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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知微的“音乐天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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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屿的围棋奖杯在书架上放了小半个月,知微每天都要摸两下。倒不是多喜欢那奖杯,她就是觉得,弟弟都有个亮闪闪的东西,她也得有一个。

可她能有什么呢?画画画得歪歪扭扭,跳舞总是踩不准拍子,唱歌更是跑调跑到姥姥家。

苏清然看出她的小心思,有天晚上给她梳头的时候,轻声问:“知微也想学点什么吗?”

知微坐在小凳子上,晃着腿,想了想:“妈妈,弟弟学围棋,我学什么呀?”

“你想学什么?”

“不知道。”知微老老实实说,“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苏清然心里一酸,放下梳子,把她转过来,面对面看着她。

知微长得像路子矝多些,眉毛英气,眼睛大而亮,鼻梁挺,嘴唇薄。但神气像苏清然,尤其是思考时微微皱眉的样子,跟苏清然年轻时一模一样。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苏清然捏捏她的脸,“你走秀不是走得很好吗?上次把燕婉阿姨都看乐了。”

知微撇撇嘴:“那个不算。”

“怎么不算?”路子矝正好从书房出来,听见这话,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把知微抱到腿上,“我闺女那台风,一般人比不上。”

知微被爸爸抱着,心情好了点,但还是有点蔫:“爸爸,我也想要个奖杯。”

路子矝乐了:“想要奖杯啊?那得学点正经本事。要不……学钢琴?”

知微眨眨眼:“钢琴?”

“对,”路子矝说,“楼下王奶奶家孙女就在学钢琴,弹得可好听了。你要是想学,爸爸给你买架钢琴,再请个老师。”

知微没马上答应,转头看苏清然。

苏清然想了想:“学钢琴倒是不错。不过知微,妈妈得跟你说清楚,学琴很苦的,得天天练,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有多苦?”知微问。

“比弟弟学围棋还苦。”路子矝说,“围棋坐着下就行,钢琴得练手指头,练不好老师要敲手心的。”

知微吓得缩了缩手。

苏清然瞪了路子矝一眼:“你别吓她。”又对知微说:“苦是苦,但要是学好了,能弹特别好听的曲子。到时候你也去比赛,拿奖杯。”

知微纠结了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那我学。”

路子矝办事效率高,周末就带着母女俩去了琴行。

琴行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钢琴,黑的白的棕的,亮的哑光的,看得人眼花缭乱。知微第一次见这么多钢琴,兴奋得不行,这架摸摸,那架按按,按出来的声音叮叮咚咚,不成调子。

销售是个年轻姑娘,笑眯眯地跟着介绍。

路子矝对钢琴一窍不通,全听销售说。苏清然倒是懂点,她小时候学过两年电子琴,后来荒废了。她在几架钢琴前试了试音色,最后看中了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音色干净,手感适中。

“知微,过来试试。”苏清然招手。

知微跑过来,爬上琴凳。琴凳对她来说有点高,苏清然给她垫了个垫子。

“手放上去,”苏清然把她的手指摆在琴键上,“轻轻按。”

知微小心翼翼地按下一个白键,“咚”的一声,声音在琴行里回荡。她吓了一跳,随即又笑了,又按了一个。

路子矝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喜欢吗?”

知微用力点头:“喜欢!”

“那就这架。”路子矝对销售说。

钢琴第二天就送到家了,摆在了客厅靠窗的位置。黑色的琴身亮得能照出人影,琴键黑白分明,看着就让人肃然起敬。

知微围着钢琴转了好几圈,想摸又不敢摸。

苏清然把琴盖打开:“现在它是你的了,想弹就弹。”

知微这才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一个键。声音清脆,好听。

老师是燕婉推荐的,姓林,是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个子不高,微胖,圆脸,戴一副细边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很和气。

第一次上课,林老师先检查知微的手。

“手指条件不错,”林老师捏捏知微的手指,“就是有点软,得多练练力度。”

然后教最基础的坐姿,手型,认识中央C。

知微学得很认真,小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盯着琴键,林老师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

但真到了弹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她的手指没力气,按下去的琴键声音发虚。左右手协调不好,左手一按,右手就忘了动。节拍更是乱套,说是四拍,她两拍就弹完了。

林老师很有耐心,一遍遍纠正。但知微越急越错,越错越急,小脸憋得通红。

一节课上完,知微垂头丧气的。

苏清然送走林老师,回来看到女儿还坐在琴凳上,肩膀耷拉着,背影看着可怜兮兮的。

“怎么了?”苏清然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知微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妈妈,我是不是很笨?”

“谁说的?”

“我就是弹不好,”知微声音带了哭腔,“老师说的我都听不懂。”

苏清然把她搂进怀里:“刚开始都这样。妈妈以前学电子琴,第一个月连哆来咪都找不准。”

“真的?”

