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西北烽烟（2/2）

墙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墟力波动。

“空间封锁！”星澜的声音在魂体连接中响起，“凉州节点周围的空间被‘墟’的力量强行封锁了！我们必须打破这堵墙，才能进入凉州！”

打破？

萧执看向那堵墙。

以他现在的状态，能维持裂隙不崩溃已经很勉强了，根本没有余力去攻击。

但如果不打破，他们就会被困在空间乱流里，直到力量耗尽，魂飞魄散。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苏晚忽然松开了握着萧执的手。

“晚晚？”萧执一惊。

“我来。”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守护灵之力对墟力有天然的净化效果。虽然我现在的力量不够打破整堵墙，但可以……‘烧’出一个洞。”

没等萧执阻止，她已经冲向了那堵黑墙。

眉心莲纹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半透明，像一尊燃烧的琉璃雕塑。

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狠狠撞在黑墙中央的漩涡上。

轰！

金色与黑色碰撞。

没有声音，但萧执能“看”到，两种力量在疯狂地互相湮灭。

黑墙的表面，被金色火焰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的黑色液体剧烈沸腾，试图修复破损，但金色火焰像附骨之疽，死死咬住缺口，不让它闭合。

“快！”苏晚回头，声音已经变得虚弱，“洞撑不了多久！”

萧执不再犹豫，带着星澜和赵铁鹰，从那拳头大小的孔洞里钻了过去。

在穿过孔洞的瞬间，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的身影，正在金色火焰中一点点消散。

不是死亡，而是……“燃烧”。

她将自己的守护灵之力，连同部分魂体本源，一起点燃了。

只为给他们烧出一条生路。

“晚晚——！”

萧执想冲回去，但孔洞已经在他身后迅速缩小、闭合。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晚对他露出的、虚弱的微笑：

“别管我……”“救凉州……”然后，黑墙完全闭合。

将她，隔在了另一边。

萧执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但现实没有给他悲痛的时间。

穿过黑墙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凉州。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不是城池，不是平原。

而是一片……战场。

一片惨烈的、仿佛人间地狱的战场。

大地被染成了暗红色，不是土壤的颜色，而是干涸的血液堆积了不知多少层形成的色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硫磺混合腐肉的恶臭。

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尸体。

人类的尸体，战马的尸体，还有……怪物的尸体。

那些怪物，萧执从未见过。

它们有的像放大了十倍的蝎子，但甲壳是黑色的，表面布满尖锐的骨刺；有的像蠕动的肉山，身体上长满了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嘴；还有的干脆就是一滩不断变化的黑色粘液，粘液中伸出无数触手，触手末端长着锋利的倒钩。

而在战场的中央，一座孤零零的要塞矗立在那里。

要塞的城墙已经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巨大的缺口。

墙头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人影——都穿着凉州边军的制式甲胄，但甲胄已经破碎，身上布满伤痕，有些人甚至缺胳膊少腿，只是勉强站着。

要塞上空，悬浮着一杆长枪。

一杆通体银白、枪尖流淌着鲜血般红光的长枪。

长枪周围，盘旋着一条淡金色的龙影——那是凉州节点的龙脉之灵，已经虚弱得几乎透明，却依然在苦苦支撑。

而在长枪下方，要塞的城楼上，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但依然挺立如松的老人。

他右手握着一杆与天空中那杆一模一样的、但已经折断的银色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脚下，踩着至少十几具怪物的尸体。

他的胸口，插着三根黑色的、不断蠕动的骨刺。

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砖石。

但他没有倒下。

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杆长枪，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不屈。

那是李长风——凉州守护者，铁枪门门主。

而现在，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萧执三人从空中落下，落在城楼上。

李长风缓缓转头，看向他们。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终于……来了……”

他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凉州……交给你了……”然后，身体，缓缓向后倒下。

手中的断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天空中那杆银色长枪，发出一声悲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条淡金色的龙影，也随之溃散。

凉州节点……沦陷了。

但就在龙影完全消散的前一瞬——萧执胸口的青州龙符，突然自动飞了出来。

玉牌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的青光。

青光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然后，像雨一样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些还在战场上肆虐的怪物，在青光的照耀下，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融化、蒸发。

而已经倒下的李长风，胸口那三根黑色的骨刺，也在青光中一点点消融。

他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依然涣散，但至少……还活着。

青州龙符缓缓落下，重新回到萧执手中。

玉牌的温度烫得惊人，表面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玉质内部疯狂游走。

而在玉牌的中心，多了一点……金色的。

像种子一样的东西。

萧执能感觉到，那是……龙脉本源。

是凉州节点在彻底崩溃前，最后一点没有被污染的、最纯粹的核心力量。

它被青州龙符强行“吸收”了。

也……保存了下来。

只要这颗种子还在，凉州节点，就还有……重生的可能。

萧执握紧了龙符。

抬头，看向战场远方。

那里，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怪物潮，正在重新集结。

而在怪物潮的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

那不是观察者。

那是……更真实、更具体、更……“活生生”的……墟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