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城中幻影（1/2）
小径的尽头，不是城门，而是一道门廊。
那门廊看起来属于某座被拆毁的府邸，两根断裂的石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横梁，横梁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荆”和“府”两个字。门廊后面，没有厅堂，没有院落，只有一条狭窄的、被两侧高耸的破碎建筑夹在中间的缝隙。
缝隙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极高处那条灰白色的天空缝隙投下微弱的光。
地面铺着湿滑的、仿佛长满青苔的石板，但仔细看，那“青苔”其实是细密的、灰白色的霉菌状物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像踩碎了某种昆虫的卵。
萧执走在最前面，混沌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驱散了周围试图靠近的灰雾。
共享视野下，他能清晰分辨出哪些建筑是“真实”的——那些真正从荆州城的废墟中攫取来的残骸；哪些又是“虚幻”的——幻蜃城自行生成的、扭曲的复制品。
真实的部分很少，不到十分之一。大部分都是那种灰白色的、布满孔洞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虚幻构造。这些构造在共享视野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一层层叠加的鬼影。
“注意脚下。”萧执在意识中提醒，“这些‘青苔’会分泌一种致幻的孢子，吸入过多会削弱魂桥的稳定性。”
四人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穿过门廊后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这样诡异的地方的话。
他们来到了一片“广场”。
广场的地面用破碎的墓碑铺成，墓碑上的字迹大多已经磨平，少数还能辨认的，刻着的都是同一个名字：“荆无涯”。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雕像，雕刻的也是一个身穿官服、面容模糊的男子，雕像的基座上同样刻着“荆无涯”三个字。
雕像周围，聚集着许多人影。
他们或站或坐，或低声交谈，或独自沉思，动作自然得像是真实存在的市民。但当萧执他们走近时，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脸上都戴着面具。
一模一样的、灰白色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
面具的眼洞后面，是两团缓缓旋转的雾气。
“是新来的客人吗？”一个戴着面具的老者走过来，声音温和有礼，“欢迎来到‘无忧城’。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的……安宁。”
他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请随意参观。如果累了，可以去那边的‘忘忧亭’休息。如果饿了，街角有‘饱食楼’，供应最好的‘无味宴’。如果……”
“我们要去那座塔。”萧执打断他，指向城池中央的骨塔。
老者的动作僵了一下。
周围所有戴着面具的人，同时停止了动作。
广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塔……”老者的声音变了，变得干涩、嘶哑，“那是……禁地。城主大人居住的地方。外人……不得入内。”
“城主是谁？”星澜问。
“城主就是城主。”老者说，“他创造了这座城，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无边的安宁。他是……神明。”
他的语气变得狂热，周围其他戴面具的人也同时躬身，齐声低语：“神明……永恒……安宁……”
萧执没有理会，径直向广场另一头走去，那里有一条通往骨塔方向的小路。
“站住！”老者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他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是一张完全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平面。
“擅闯禁地者……”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灰白色的皮肤下隆起一个个鼓包，鼓包破裂，伸出无数细小的、像触须一样的肉芽。
“……永困于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所有戴面具的人，同时摘下了面具。
每一张脸，都是无面的平面。
每一具身体，都开始变异。
他们像融化的蜡一样瘫软、流淌，然后重新凝聚，变成一种半人半虫的怪物——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的轮廓，但皮肤变成了甲壳，手臂变成了镰刀状的骨刃；下半身则完全变成了昆虫的腹部，长着六对细长的节肢。
成百上千只这样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向萧执他们涌来。
“动手！”萧执厉喝。
混沌之力全面爆发，灰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炸开，像一圈无形的冲击波。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怪物被光芒扫中，瞬间僵住，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作一滩滩灰白色的粘液。
赵铁鹰拔刀，刀身上涂抹了星澜特制的破邪朱砂，每一刀斩出都带起一道赤红的火焰。火焰灼烧着怪物的甲壳，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星澜双手结印，布置了一个简易的“七星困魔阵”，阵法范围内，怪物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苏晚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守护灵之力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淡金色的防护领域。领域内的灰白色雾气被净化，那些试图从雾气中凝聚的、新的怪物雏形，刚一成型就迅速消散。
四人配合默契，在怪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怪物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批，立刻有更多的从周围的建筑缝隙、孔洞、甚至地面钻出来。而且随着战斗进行，萧执注意到，这些怪物的“品种”在增加……
有些长出了翅膀，从空中扑击；
有些体型变大，像攻城锤一样横冲直撞；
有些甚至开始喷吐酸液或者释放致幻的孢子。
“它们在进化！”星澜在意识中大喊，“幻蜃城在根据我们的战斗方式，调整这些幻象怪物的特性！不能这样缠斗下去，必须尽快脱离！”
萧执点头。
他看向骨塔方向，距离至少还有两里，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建筑迷宫和无穷无尽的怪物。
硬闯，太慢。
那就……
“铁鹰，开路！”萧执喝道。
赵铁鹰会意，从怀中取出三枚特制的爆雷，不是普通火药，而是混合了朱砂、雄黄、龙血粉的“破邪雷”，对邪秽之物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他计算好角度，猛地掷出。
轰轰轰！
三声巨响，前方三十丈内的建筑碎片和怪物被清空一片，露出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走！”
四人冲进通道。
但幻蜃城的反应极快。
通道两侧的建筑，突然“活”了过来。
墙壁像肌肉般蠕动，伸出无数灰白色的触手，试图缠绕他们。地面裂开，涌出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液体，液体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
更可怕的是，头顶的建筑碎片开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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