“真的。”苏清然摸摸她的头,“学东西不能急,得慢慢来。”

话是这么说,但知微的钢琴课进展确实慢。

别的孩子一个月就能弹小星星了,知微学了两个月,还在和《扬基歌》较劲。不是这里错,就是那里漏,弹得磕磕绊绊。

路子矝有天晚上回来,听见琴声断断续续的,走进来一听,还是那首《扬基歌》。

“怎么还是这首?”他问。

苏清然正在旁边陪练,叹了口气:“这首弹熟了才能学下一首。”

路子矝听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知微本来就紧张,看见爸爸皱眉,更慌了,手下就乱了,一连弹错好几个音。

“停停停,”路子矝走过去,“这个地方不对,重来。”

知微小手僵在琴键上,不动了。

“弹啊。”路子矝说。

知微还是不动,小肩膀开始发抖。

苏清然看不下去了,把路子矝拉到一边:“你干什么?孩子本来就紧张,你还凶她。”

“我哪凶了?”路子矝冤枉,“我就是让她重弹。”

“你那语气就是凶。”苏清然压低声音,“你别在这儿添乱,该干嘛干嘛去。”

路子矝看看女儿,又看看妻子,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等他走了,知微才“哇”一声哭出来。

苏清然赶紧抱住她:“不哭不哭,爸爸不是故意的,他就是着急。”

“我……我弹不好……”知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弹不好就慢慢弹,”苏清然拍着她的背,“咱不急,啊。”

那天之后,知微对钢琴的热情明显下降了。以前每天主动练琴,现在得苏清然催着才肯去。练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弹两下就发呆。

林老师也看出来了,私下跟苏清然说:“知微妈妈,孩子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苏清然苦笑:“可能是。她爸爸对她期望高,她自己也好强。”

“学琴这事儿急不得,”林老师说,“尤其小孩子,得先培养兴趣。要是逼得太紧,反而容易产生逆反心理。”

苏清然点点头:“我明白。”

回去的路上,苏清然一直在想这事儿。知微这性子,吃软不吃硬,逼是没用的,得想个法子让她重新喜欢上钢琴。

那天下午,苏清然在书房赶设计稿,知微一个人在客厅玩。

玩了一会儿,她大概无聊了,又蹭到了钢琴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翻开琴谱,而是自己爬上了琴凳,打开琴盖,盯着黑白琴键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小手,随便按了一个键。

“咚”。

她又按了一个。

“叮”。

这两个音毫无关系,但知微好像觉得有趣,又按了几个。高高低低,快快慢慢,完全不成调,就是瞎按。

按了一会儿,她开始用一只手在琴键上滑来滑去,发出一串杂乱无章的声音。滑了几次,她换了只手,又滑。

然后,她两只手一起放上去,左手按低音,右手按高音,同时按,又分开按。还是乱按,但乱按之中,偶尔会有一两个和弦碰巧对上了,发出和谐的声音。

每当这种时候,知微的眼睛就会亮一下,然后继续按。

苏清然在书房里听见琴声,起初没在意,以为知微又在练《扬基歌》。但听着听着觉得不对,这声音太乱了,完全不是练习曲。

她放下笔,悄悄走到书房门口,往外看。

知微背对着她,坐在钢琴前。她没有看琴谱,小脑袋微微歪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在琴键上跳跃。她弹得很投入,虽然弹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但她的表情很专注,小嘴微微抿着,眉头轻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清然看了一会儿,忽然心里一动。

她转身回书房,拿起手机,又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找了个角度,打开录像功能,对准知微。

知微完全没发现妈妈在拍她。

她玩得越来越投入。左手开始反复按几个低音键,形成一个简单的、重复的节奏型。“咚咚,咚咚咚”,像心跳,又像脚步声。

右手则在高音区游走,一会儿按几个连续的音,像小鸟叫,一会儿又按几个跳跃的音,像雨滴。

这两只手弹的东西各弹各的,合在一起本该是噪音。但奇怪的是,听着听着,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那种和谐不是旋律上的,是情绪上的——左手的稳重,右手的灵动,交织在一起,居然有点……好听。

苏清然举着手机,听得入了神。

她不懂音乐理论,但作为一个搞设计的人,她对美有种本能的直觉。此刻知微弹出来的东西,虽然粗糙,虽然杂乱,但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真。

知微弹了大概五分钟,渐渐慢下来。最后几个音落得轻轻的,像是累了,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她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转过身,看见了举着手机的苏清然。

“妈妈?”知微一愣。

苏清然放下手机,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知微,”苏清然轻声问,“你刚才弹的是什么?”

知微摇摇头:“不知道,乱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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