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同仇敌忾（1/1）

第384章 国魂初醒惊天地 系统新能现曙光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五日，上午十时至下午二时。

江阴城，这座已然满目疮痍的古城，在经历了绝地求生的全民总动员后，仿佛一头从濒死边缘挣扎起身、伤痕累累却目露凶光的困兽。晨雾与硝烟尚未散尽，新的、更密集、更疯狂的炮火便再次撕裂了天空，狠狠砸落在城墙内外每一寸焦土上。日军的报复性炮击，其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显然是松井石根恼羞成怒、孤注一掷的表现。大地在剧烈颤抖，砖石木料在爆炸中化为齑粉，残存的建筑物如同被巨人踩踏的积木，接连垮塌。天空也被日军重新掌握制空权的飞机所遮蔽，它们嚣张地盘旋、俯冲，将剩余的炸弹和机枪子弹尽情泼洒在城中每一处尚有人迹的角落。

然而，这一次，江阴城展现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韧性和“活性”。炮火依旧猛烈，伤亡依旧惨重，但城市的“抵抗”并未因狂轰滥炸而陷入混乱和崩溃，反而以一种近乎悲壮而有序的方式铺展开来。

在何志远“化整为零、巷战歼敌、全民皆兵”的决死命令下，原本相对集中的防线被主动“打碎”。残存的数千正规军，以连、排、甚至班为单位，与刚刚武装起来的数千名民壮混合编组，迅速渗透、隐匿到城内迷宫般的街巷、废墟、院落、甚至下水道系统中。他们放弃了死守固定的城墙和开阔地，转而依托每一堵断墙、每一个街角、每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房屋，构筑起无数个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相互呼应的“抵抗巢穴”。重型装备被巧妙地伪装或半埋，成为固定火力点；手榴弹、炸药包、燃烧瓶被分发给每一个敢战的士兵和百姓；冷兵器、砖石、滚木擂石，甚至烧开的金汁（沸水、粪便混合物）都成了守城的利器。

炮击和轰炸刚一延伸，硝烟尚未散尽，日军的步兵便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如同潮水般，从东门巨大的缺口、从北线被撕开的口子、从东南刚刚稳固的滩头阵地，涌入了江阴城。他们以为，经过如此猛烈的火力准备，城中即便还有抵抗，也应是零散而微弱的。然而，他们错了。

战斗甫一接触，便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巷战模式。

东门缺口内，率先涌入的日军一个中队，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看似空无一人的街道两侧，残破的窗户、屋顶的破洞、甚至瓦砾堆中，突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机枪、步枪、老套筒、鸟铳，甚至猎枪，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当他们试图寻找掩体或组织还击时，头顶会落下集束手榴弹，脚下会踩响简易的踏板雷（用日军遗弃的手雷改制），甚至从旁边的狗洞、墙缝里会刺出锋利的长矛和粪叉！李振邦独臂挥舞着大刀，身先士卒，率领警卫营和武装起来的码头工人、商铺伙计，与日军在狭窄的街巷中逐屋争夺，用大刀、斧头、铁棍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爆炸声混作一团，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北线，日军坦克引导着步兵，沿着相对宽敞的街道推进。突然，最前面的那辆八九式中型坦克猛地一震，左侧履带哗啦一声断裂、脱落——它轧上了一枚用铁锅和日军炮弹破片自制的反坦克地雷。埋伏在两侧废墟中的守军敢死队员，身上绑满手榴弹，嚎叫着从藏身处跃出，扑向因失去机动而惊慌失措的坦克和跟随的步兵。与此同时，两侧建筑的高点，仅存的几门战防炮和集束手榴弹，也向着日军后续的装甲车辆和步兵队列猛烈开火。狭窄的街道成了死亡走廊，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张汉卿亲自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蹲在一处半塌的二楼窗口，冷静地点射着暴露的日军军官和机枪手，直到被流弹击中肩膀，才被部下强行拖下火线。

东南方向，渡过河的日军大队，刚刚整顿队形，准备向城内纵深穿插，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他们脚下的土地仿佛活了过来！埋在瓦砾下的土地雷（用火药、铁钉、碎瓷片制成）接连爆炸，预设的诡雷（绊发、压发）不断被触发，冷枪从四面八方射来，专打军官、通信兵和机枪手。徐庭瑶率领的几辆残存坦克和装甲车，并未像往常那样发起冲锋，而是巧妙地隐蔽在坚固的建筑废墟中，只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和机枪，充当固定炮台和碴堡，用精准的火力封锁关键路口和桥梁。日军寸步难行，队形被割裂，首尾难顾，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泥沼。

整个江阴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动的、布满尖刺的陷阱。每一栋房屋都可能射出子弹，每一堆瓦砾都可能发生爆炸，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遭遇白刃突袭。日军先进的装备和严整的队形，在复杂狭窄的街巷中难以施展，反而成了累赘。而守军和武装起来的百姓，则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必死的决心和灵活多变的战术，与敌周旋，以命换命，以空间换时间，以鲜血消耗着日军的兵力、士气和进攻锐气。

临时指挥部内，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传令兵和通讯员穿梭不息，带来各个战区的消息，好消息和坏消息混杂，但总体态势，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日军虽然攻势凶猛，但在城内陷入了苦战，推进速度极其缓慢，伤亡数字直线上升！而守军，尽管伤亡同样惨重，防线在不断被压缩，但抵抗意志空前顽强，战术灵活有效，日军的每一次推进，都要付出数倍乃至十倍的代价！

“好！打得好！李副军长那边，又报销了鬼子一个小队！” 一个年轻的参谋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北线鬼子坦克被炸毁三辆，瘫痪两辆！他们的步兵被压制在兴国路一带，动弹不得！”

“东南的鬼子想迂回，被咱们的‘土地雷’和冷枪打得晕头转向，退了回去！”

“城西发现小股鬼子渗透，被王团副带的民壮用渔网和挠钩给活捉了五个！”

何志远站在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不断标记着敌我态势的变化。他的表情依旧冷峻，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成功了！全民皆兵、化整为零、打巷战的策略，初步遏制了日军的猛攻！这座城，还没有屈服！这里的人，还在战斗！

“军座！” 周卫国拿着一份粗略统计，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初步估算，从上午十点到现在，四个小时，各部上报毙伤日军已超过八百人！击毁、击伤坦克、装甲车七辆！我方……我方伤亡也在千人以上，但……但战损比大大改善！而且，许多阵地虽然丢了，但鬼子占去的，只是一片片废墟和死亡陷阱！”

“不能掉以轻心。” 何志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鬼子吃了亏，一定会改变战术。炮火会更猛，可能会使用更多燃烧弹，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命令各部，注意防炮，加固隐蔽部。多备沙土和水，防备火攻。另外，组织神枪手和敢死队，重点狙杀鬼子军官、观察员和工兵，打乱其指挥和工程作业。”

“是！”

这时，后勤部长赵建明满脸烟尘、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神色：“军座！军座！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慢慢说。” 何志远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