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古路遗骸，不灭火种（1/2）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那几根断裂后勉强接续的肋骨，带来阵阵闷痛，喉咙里全是铁锈和内脏烧焦后的腥涩味。耳朵里嗡嗡作响，是之前“虚空孽灵”那毁灭意念冲击留下的后遗症，像是有两只恼人的夏蝉在颅腔里比赛嘶鸣。

叶辰盘坐在黯淡了许多的护罩内，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嘴角、鼻孔、甚至眼角，都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痂。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衣袍，在与虚空怪物搏杀时被逸散的毁灭能量侵蚀，变得更加褴褛，露出是强行爆发不屈剑道意志、超越肉身承受极限后留下的“道伤”，也是力量淬炼后的印记。

他双手结印放在膝上，掌心向上，各托着一颗晶核。左手是那颗来自“虚空孽灵”的、漆黑如墨、内部有细小星河旋转的奇异晶核；右手是另外两颗来自普通影兽的、灰黑色、不断扭曲的空间属性晶核。三颗晶核在他掌心跳动，散发出或精纯、或暴烈的虚空能量，如同三颗微缩的星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地剥离、抽取，化作冰凉、灼热、锋锐、厚重等不同性质的能量流，顺着他手臂的经脉，艰难地、缓慢地注入他那近乎干涸的身体。

过程绝不轻松。虚空能量本就狂暴，更何况是合体期虚空怪物毕生精华所凝？那“虚空孽灵”晶核中的毁灭与空间本源，更是霸道无比，每一丝能量流入体内，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碎冰碴子在经脉里刮过，带来冰火交织、撕裂般的剧痛。叶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跳动，冷汗一层层冒出来，又迅速在虚空的寒意中变得冰冷粘腻。

但他咬着牙，死死坚持着。眉心的剑心符印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暗金光芒，垂落丝丝清凉剑意，护持着识海，镇压着能量中残留的混乱与毁灭意念。《镇狱经》全力运转，那股沉重的镇压真意在体内形成无形的熔炉与磨盘，将吸入的狂暴能量一点点碾碎、提纯、炼化，去其糟粕，留其本源。丹田中，那方浩瀚但近乎静止的混沌雷海，开始泛起微澜，贪婪地汲取着这新生的养料。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自强的过程，便是忍受这剥皮拆骨般的痛楚，将外来的、狂暴的力量，一点点化为己有。

旁边，苏清瑶的状态要好得多，但脸色也有些苍白。她依旧维持着护罩，翠绿色的万物母气如同最柔韧的藤蔓网络，交织在护罩内壁，不断修补着被暗流侵蚀和之前战斗波及产生的裂痕。她的另一只手，则虚按在叶辰后心，掌心翠绿光华温润如春水，持续不断地将一股精纯、柔和、充满生机的万物母气，渡入叶辰体内。

这股生机勃勃的力量，与叶辰体内那沉重、凌厉、正在炼化狂暴虚空能量的镇狱之力截然不同，却奇迹般地没有冲突。它如同最好的粘合剂和润滑剂，所过之处，叶辰经脉的灼痛感大为缓解，那些细微的裂痕被缓缓滋养、修复，内腑的暗伤也得到抚慰。更让叶辰心惊的是，这万物母气似乎对他炼化那“虚空孽灵”晶核中的毁灭本源，有着某种奇特的“安抚”与“转化”作用，使其不再那么暴戾难驯。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与能量吸收中缓缓流逝。护罩外，虚空暗流依旧无声咆哮，光影飞退。护罩内，只有能量流转的细微嗡鸣，和两人略显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叶辰掌中，那两颗灰黑色的影兽晶核率先耗尽能量，“噗”的一声轻响，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而那颗“虚空孽灵”的漆黑晶核，也缩小了近半，颜色黯淡了许多。

叶辰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带着淡淡灰黑色杂质的气息。他睁开眼，眸中虽然还有疲惫，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已褪去大半，深邃的眼底，那点暗金色的剑芒重新变得凝实、锐利。他体内的力量恢复了约莫四成，虽然距离全盛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和行动能力。更重要的是，炼化“虚空孽灵”晶核带来的精纯毁灭与空间本源，让他的镇狱之力和对空间的感知，都有了细微却坚实的提升。不屈剑道意志经过生死淬炼，也更加清晰、坚定。

“感觉怎么样？”苏清瑶立刻察觉到他醒来，停下输送万物母气，关切地问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长时间维持护罩和为他疗伤，消耗也不小。

“好多了。”叶辰声音依旧有些干涩，但沉稳有力。他看向苏清瑶，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心中微暖，也有一丝歉疚，“辛苦你了，清瑶。你的万物母气……帮了大忙。”

