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王爷,你烧的不是纸,是我最后一点指望!(2/2)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过了许久,书房那排靠墙的大书架忽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第三层那几本被倒扣的大部头书籍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极为隐蔽的壁柜夹层。
苏晚棠蜷缩在夹层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却没嗑,只是静静地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她在等。
约莫二更天,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脚步声沉稳而疲惫。
顾昭珩没有点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苏晚棠看见他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耗尽了心力。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狼藉,也没有去检查桌上的线索。
他径直走向了书架。
苏晚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被发现了?
但他并没有打开夹层,而是背靠着书架,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正好挡住了苏晚棠藏身的那个柜门。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
苏晚棠甚至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雨水气息的冷檀香。
“我知道你在。”
顾昭珩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晚棠浑身肌肉紧绷,手里扣住了一枚铜钱,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诈她?
还是真的知道了?
顾昭珩没有回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轻轻放在了身旁的地板上。
“这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借着月光,苏晚棠从缝隙里看清了那封信。
那是父亲笔迹的副本,也就是所谓的“绝笔信”。
但这一次,信纸翻转过来,背面竟然还有一行之前从未示人的小字。
“吾女命贵,非为棋局,而为破局——顾兄,拜托了。”
苏晚棠瞳孔猛缩。
破局。
不是牺牲品,不是填坑的泥土,是破局的刀。
“很多人都说,这封信是你父亲把你卖给顾家的契约。”顾昭珩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火焰舔舐上了信纸的一角。
那行承载着两代人秘密的字迹,在火光中逐渐卷曲、焦黑。
“我把你关在这府里,不是在执行什么该死的遗命,也不是为了把你养成什么祭品。”
火光映照着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
他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让人心颤。
“我是从那天在街头,看见你一边哭着把骗子的摊子砸了,一边骂街说‘老娘命由我不由天’的时候……”
“就想护你一辈子。”
火焰吞噬了最后一角信纸,化作一地灰烬。
夹层里,苏晚棠死死捂着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肉里。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那个装满瓜子的布袋上。
就在这时,火盆里那尚未完全燃尽的“破局”二字,在即将熄灭的瞬间,竟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幽蓝光晕。
那光晕像是有意识一般,穿透了木板的缝隙,直直映照在苏晚棠袖中的玉牌之上。
“嗡——”
苏晚棠只觉得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识海之中,那盏自从家族灭门后就一直黯淡无光的本命金焰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耳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那是铃心的震颤声:
“……执钥人……未叛……光仍在……”
那是来自卦门至高传承的感应。
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泥潭里挣扎,原来早就有人在黑暗里,默默地托住了她的脚底。
窗外,夜风呼啸。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正悄然伏在对面屋檐的瓦片上。
阿七并没有走远,他冷冷地注视着书房的方向,手里捏着一只刚刚放飞的信鸽。
信鸽扑棱着翅膀融入夜色,脚环上的竹筒里藏着一张新的密报,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目标仍在动摇,建议启动‘影杀’计划。”
风卷起地上的纸灰,几点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苏晚棠并没有立刻冲出去抱住那个傻子,她只是擦干了眼泪,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