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内外交困谋破局（2/2）

“迫击炮！集中火力，打鬼子坦克后面的步兵！”

“报告！三号车（一辆Pz.II）被鬼子战防炮击中，履带断了！”

“妈的！工兵排，上去，看看能不能抢修！其他人，火力掩护！”

徐庭瑶嗓子已经喊哑，身上的旧伤也隐隐作痛。他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日军坦克和如蝗虫般的步兵，又看看身边所剩不多、个个带伤的弟兄，心中涌起一股悲凉。难道江阴，真的守不住了吗？

整个江阴城，再次被淹没在血、火、钢铁和死亡的狂潮之中。各条战线告急的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城中心的军部指挥部。

临时军部地下掩蔽所，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何志远站在巨大的城防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已经将多处防线标记为刺眼的深红色，代表“危急”或“失守”。周卫国、从东城区被替换下来片刻的李振邦、以及匆匆赶来的几个主要作战参谋围在周围，人人面色沉重。

电台里嘈杂的电流声中，夹杂着各部队时断时续、充满焦灼和绝望的呼叫声：

“东区三号街区请求炮火支援！鬼子至少一个中队在坦克掩护下猛攻！”

“北区火势控制不住！二营伤亡过半，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东南方向徐旅长报告，弹药告急，反坦克武器耗尽，难以阻挡日军装甲集群！”

“西城区发现小股日军渗透，疑似侦察兵，已被击退，但需加强警戒！”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几乎让人窒息。何志远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大脑飞速运转。日军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并非无懈可击。东城区李振邦的反突击暂时稳住阵脚，但消耗巨大，难以持久；北城区火海是最大威胁，必须尽快扑灭，否则防线将不攻自破；东南方向徐庭瑶压力巨大，但那里地形相对开阔，或许可以……

“军座！不能再这么硬顶下去了！” 李振邦嘶哑着嗓子，独眼通红，“咱们人越打越少，枪越打越哑，鬼子却像杀不完！得想别的办法！要么收缩，集中兵力守核心区；要么……就得有外援！可咱们的外援……” 他说到一半，想起那支神秘的“德军”和重庆的压力，又把话咽了回去。

“收缩防线是饮鸩止渴。” 何志远沉声道，“防线越收，我们回旋的余地越小，鬼子的炮火和兵力越集中，崩溃得越快。至于外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重庆的电报和德国的照会，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现在是内外交困，指望不上别人。”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看着江阴城被鬼子一点点啃光？” 一个年轻的作战参谋忍不住带着哭腔问道。

何志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面满是弹孔和烟尘的青天白日旗。他伸手，轻轻拂去旗角的一点灰烬，动作缓慢而郑重。

“诸位，”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焦虑、或绝望、或茫然的面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知道，现在很难。难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难到让人想放弃。我也知道，我们伤亡惨重，弹药将尽，外无援兵。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铿锵有力：“但是，你们告诉我，从开战到现在，我们哪一天不是在绝境中挣扎？上海撤退时，我们以为完了；江阴被围时，我们以为完了；鬼子总攻时，我们以为完了！可我们现在，还站在这里！江阴城，还飘着咱们的旗！”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敲击着江阴城的位置：“为什么？是因为我们有飞机大炮比鬼子多吗？不是！是因为我们有取之不尽的弹药吗？也不是！是因为我们有什么神秘的外援吗？更不是！”

他目光灼灼，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有不怕死的决心！是因为我们有保家卫国的血性！是因为我们身后，是咱们的父老乡亲，是咱们的祖宗坟茔，是咱们作为中国人的最后底线！鬼子可以炸毁我们的房屋，可以杀死我们的兄弟，但他们打不垮我们的脊梁，灭不了我们的魂！”

“军座……” 李振邦等人被何志远的话激得热血上涌，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何志远斩钉截铁，“鬼子攻势虽猛，但弱点同样明显！第一，他们兵力分散，急于求成，各部队之间协同必然有隙！第二，他们依赖火力，尤其炮兵受损后，步兵攻坚能力大打折扣！第三，他们骄狂轻敌，昨夜吃了亏，今天必然急躁，容易露出破绽！第四，” 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们远来是客，对江阴的地形、民情，远不如我们熟悉！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周参谋长！” 何志远转向周卫国。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