苏清瑶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我没做什么，就是……用你教的方法，尽力维持护罩而已。这力量……很奇妙，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生长’和‘保护’。”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林师姐她……好像吸收我渡入的生气，比之前快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很慢。”

叶辰目光转向安静躺在苏清瑶身边、依旧昏迷的林玥。她眉心那点暗金流光平稳内敛，气息悠长，在万物母气的持续滋养和“镇岳”道源碎片的温养下，状态确实比之前又稳固了一丝。这是个好兆头。

“你的万物母气灵根彻底觉醒，生机造化之力远超寻常，对林师姐的伤势大有裨益。”叶辰肯定道，随即神色一肃，“但此地不宜久留。虚空暗流中危机四伏，我们状态未复，必须尽快找到相对稳定的落脚点，再做打算。”

他重新拿起那页金纸，注入神念。金纸上的星图依旧，代表“混沌泉眼”的混沌色光点在前方遥远之处。然而，就在他仔细感知时，星图边缘，大约在目前暗流前进方向的侧前方，一个之前未曾注意的、极其微弱的、呈现出灰白岩石色泽的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丝与周围虚空迥异的、带着“实感”与古老岁月气息的波动。

“嗯？这是……”叶辰凝神感知。那光点非常黯淡，若非他刚刚炼化虚空能量、对空间感知增强，又仔细探查，几乎会忽略过去。“似乎……是一块比较稳定的、带有实体物质的空间碎片？或者……是古路上的某个遗迹碎片？”

“镇岳”残念中的信息碎片曾提及，通天古路是破碎的，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遗迹、战场残骸以某种玄奥的方式连接而成。他们此刻所在的虚空暗流，本身就是古路“连接”方式的一种，是危险的“血管”，而那些相对稳定的碎片或遗迹，则是古路上的“节点”或“废墟”。

“前方侧方，似乎有一个古路碎片或遗迹。”叶辰指着金纸星图上那个微弱灰白光点的方向，“距离不算太远，如果我们强行偏转方向，离开这股暗流，或许能抵达那里。那里可能有机缘，也可能有危险，但至少比一直漂在这暗流中安全，也能让我们休整恢复。”

苏清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虽然看不太懂星图，但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听你的。这暗流里……太难受了，总感觉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决定已下，叶辰不再犹豫。他让苏清瑶做好准备，背好林玥，并将护罩的控制权暂时完全交给她，叮嘱她务必稳住。苏清瑶深吸一口气，小脸紧绷，翠绿色的光晕在她周身亮起，与护罩的联系更加紧密。

叶辰则站起身，走到护罩前端。他握紧手中光芒依旧有些黯淡的暗沉断剑，剑中“弑”的灵性传来支持的波动。他闭上眼，仔细感知着前方暗流的“脉络”与那个灰白光点之间的“相对位置”。

暗流汹涌，如同奔腾的大河，想要从中“上岸”，绝非易事。需要找到一个相对薄弱的“河岸”，还需要足够的力量“破开”水流，更需要精准的操控，否则很可能被暗流卷到未知的更危险区域，甚至直接被虚空乱流撕碎。

他默默计算着，调整着呼吸，将恢复的四成力量缓缓凝聚。大约一炷香后，他猛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清瑶，稳住！”

话音未落，他双手握剑，朝着护罩左前方约三十丈外、暗流能量相对稀薄、且隐隐有向外“涡旋”趋势的一片区域，狠狠斩出一剑！

这一剑，不再是杀伐之剑，而是“开辟”之剑！剑光凝练如梭，蕴含着他对空间的初步理解和不屈剑意中那份“斩开束缚”的决绝，无声无息地刺入那片虚空！

“嗤——！”

暗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数尺宽的、不稳定的裂缝！裂缝之外，不再是飞速倒退的光线，而是一片相对“静止”的、弥漫着稀薄灰白色雾气的虚空区域，那灰白光点的气息从裂缝中透出，清晰了一丝！

“走！”

叶辰低吼，左手向后虚抓，一股柔和力道裹住苏清瑶，同时右手断剑爆发出最后的锋芒，撑开裂缝，身形如电，率先冲出护罩，没入裂缝！

苏清瑶背着林玥，紧随其后，翠绿光晕包裹着三人，在裂缝闭合前的刹那，险之又险地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脱离暗流的瞬间，身后传来暗流恢复的沉闷呜咽，以及隐约几声充满不甘的、来自远方其他虚空生物的尖利嘶鸣。

甫一脱离暗流，周围粘稠的撕扯力和飞速倒退的光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般的漂浮感和更加深沉、更加“实在”的寂静。脚下不再是虚无，而是某种……坚硬的、粗糙的触感？

叶辰稳住身形，定睛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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