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出月子的“仪式”与暴瘦的躯体（2/2）

“看什么看？秤坏了也值不了几个钱。”林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讥讽，“瘦点好，省得浪费粮食，正好能多干点活。”

诗雅雨没理会她，扶着墙走到卫生间。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和灰尘，她用湿毛巾擦了擦，一张陌生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面色蜡黄得像抹了一层土，没有丝毫血色；眼窝深陷，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涂了墨，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像两口干涸的井；颧骨高高突出，衬得脸颊更加凹陷，嘴唇干裂起皮，能看到细小的血纹；头发枯黄毛糙，像一堆干枯的稻草，随意地披在肩上，掉落在肩膀上的碎发都是灰白色的。

这哪里是刚出月子的女人？分明是生了一场大病，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病人。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硌得慌，全是骨头，没有一点肉。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瘦得能清晰看到血管的纹路，皮肤松弛得能捏起一大把。

眼泪突然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苦又涩。她想起怀孕时的自己，虽然也有孕反应，却面色红润，眼神里满是对孩子的期待；想起刚生产完那天，苏微姨妈握着她的手说“好好休养，以后会好起来的”；想起曾经对婚姻和家庭的憧憬，以为嫁给章鹏就能拥有幸福……

可现在，只剩下这具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躯体，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哭什么哭？出了月子还哭，晦不晦气！”林香不知何时站在了卫生间门口，看到她哭，立刻皱起了眉，“赶紧出来把衣服洗了，我下午要去投注站，别耽误我正事！”

诗雅雨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林香。她想问问林香，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连月子里最基本的温饱都不肯给她？为什么看着她瘦成这样，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可她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知道了。”

她走出卫生间，看到盆里堆着满满的脏衣服，全是林香和章鹏换下来的。她蹲下身，刚想伸手去拿，后腰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差点摔倒。

林香在一旁冷笑：“装什么装？刚出月子就想偷懒？我告诉你，别以为出了月子就完事了，以后家里的活都归你干，我可不会再伺候你这个废物！”

诗雅雨咬着牙，用尽力气把衣服抱起来。体重秤上的“82斤”，镜子里的蜡黄面孔，后腰持续的疼痛，像三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不能倒下，婴儿床里的孩子还在等她，她必须撑下去。

她抱着衣服走进厨房，冷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冰凉刺骨。她把手伸进去，冻得指尖发麻，可心里比手更冷。她知道，出月子不是结束，只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这具暴瘦的躯体，记录着她一个月来的苦难，也预示着未来的日子不会轻松。

但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至少，她熬出月子了，至少，她还能站起来，还能抱着孩子。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孩子还在身边，就总有逃离的可能。

她搓着衣服，后腰的疼痛让她直不起腰，可她的眼神里，却渐渐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东西——那是绝望过后，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定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