻击力，但任何东西穿过，都会被她清晰感知。

布置好警戒，叶辰这才在坳口深处，面对山壁盘膝坐下。他将暗沉断剑横放于膝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左手，是那枚得自“葬兵之渊”、融合了“弑道剑”主碎片的、此刻已然与断剑本源相连、成为剑中兵魂“弑”寄居核心的暗沉剑形晶核——此刻它更像是一团凝练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暗金色剑意光团，内部隐约有“弑”的灵性在沉眠、恢复。

右手，则是那枚刚刚得到的、来自“灵源界”遗迹那头“灾骸”的、通体漆黑、内部仿佛有无数痛苦面孔挣扎、被他不屈剑意暂时封印的诡异晶核。这晶核散发着精纯的“灾息”毁灭本源与混乱意念，乃是极致的污秽与邪恶凝聚。

看着这两枚属性截然相反、甚至相互冲突的晶核，叶辰眼中闪过决绝。按照“镇岳”残念中的零星信息，以及“弑”之前传递的模糊记忆，真正的“弑道剑”，其核心真意便是“斩断”与“毁灭”，并非简单的杀戮，而是斩断一切虚妄、规则、乃至……“大道”本身的终极毁灭之力！这“灾骸”晶核中蕴含的、被纪元黄昏侵蚀后变异、却更加纯粹极致的“毁灭”与“混乱”本源，从某种角度而言，与“弑道”真意有相通之处，甚至可能是一种……被污染的、极端的补充？

风险极大。一个不慎，不仅可能污染断剑和兵魂“弑”，更可能让他自己被“灾息”彻底侵蚀，万劫不复。但收益也可能超乎想象。若能以不屈剑意为熔炉，以万物母气为调和，以《镇狱经》为镇封，成功炼化、剥离这“灾息”晶核中的纯粹毁灭本源，将其与“弑道剑”残片的本源融合，或许能让断剑完成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威力暴增，甚至补全一部分“斩道”传承！这对即将到来的核心争夺，至关重要。

“富贵险中求，道途死里生。”修真之路，从来不是坦途。该搏时，必须搏！

叶辰不再犹豫。他先是将左手那团暗金色的剑意光团（“弑”的灵性核心）缓缓按向膝上的暗沉断剑剑脊。光团与剑身接触的刹那，断剑猛地一颤，发出欢悦的清鸣，剑脊上那些玄奥纹路光芒大放，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源头活水，主动将光团吸入、融合！断剑本身的气息开始稳步提升，变得更加深沉、内敛，剑刃处那点寒芒愈发凝聚。剑中，“弑”的灵性波动迅速变得清晰、强壮，传来舒泰与满足的意念。

第一步顺利。叶辰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右手那枚漆黑的“灾骸”晶核上。他深吸一口气，眉心的剑心符印骤然亮起，一股凝练、沉重、百折不挠的不屈剑道真意弥漫开来，将自身神魂牢牢护住。同时，他暗中传音给入口处的苏清瑶：“清瑶，稍后可能需要你协助，以万物母气护持我的肉身和断剑，切记，只护持，不干涉能量融合！”

苏清瑶虽不明所以，但立刻回应：“明白！”

准备就绪。叶辰眼中厉色一闪，右手猛然发力，将那枚被不屈剑意封印的漆黑晶核，狠狠拍向暗沉断剑的剑尖——那里是剑锋最锐利、也是“弑道”杀伐真意最为凝聚之处！

“嗡——！！！”

就在晶核触及剑尖的刹那，异变陡生！那漆黑的晶核仿佛被彻底激怒，内部无数痛苦面孔齐齐发出无声的、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尖啸！封印其上的琉璃色不屈剑意剧烈波动，晶核表面“咔嚓”一声，出现细微裂痕！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精纯百倍、充满了最纯粹毁灭与混乱意念的漆黑气流，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水，顺着剑尖，疯狂涌入断剑之中！

“吼——！”

断剑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戾的剑鸣，剑身剧烈震颤，原本稳定提升的暗金色光泽瞬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覆盖！剑脊纹路中流淌的光芒变成了污浊的暗红色，一股冰冷、邪恶、欲要毁灭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从断剑上轰然爆发，甚至冲破了苏清瑶布下的翠绿屏障，让整个坳口的空气都骤然变得阴冷粘稠，光线暗淡！

“主人！好……好精纯的毁灭本源！但……太混乱！太污秽！它在侵蚀我的灵性！试图同化我！”剑中，“弑”的灵性传来既兴奋又痛苦、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尖锐意念。它的灵性光团在断剑内部，正被那汹涌而入的漆黑毁灭洪流疯狂冲击、包裹、侵蚀，原本清晰的意念开始变得模糊、混乱，隐隐有被那污秽毁灭同化的趋势！

与此同时，那漆黑毁灭气流中蕴含的、属于“灾息”特有的、侵蚀万物、冻结生机的冰冷死意，也顺着叶辰握剑的右手，疯狂反噬而上，瞬间将他整条右臂染成灰黑之色，皮肤失去知觉，经脉冻结，并急速向肩膀和躯干蔓延！更可怕的是，那股混乱毁灭的意念直接冲击他的识海，无数充满痛苦、绝望、暴戾的负面画面和嘶吼，如同亿万根毒针，狠狠扎向他的神魂！

剧痛！冰冷！混乱！叶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灰败，七窍同时渗出黑血！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灰暗，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生机！识海更是摇摇欲坠，那不灭的剑心符印在负面洪流的冲击下光芒急剧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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