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余震与蓝图（1/2）

法师塔的接待厅比林风记忆中更冷清。

深夜时分，只有几盏悬浮的魔法灯提供着微弱照明，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冷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旧羊皮纸和熏香的味道，混杂着魔晶粉尘特有的、类似臭氧的金属气息。

前台的值班学徒是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看到三人进来时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林风——关于赤红骑士在静默池失踪的消息已经在王都小范围传开，此刻看到本应死去的人站在面前，学徒手里的登记册差点掉在地上。

“我们需要见一位擅长魔导回路制作的法师。”林风开门见山，“急事。”

“这个时间……大部分导师都休息了。”学徒结结巴巴地说，“而且，最近塔里在内部审查，所有访客都需要提前预约，还要有至少一位在职法师的担保……”

布朗上前一步，他的身材在空旷大厅里显得很有压迫感：“听着，小子。我们刚从维克多·克罗尔的另一个窝点回来，救出了十二个差点变成电池的人。现在我们需要做一个能对抗那种鬼东西的装置，没时间走流程。”

学徒脸色发白：“维克多……那个叛徒……你们是说真的？”

“你觉得我们像在开玩笑？”布朗指着自己身上还没换下的、沾着血污和泥泞的护甲。

学徒犹豫了几秒，咬咬牙：“三楼，东侧走廊尽头的精密魔导研究室。里奥大师通常工作到很晚。但你们别说是我放你们上去的——就说门没锁。”

林风点头：“谢了。”

三人走向螺旋楼梯。

脚步声在塔内回荡，墙壁上历代大法师的肖像画在阴影中沉默注视。艾米莉靠近林风，压低声音：“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系统稳定在百分之四十一，没有恶化。”林风摸了摸胸口，那里光核已经隐入皮肤下，但依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记忆恢复了一些新的片段，但都是碎片。比如……我好像记起来，第一次解锁空我腰带时，系统说过一句请证明你有守护的资格。”

“那现在呢？”布朗问，“系统还认可你吗？”

林风抬起右手，驱动器的虚影浮现，虽然半透明，但轮廓清晰。

“它认可。但也在提醒我，现在的状态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他们来到三楼。

走廊两侧都是厚重的橡木门，门牌上刻着研究方向和负责人名字。

东侧尽头的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稳定的白光，还有细微的、仿佛无数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林风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推开门，研究室比想象中大。

房间呈长方形，两侧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是嵌入式书架，塞满了卷轴、笔记和零件箱。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U形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各种精密工具、半成品魔导器和闪烁的晶石。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作袍的老人正趴在台前，用放大镜观察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老人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厚厚的单片眼镜。他的左眼是机械义眼，瞳孔位置是不断旋转的齿轮结构。

“访客？这个时间？”他看向三人，目光在林风脸上停留片刻，“等等……你是那个赤红骑士。塔里的传闻说你死在静默池了。”

“又活过来了。”林风说，“您就是里奥大师？”

“大师谈不上，就是个搞研究的。”里奥放下放大镜，直起身，“找我什么事？如果是维修装备，明天再来。如果是定制魔导器，先填申请表，排队等三个月。”

“我们需要一个智能核心魔导回路。”林风说，“三天内。”

里奥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三天？小子，你知道一个标准智能核心回路从设计到完成要多久吗？至少两个月。而且那还是理论设计阶段，实际制作——”

“我们有蓝图。”林风打断他，“只需要有人把它做出来。”

“蓝图？”里奥的机械义眼发出轻微的嗡鸣，“什么蓝图？谁设计的？”

林风犹豫了一下。直接透露系统的存在有风险，但时间紧迫。“一个……古代遗留下来的设计。关于能量转换和人格数据储存的复合回路。我需要它能处理高强度的光子能量流，并且能和生物神经系统半融合。”

里奥的表情变了。

他推开工作台上的杂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详细说说。什么样的光子能量流？波长？脉冲频率？神经融合度要求多少？副作用容许范围？”

一连串专业问题抛来。林风看向手腕上的驱动器虚影，在心中默问：“系统，提供基础参数。”

几行数据直接投射到他的视觉中——不是实体屏幕，是直接在视网膜上成像。

林风照着念：“光子波长在380到450纳米之间，脉冲频率可调，基准频率每秒五千万次。神经融合度要求至少百分之八十五，副作用……允许短期超载导致的神经痛和记忆闪回，但不能有永久性损伤。”

里奥的机械义眼高速旋转。“每秒五千万次……这是要模拟高阶法师的思维速度。还有波长范围……等等。”他猛地站起来，在工作台下一阵翻找，抽出一本皮革封面的厚笔记，“我见过类似的设计！大约二十年前，皇家学院的一次内部研讨会上，有人提出过‘光子神经强化’的概念，但当时的技术根本做不到那么高的频率和融合度……”

他快速翻页，停在某一页。

笔记上画着简陋的草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就是这个！但当年的设计者说，要安全实现至少还需要五十年技术进步。你怎么会有完整蓝图？”

林风沉默了几秒。“设计者可能……来自更先进的地方。”

里奥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摆摆手：“罢了，我不想打听你的秘密。但我得说清楚：按照你给的参数，这个回路做出来的风险很高。首先，材料难找——需要星纹银作为导能基底，灵髓水晶做记忆储存单元，还有至少三克纯净的‘思维之尘’来稳定神经接口。其次，制作过程需要绝对无尘的环境和精准的能量调控，稍有不慎就会报废。”

“材料我们有办法。”林风说，“至于制作环境……”

