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尘埃落定（2/2）
苏晚的脸色又开始变白。
借用节点力量消耗的是她的魂力，而她的魂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汗水从她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甲板上。
萧执走到她身边，将手按在她背上。
混沌之力温和地注入，帮她分担压力。
两种力量——混沌之力与守护灵之力——在苏晚体内交汇，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混沌之力的包容性，让苏晚能更顺畅地引导龙气；而守护灵之力的纯净性，又让混沌之力变得更加温和、稳定。
河水的净化速度，骤然加快。
以镇海号为中心，一片直径百丈的“净水区域”迅速形成。区域内的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下游动的鱼虾——虽然数量不多，但至少证明，这片水域重新有了生机。
金光持续了约一刻钟。
当苏晚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晃时，萧执及时扶住了她。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萧执轻声说。
他看向河面。
净化的范围虽然有限，但至少，舰队所在的这片水域已经安全了。而且净水区域还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虽然不可能覆盖整个淮水，但至少能遏制污染的蔓延，为后续的治理争取时间。
“可以了。”萧执说，“剩下的，交给时间。”
他扶着苏晚在甲板上坐下，对赵铁鹰道：“检查船只，清点还能用的物资。我们只有四个人，开不了三十七艘船，挑几艘状态最好的，其他的……”
他顿了顿：“沉了吧。”
赵铁鹰一愣：“沉了？”
“对。”萧执点头，“不能让这些船落入‘墟’的手中。而且，沉船可以形成人工礁石，帮助净化这一带的水域。”
他看向那些战船。
每一艘船上，都承载着活生生的人。
现在，它们将成为那些人的……墓碑。
赵铁鹰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接下来的半天，四人忙碌起来。
萧执和赵铁鹰负责检查船只，挑选出三艘受损最轻、状态最好的中型战船，一艘作为旗舰，两艘作为护卫。
星澜则从各船的仓库里搜集还能用的物资：食物、淡水、药品、箭矢、火药，以及最重要的——观星阁典籍和布阵材料。
苏晚在休息恢复，同时用守护灵之力感应周围水域，确保没有残留的威胁。
黄昏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三艘战船并排停泊在净水区域中央，船上已经装载了足够的物资，可以支撑至少一个月的航行。其他三十四艘战船，则被拖到净水区域边缘，船底凿开，缓缓沉入水中。
沉船的过程很安静。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只有船身倾斜时木头的呻吟，和最终没入水中时的叹息。
当最后一艘船完全沉没时，夕阳正好沉入地平线。
暗红色的余晖洒在河面上，将那一片新沉船的区域染成血色。气泡从水底涌上来，在水面形成一圈圈涟漪，像最后的告别。
萧执站在船头，对着那片水域，深深鞠了一躬。
星澜和赵铁鹰也默默行礼。
苏晚则闭上眼睛，低声吟诵着什么——那是她记忆中，苏家药堂的老医师们，在送别逝者时会念的安魂谣。
没有尸体，没有棺椁，甚至没有名字。
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安息之地。
当晚，舰队起航。
三艘战船扬起风帆，顺流而下，驶向南方。
夜航很安静。
只有水流拍打船舷的声音，和风帆被吹动的猎猎声。
萧执站在船楼顶层，望着远方的黑暗。
手中，握着那块青州龙符。
玉牌在夜色中微微发光，上面的龙纹似乎活了过来，在玉质内部缓缓游动。他能感觉到，通过这块龙符，九州龙脉的“脉搏”正清晰地传来……
徐州节点，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强。
青州节点，虽然已经沦陷，但有了龙魂的重新连接，残余的龙气开始复苏，虽然微弱，但至少不再是“死地”。
扬州节点，彻底枯竭，像一块被吸干的海绵。
荆州节点……状态很不好。
龙气的波动紊乱、衰弱，像重病之人的呼吸，时断时续。
而且，萧执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荆州节点附近……聚集。
不是墟力，也不是正常生灵。
而是一种更模糊、更诡异的气息。
像很多细小的、破碎的东西，在黑暗中慢慢拼凑，准备形成……某个整体。
“荆州有问题。”萧执喃喃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晚披着披风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点东西吧，你一天没进食了。”
萧执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是简单的鱼汤，加了姜片，驱寒暖身。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苏晚靠在他身边，也看向远方，“徐州节点在持续给我输送力量，虽然缓慢，但很稳定。再有两三天，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她顿了顿，轻声问：“阿执，你说……我们能赢吗？”
萧执沉默良久。
然后，缓缓开口：“不知道。”
这是实话。
面对“墟”那样的存在，面对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战争，没有人能保证胜利。
“但我们必须试。”萧执说，“因为如果不试，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苏晚点头，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说，“我都和你在一起。”
萧执看着她，在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他握紧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青州龙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温和的脉动，而是急促的、仿佛警报般的震颤。
玉牌表面的龙纹疯狂游走，最终定格在……荆州的方向。
同时，萧执感觉到，荆州节点的龙气波动，骤然停止了。
不是稳定下来的那种平缓。
而是……彻底消失。
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