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解析碎片,锁定关键技术(1/2)
公交车晃过第五个站牌,陈默睁开眼。窗外的梧桐树影渐渐稀疏,能看见理工大南门那几根灰扑扑的水泥柱子了。他身子没动,手还插在衣兜里,指尖触着那个硬壳小本子。纸页边缘被体温烘得微微发潮,有点软了。
车停稳,前门“嗤”一声打开,又关上,没人上下。他还坐着,目光落在车窗玻璃上——那上面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黑框眼镜,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露出一截磨薄了的浅灰线衣,和十年前刚拖着行李来报到时,似乎没什么两样。可他知道,内里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投资被拒、匿名背景材料、系统性的幕后施压。这三行铅笔字在他脑子里滚了一路,越滚越沉,像揣了块吸饱水的石头。
车子重新启动,他顺势往后靠了靠,闭上眼。
不是为了休息。是为了打捞——打捞那些沉在记忆暗处、闪着幽光的碎片。
第一次“看见”东西,是去年冬天。他在宿舍修一台老式红灯牌收音机,正用镊子夹着一个电容,眼前毫无预兆地黑了一瞬。紧接着,脑子里就硬生生“印”进了一幅晶体管排列图,结构精巧得陌生,又莫名熟悉。当时他只当是连着熬了三天夜,眼花了。可两个月后,在图书馆角落里翻一本落灰的国外期刊,赫然发现某顶尖实验室正在攻关的,正是类似的三维堆叠结构。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脊背发凉。
第二次,是一串通信协议里的校验片段,像一行毫无来由的代码,在他对着食堂菜单发呆时突然冒出来。他随手记在草纸背面。又过了三个月,某军方合作项目的内部招标需求书上,出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参数定义。
这些碎片从不解释来处,也不说明用途,就像走在路上,忽然有人往你怀里塞了几个不知哪台机器上拆下的齿轮,你得自己琢磨它们能拼出个什么。
而现在,藏在暗处的人开始动手了。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他慢慢把这个问题翻过来,掉过去地想。怕他知道真相?怕他做出什么东西?还是怕他手里,其实已经握住了某个……绝不能见光的把柄?
这个念头刚冒尖,画面就来了。
通风口那一下异常的震动。通话里那精准到可怕的0.7秒延迟。还有那个背影,左手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表带边缘磨得泛白。
这三个关键词,从昨晚起就在他脑壳里打转。起初只是混沌的印象,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旧照片。可今天,当那份印着“暂缓支持”的驳回通知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它们忽然就变得无比清晰,棱角分明。
他猛地睁开眼。
手指在衣兜里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延迟0.7秒——这绝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或线路衰减。这是特定高频载波在复杂调制下才会出现的波形畸变,常见于高密度、大带宽数据传输时的时钟同步错位。前世,他在攻关极紫外光刻机的多轴运动控制系统时,就曾被这个毫秒级的误差折磨得差点砸了键盘,最后是改了三版底层驱动才解决。
而通风口那一下震动……那种低沉、带着轻微金属共鸣的频率,他只在超净实验室里,大型涡旋分子泵全功率启动时感受过。
至于那只戴表的手——表面看无关紧要。可如果把时间倒推回去,那只表指向的时刻,恰好对得上项目服务器最后一次完整日志备份失败前的……十三分钟。
这些原本散落在各处、互不相干的点,此刻被“系统性封杀”这条又冷又硬的线,一下子串了起来。
他低下头,掏出笔记本,搁在腿上。翻开新的一页,纸张有些粗糙。他用铅笔在中央画了个简单的方框,在里面写下四个字:芯片架构。
笔尖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往下写,线条很稳:
· 三层嵌套栅极(堆叠,非平面)
· 掺杂比例:硼-硅-锗 → 7:2:1
· 光刻波长:13.5纳米(极紫外,EUV)
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像在唤醒某种沉睡的东西。这结构图他分明没见过,可它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完整、严密,带着一种冷峻的、近乎工艺美术品的美感,绝不像凭空虚构。
他停下笔,拉开抽屉,抽出那本卷了边的《电子工程导报》,直接翻到最新一期。中间一篇关于oSFEt工艺瓶颈的综述里,正巧用大段篇幅讲了量子隧穿效应导致的栅极漏电难题。文章悲观地指出,依现有主流方案,制程推进到0.5微米已是极限,再往下,良率将呈断崖式下跌,成本无法承受。
他盯着那段铅印的字,看了足足有三分钟。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笑意很短,一闪即逝,没在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信手画在纸上的那个古怪结构,恰好能把文章里描述的那种致命漏电,降低百分之九十二以上,同时还能把开关速度提升近四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良优化,这是彻头彻尾的、颠覆性的换代。
怪不得……要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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