“法师塔的地下深层实验室可以满足无尘要求。”里奥说，“但我需要助手，至少两个懂基础魔导学的人。还有，我需要先看到蓝图的详细结构图——光有参数不够。”

林风再次看向驱动器虚影。

系统这次给出了回应：【可传输基础结构图至兼容的魔导记录装置。警告：传输过程会消耗宿主1%的系统能量。】

“可以传输。”林风对里奥说，“您有记录晶片吗？”

里奥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空白的水晶片。“用这个。但传输前我得确认，你的蓝图不会自带什么……危险的隐藏程序吧？”

“它唯一的目的，是帮助我保护更多人。”林风把手放在晶片上，驱动器的虚影延伸出细小的光流，注入水晶。

晶片内部亮起复杂的几何光纹，如同活过来的电路。

里奥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焦距。“不可思议……这种能量回路排布方式，我从未见过。它不是传统的平面结构，是……立体的，多层嵌套，而且有自适应的冗余设计。”

传输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晶片完全亮起后，林风收回手，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

系统完整度下降到了40%。

“蓝图我收下了。”里奥小心地把晶片放进一个隔离盒，“但我需要时间研究。明天中午之前，我会给你一个初步评估——能不能做，需要哪些额外材料，以及大致的制作时间。”

“我们等不了太久。”

“那就祈祷我今晚能看懂这玩意儿。”里奥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已经进入了研究状态，“明天中午，再来找我。现在，出去吧，别打扰我。”

离开法师塔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队脚步声。

布朗揉了揉肩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接下来去哪？”艾米莉问。

“回联络处等消息。”林风说，“雷克斯那边应该已经有进展了，杰克斯的分析结果也该出来了。”

他们沿着寂静的街道往回走。

艾米莉走在林风身侧，时不时看他一眼。

“有话想说？”林风问。

“你刚才传输蓝图时……脸色很难看。”艾米莉轻声说，“消耗很大？”

“系统能量本来就不多。”林风坦白，“现在只剩40%。按这个速度，如果三天内不能完成修复，确实会崩溃。”

布朗皱眉：“那你还——”

“必须冒这个险。”林风打断他，“没有Faiz系统，我们就算找到维克多也打不赢。他太了解空我的力量了，而且……我感觉到，他的欲望能量场有某种进化。上次在枢纽站，他能干扰Faiz的加速形态，那不是偶然。”

艾米莉想起维克多那个反向旋转的能量漩涡：“他研究过所有骑士系统？”

“至少研究过原理。”林风说，“所以我们需要新的、他不完全了解的力量。Faiz的光子血液系统在能量性质和运作方式上都和空我不同，而且……”他停顿了一下，“Faiz有专门的‘加速’能力，那是突破时间限制的关键。如果维克多用某种场域限制行动速度，加速形态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回到翡翠林地联络处时，地下室亮着灯。

杰克斯坐在工作台前，面前的三个屏幕上同时滚动着数据。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雷克斯刚传回消息。

王宫宝库的清单里有陨星精金，但存量很少，只有大约两百克。莉娅公主已经特批调取，但需要走一个紧急流程，最快明天下午能拿到。”

“够用吗？”林风问。

“做一套Faiz装甲的核心框架应该够了，但会很紧凑，没有容错空间。”杰克斯终于转过身，表情严肃，“但我有另一个发现。你们先坐下。”

三人围过去。

杰克斯调出一个三维地图投影，那是王都及周边地区的立体模型。

“我分析了从备用采集点带回的数据，还有之前实验室残骸的碎片信息。”杰克斯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维克多的活动据点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都位于地下魔力脉络的交汇点附近——你们知道什么是魔力脉络吧？”

布朗摇头。

艾米莉解释：“就像地下的能量河流，魔力会自然沿着某些路径流动。交汇点的魔力浓度会比周围高。”

“正确。”杰克斯放大其中一个红点，“维克多选择这些点，不仅是为了隐蔽，更是为了利用高浓度魔力环境来稳定他的欲望能量实验。但问题是……”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所有红点之间出现了连接线，形成一个网状结构，“这些点连起来，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林风盯着那个逐渐成型的图案：“这是什么阵？”

“古代魔法阵的一种，叫‘共鸣引导阵’。”杰克斯调出古籍扫描图，“它的作用不是直接产生能量，而是放大和引导范围内已有的能量波动。通常用于大型仪式或者……能量传输。”

“传输到哪里？”艾米莉问。

杰克斯在地图中央点了一下。

所有连接线汇聚的位置，正是王宫广场。

“他要以整个王都为基盘，布置一个覆盖全城的放大阵列。”林风明白了，“然后在广场中心启动欲望能量场，通过这个阵列放大，让效果范围远超实验室设计的半径。”

“不止如此。”杰克斯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根据能量衰减公式推算，如果他在广场中心启动一个标准强度的能量场，经过这个阵列放大后，覆盖半径会从一点五公里扩大到……至少五公里。这意味着，几乎整个王都核心区都会被囊括进去。”

布朗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少人？”

“庆典当天，王都核心区的人口密度大约是每平方公里三到四万人。”杰克斯的声音很冷，“五公里半径的圆形区域，面积大约是七十八平方公里。按最低密度算……两百三十万人以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这还不是最糟的。”杰克斯继续，“我对比了数据模型和历史记录，发现这个‘共鸣引导阵’需要激活能量节点才能启动。节点数量……正好四十个。”

林风想起那四十个欲望电池：“他用电池做节点？”

“恐怕是。”杰克斯说，“每个电池放置在一个关键的交汇点，同时为节点供能并接收放大后的场域。这样就算我们摧毁了部分节点，只要核心能量场还在，剩下的节点依然能让阵列半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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