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解析碎片,锁定关键技术(2/2)
前世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死是因为手握多项前沿技术,挡了别人的路,遭人眼红。现在才恍然大悟,真正致命的,恐怕是其中某一项、或者某几项技术的本质——它们具有的冲击力,足以让一个追赶者在某个关键领域,直接跳过十年甚至更久的积累,实现残忍的弯道超车。
难怪日志会被偷。
难怪资金会被精准截断。
难怪有人急不可耐地要用“境外关联”这种拙劣却又有效的脏水来泼他。
他们不是在阻止一个科学家搞研究。
他们是在扑灭一颗可能燎原的火星。
他合上杂志,动作有点重。把那张画着草图的纸摊开,压在台灯底座下。灯泡是老式的钨丝灯,光线偏黄,照在纸上,让那些线条显得有些朦胧,但他看得分明。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连线,都和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一股冰冷的汗意,悄无声息地从后脖颈渗出,顺着脊椎滑下,慢慢洇湿了衬衫内侧的一小片。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尊雕塑。窗外的天色,在他静止的凝视里,由混沌的灰白,一点点沉淀成暮色初临的深青。
然后,他站了起来,腿有点麻。走到墙边那个漆色斑驳的旧木柜前,蹲下,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却很少穿的厚衣服。他拨开衣服,手探到最里头,摸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封得严实,边缘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没有贴任何标签。
他小心地撕开胶带一角,从里面抽出一张完全空白的A4纸。又拿起笔,在纸的正中央,缓缓写下三个字符:
Ω
笔迹很稳。写完,他把这张只印着一个希腊字母的纸重新塞回去,仔细抚平袋口,用新的胶带重新封好,放回衣服底下,推上抽屉。
整个过程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或者正在窥视的东西。
回到书桌前,他盯着灯下那张草图,又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这次,我不躲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颗冷硬的钉子,楔进了寂静的空气里。
他拿起橡皮,开始一点点擦掉图纸外围的辅助线和标注,只留下最核心的结构轮廓。接着,从抽屉角落里翻出一本中学时代的物理练习册,撕下最后几页空白页,将擦净的图重新描摹上去。这一次,他把所有技术术语都替换成了毫不相干的日常代称——“厨房灶台三层火”“水管分叉比例”“绣花针尖大小”。标号也改成了甲乙丙丁。
做完这些,他把最初画着完整结构图的那张原稿,一下一下,仔细折成指甲盖大小的小方块。然后拉开烟灰缸——他并不抽烟,这缸子是以前房客留下的——把小纸块放进去,划了根火柴。
橙红的火苗舔上纸角,卷曲,变黑,化成一片片带着火星的灰烬,轻轻飘起,又落下。他一直看着,直到最后一缕青烟散尽,缸底只剩一点焦黑的痕迹。
窗外,远处食堂方向传来打饭的铃声,“当——当——当——”,节奏平稳,穿透暮色。楼道里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有学生经过,高声谈论着明天实验课要用的示波器型号,夹杂着几声笑闹。一切如常,黄昏的校园安稳而慵懒。
他起身,拿起桌脚的热水瓶,晃了晃,还有小半瓶。他把它倒进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里,又拆开一包挂面,掰下半块扔进去。等面条被热水泡得软塌塌了,他舀了半勺辛辣的牛肉酱,搅和均匀,就坐在桌边,埋头一口一口吃完了。
缸子底还剩了点混着油星的汤,他没倒,就放在手边晾着。
吃完,他把缸子和筷子拿到水池,拧开水龙头。水很凉,他仔细洗了,甩了甩水珠,搁在窗台沥干。然后洗了手,用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重新坐回灯下。
笔尖落在新的白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下一步:必须查清,原始日志的服务器备份,最后经手的人是谁。”
写完,笔尖停住,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他意识到,不能再一个人单打独斗了。必须找帮手,但这个帮手,必须绝对可靠,而且……不能太显眼。
正想到这儿,门外楼道里,突然由远及近,响起一阵急促的、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噔噔噔”像踩着鼓点。最后“砰”的一声闷响,显然是有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门板上。
紧接着,敲门声炸起,又急又重,简直像要把那扇老旧的木门捶散架。
“陈默!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
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清亮,干脆,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儿,像颗小炮弹砸在寂静的黄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