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城中幻影（2/2）

不是自由落体，而是有意识地向他们砸来。

萧执眼中黑白光芒流转。

混沌核心疯狂旋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

那不是单纯的混沌之力。

而是融合了道种感悟、星核碎片能量、以及他自身意志的……

“法则”层面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定。”

声音不大。

但整片区域，所有的一切，蠕动的墙壁、涌动的液体、坠落的碎片、扑来的怪物……全部静止了。

不是时间停止。

而是“运动”这个概念本身，被暂时剥离了这一小片空间。

一切物质，都凝固在了原地。

只有萧执四人，还能自由行动。

“快！”萧执低喝，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干涉局部法则，对他的负担极大。

四人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全力向前冲刺。

一百丈。

两百丈。

五百丈。

当他们终于冲出那片静止区域时，萧执身体一晃，差点摔倒。苏晚连忙扶住他，将守护灵之力注入他体内，帮他稳定紊乱的气息。

“我没事。”萧执摆手，看向前方。

骨塔，已经近在眼前。

塔基是一片直径百丈的圆形空地，空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打磨光滑的头骨。每一个头骨的眼窝里，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磷火。成千上万的磷火同时闪烁，像一片诡异的星海。

而在骨塔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官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人。

他的眼睛是正常的，没有雾气，也没有空洞。

只是眼神……一片死寂。

“终于来了。”老人开口，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摩擦，“老夫……等了你们很久。”

“你是谁？”萧执问，同时暗中蓄力。

“老夫荆无涯。”老人说，“荆州前任刺史，也是这座‘无忧城’的……建造者。”

星澜瞳孔一缩：“荆无涯……史书记载，你半年前在荆州节点沦陷时，与城共存亡，自焚于刺史府。”

“自焚？”荆无涯笑了，笑容扭曲，“不，老夫没有死。老夫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周围：“看，这就是老夫的杰作。用整座荆州城的生灵为祭品，用他们的血肉、魂魄、记忆为材料，构筑的……永恒之城。”

“这里的每一个建筑，都是某个民居的残骸；每一块砖瓦，都浸染着某个人的鲜血；每一个幻象，都是某个魂魄的残念。”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那些愚蠢的百姓，生前为生计奔波，为疾病痛苦，为离别悲伤。现在好了，老夫赐予他们永恒！他们的身体融入了这座城，他们的记忆化为了幻象，他们的痛苦……被永远遗忘了！”

“这不是永恒。”萧执冷冷道，“这是囚禁。你把他们的魂魄囚禁在这里，剥夺了他们的意识，把他们变成了这座城运转的……‘燃料’。”

荆无涯的表情僵住了。

“你懂什么！”他嘶吼道，“你懂什么是真正的痛苦吗？！你懂眼睁睁看着整座城的人一个个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吗？！老夫这么做，是在拯救他们！是在给他们一个……没有痛苦的归宿！”

“然后你自己呢？”苏晚忽然轻声问，“你把自己也变成了这座城的一部分，永远困在这里。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荆无涯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半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游走的、灰白色的能量流。

“老夫……”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老夫只是想……让他们不再痛苦……”

“可你连自己的痛苦都没有解决。”萧执说，“你只是把所有人的痛苦，包括你自己的，都埋进了这座城的深处，假装它们不存在。”

他向前一步，直视荆无涯的眼睛：“让开。我们要摧毁这座城，解放那些魂魄。”

“不可能！”荆无涯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这座城是老夫毕生的心血！是老夫给他们的……礼物！你们谁也别想破坏它！”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官服被撑破，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躯体。躯体内，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哭嚎。

那些是……被吞噬的魂魄。

荆无涯将整个荆州城的生灵，都“吃”进了自己体内。

现在，他要释放他们。

或者说……释放“它”。

“既然你们执意要破坏……”

荆无涯的声音变成了无数人重叠的嘶吼：“那就……”

“一起……”

“留下来吧！！”

他的身体，炸开了。

不是血肉横飞。

而是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灰白色的……雾海。

雾海中，浮现出成千上万的、扭曲的人脸。

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

而雾海的最深处，

那座骨塔顶端的灰白色光球，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只巨大无比的、瞳孔中倒映着整座幻蜃城的……眼睛。

它在看着萧执。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

仿佛在评估实验样本般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