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金手指闪现的灵感(2/2)
他按下退格键,删掉了“设想”二字,重新输入:
“初步实现方案。”
这才像话。这才符合他们“未来科技”一贯的行事风格——敢想,更敢做,并且有能力把想法变成现实。
正准备继续往下补充技术背景和风险评估,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
21:58。
数字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无声地跳动着。
他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沉默了几秒,然后保存文档,关闭所有打开的窗口,退出登录。屏幕上只剩下深邃的蓝色背景和白色的登录提示框。
他站起身,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塞进公文包。实验室区域那些为了省电而设置成感应式的照明灯,随着他的移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在他身后,将大片大片的设备和阴影重新还给黑暗。他走到门口,刷卡,厚重的气密门发出轻微的泄气声,向一侧滑开。他走出去,反手带上门,锁舌“咔哒”一声扣紧。
值班的技术员小赵似乎又趴着睡着了,听见关门声,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陈工……走啦?”
“嗯,”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清晰,“数据看完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太晚。”
“好嘞……您路上慢点。”
陈默点点头,走向电梯间。按下上行按钮,金属门无声滑开,轿厢里冷白的灯光涌出来。他走进去,转过身,光滑如镜的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他模糊而挺直的身影,眉眼在反光中看不真切。他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不妥的衬衫衣领,又将腋下的公文包夹得更紧了些。
电梯开始上升,轻微的失重感再次传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信号满格,时间数字跳动着,变成了22:03。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从这个实验室,从他落笔写下那些符号、画出那个框图的时刻起,已经悄然改变了。
棋盘不再是对方单方面落子。他们不是在被动地计算如何接招、如何防守。
而是要开始,小心翼翼地、步步为营地,布置自己的局了。
“叮。”
一声轻响,清脆悦耳。电梯门开了。
一楼大堂依旧灯火通明,亮得有些晃眼。保安老张正站在前台后面,俯身在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上写着什么,听见电梯声响,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陈工?您……您不是早就下班走了吗?”老张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看他。
“临时想起点工作没做完,又回来了一趟。”陈默朝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歉意,也带着点技术人常有的那种“活儿没干完心里不踏实”的执拗。
“您这工作劲头……”老张摇摇头,叹了口气,脸上却是佩服的神情,“我看比我们厂长当年创业那会儿还拼。活儿是干不完的,身体要紧啊陈工。”
“活儿不等人嘛。”陈默笑着应了一句,语气轻松,朝老张摆摆手,走向旋转门。
外面,风似乎比回来时又大了一些,吹得路两旁法国梧桐残留的叶子哗啦啦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他没拉上外套的拉链,就这么迎着风,一路走回了家属区门口。
昏黄的路灯下,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摇摇晃晃地骑着一辆粉色的小自行车从旁边经过,车头挂着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清脆悦耳,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陈默在自家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动作却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把公文包打开,手伸进最里层的夹层摸索了一下,抽出了那张——他之前亲手打印的、威胁信的复印件。
纸张因为反复折叠和触摸,边角已经明显毛糙、卷曲,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和汗渍。
他站在路灯投下的光晕边缘,就着不算明亮的光线,又看了一眼纸上那几行冰冷僵硬的打印字。
然后,没有犹豫。
双手捏住纸张两端,轻轻一用力,“刺啦——”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纸张被分成两半。对折,再撕。几下干脆利落的动作之后,一张完整的A4纸,变成了大小不一的四片碎片。
他松开手,纸片飘飘悠悠地落下。一片,被他扔进了左手边那个绿色的“可回收物”垃圾桶口;另一片,飘向了右手边几步外的“其他垃圾”桶;剩下的两片,他手腕一抖,分别抛向了不同方向的绿化带灌木丛。
夜风吹过来,打着旋儿,其中最小的一片纸屑,被风卷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最后“啪”地一下,不偏不倚,贴在了他家外墙墙根一条不起眼的水泥裂缝里,卡住了,微微颤动。
他没去管,也没再看。将钥匙稳稳地插进锁孔,转动,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余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他没开灯,径直走向书桌,放下公文包。然后,他弯下腰,拉开最
那个蓝色的旧笔记本被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他翻开,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个用铅笔画下的、不算很圆的圆圈,以及圆圈中央那个小小的、清晰的数字“二”,在窗外漏进的微光下,依然醒目。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钟。眼神平静,无波无澜。然后,他合上本子,将它重新塞回抽屉深处,“咔哒”一声,锁好。
起身,走到狭小的厨房,从暖水瓶里倒了杯温水。水已经不烫了,温度正好。他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一些疲惫的燥热。
回到客厅,他终于伸手,“啪”地一声,按亮了天花板中央那盏简单的吸顶灯。
柔和的白光瞬间洒满整个屋子,驱散了所有角落的黑暗,也照亮了墙上挂着的那本纸质日历——老式的,每天需要手动撕掉一页的那种。最新的一页上,印刷体的数字显示:明天,周三。
而在旁边他自己用红笔标注的日程栏里,清晰地写着:“上午9:00,第三会议室,技术部紧急会议(通信安全升级议题)。”
他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看了那行字一会儿。目光似乎穿透了纸张,看到了明天会议室里可能的情景。
然后,他转身,走向卧室。
脱掉外套,换上居家服,躺上床。柔软的枕头接纳了他有些发沉的脑袋。闭上眼,黑暗重新降临。但脑海里,那个刚刚成型的加密通信架构图,那些精妙的跳频逻辑,动态密钥协商的握手时序……像一部自动播放的精密仪器内部透视图,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清晰地闪过。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确认。
没问题。
他在心里,无声地、肯定地对自己说。
这一把准备打出去的牌,够扎实。至少,够让对方好好喝上一壶,掂量掂量了。
窗外,更远处,传来火车深夜经过时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呜——”,拖着长长的尾音,穿透寂静的夜空,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无边的夜色里。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更柔软的地方。
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五分,床头柜上那个老式圆形闹钟,准时地、毫不留情地,“叮铃铃——”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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