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北境风云(2/2)
凌虚子心中一沉。化神层次,领域,这两个词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绝望。他虽然是元婴剑修,在当世已是顶尖战力,但对上化神,依旧如蝼蚁撼树,毫无胜算。
“害怕了?”白羽忽然问。
凌虚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怕,但不会退。剑修之道,在于直面,在于斩破。哪怕对手是化神,是域外天魔,是这方天地的劫数,该出剑时,依然要出剑。”
“哪怕明知是死?”
“剑在手中,死有何惧?”凌虚子握住镇魔剑的剑柄,眼中燃起灼灼战意。
白羽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笑容。
“难怪师尊当年说,剑修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也最可爱的人。”他轻声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必死而往之。这份纯粹,这份勇气,是浊世中最珍贵的光。”
凌虚子不知如何接话。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悲悯,仿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在看一个莽撞却又可爱的后辈。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
“等。”白羽说,“等它忍不住,等它先出手。净化魔气会触动它的根本利益,它不会坐视不理。等它现出真身,等我布下天罗地网,然后……”
他望向北方,眼中银光流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斩了它。”
同一时间,京城,养心殿。
李胤站在那面巨大的疆域图前,手中拿着一支朱笔,在地图上勾画。南方三州的水患已经控制住,灾民得到安置,瘟疫被扑灭,国库拨出的五十万两银子用去了七成,但总算稳住了局势。北境传来捷报,寒铁关魔气净化过半,凌虚子前辈安然无恙,那位神秘的白先生也已抵达,正在协助净化。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但李胤知道,这只是表象。胸口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心口,距离心脏只剩一寸。每夜噩梦加剧,梦中那些亡魂的眼睛越来越清晰,嘶吼越来越凄厉。他能感觉到,魂契的反噬正在加速,他与那三千渊卫的捆绑正在加深。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出现幻觉。
批阅奏折时,他会忽然看到奏折上渗出鲜血;用膳时,会看到碗里的米饭变成蛆虫;甚至走在宫中,会看到廊柱后面闪过亡魂的影子,听到他们低低的哭泣。
太医来看过,说是忧思过度,开了安神的药。但李胤知道,不是。是魂契,是那三千亡魂的怨念和痛苦,正在通过契约,一点点侵蚀他的神智。
“陛下,该用药了。”内侍端来汤药。
李胤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但苦不过他的心。他放下药碗,看向窗外。已是深秋,院中的梧桐树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晃,如同鬼爪。
“玄真国师呢?”他问。
“国师在钦天监,说是夜观天象,有所得,要闭关推演三日。”内侍答道。
“推演……”李胤喃喃。他知道玄真在推演什么,在推演一个月后的月圆之夜,在推演白羽所说的“斩契大阵”,在推演那一线生机,究竟有多渺茫。
他挥挥手,内侍躬身退下。殿中又只剩下他一人。
李胤走到铜镜前,解开龙袍,露出胸口。那道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心口上方,像一条毒蛇,昂起头,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纹路周围,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鳞片状纹路,摸上去冰冷、坚硬,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
他知道,这是魂契反噬的具象化。当纹路蔓延到心脏,当皮肤完全鳞片化,他就会彻底与那三千亡魂融为一体,同生共死,同堕无间。
到那时,他就不是李胤了,而是一个拥有皇帝记忆的怪物,一个被三千亡魂怨念支配的傀儡。
“一个月……”他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低声自语,“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够安排好一切,够……最后见一见该见的人。”
他重新穿好龙袍,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卷空白圣旨,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不是诏书,不是遗诏,而是一封家书,写给他在江南的胞弟,靖王李钧。信中,他详细交代了朝中局势,边疆防务,国库虚实,以及……魂契的真相,渊卫的来历,白羽的计划,和他自己的结局。
写完,他封好信,盖上天子的私印,唤来心腹暗卫。
“送去江南,亲手交给靖王。记住,此信绝密,若有失,提头来见。”
“遵命!”暗卫叩首,接过信,消失在阴影中。
李胤重新坐回龙椅,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那面疆域图,看着这片他守护了二十年,即将为之付出生命的江山。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幼时在御花园玩耍,父皇摸着他的头说“胤儿,这江山,将来是你的”;想起了十七岁登基,接过那方玉玺时,沉甸甸的重量;想起了第一次批阅奏折到深夜,看着烛火一点点燃尽;想起了北境战报传来,看着那些伤亡数字,整夜无眠。
也想起了很多人。早逝的母后,严厉的父皇,温婉的皇后,聪慧的太子,还有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那些在灾荒中易子而食的百姓。
“朕这个皇帝,做得不够好。”他低声说,仿佛在对自己,也仿佛在对这片土地上的亿兆子民,“但朕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窗外,秋风呜咽,卷起满地落叶,仿佛在回应。
钦天监,观星台。
玄真道人盘坐在观星台中央,面前摆着那面暗铜色罗盘,周围是八十一盏长明灯,按照八卦方位排列。他在推演,推演一个月后的月圆之夜,推演白羽所说的“斩契大阵”,推演那一线生机。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长明灯火焰摇曳不定。玄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在透支寿元,透支修为,试图窥探那一线天机。
然而,天机混沌。
无论他怎么推演,无论他付出多大代价,看到的都是一片迷雾。迷雾中,有血光,有剑影,有龙吟,有魔啸,有三千亡魂的哀嚎,有一个白衣身影的消散,有一个帝王的身影倒下,有一片土地的沉沦,也有……一缕微不可察的生机。
但那生机太微弱,太渺茫,仿佛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噗!”
玄真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道袍。罗盘指针戛然而止,长明灯同时熄灭。他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血丝,也满是绝望。
“看不清……看不清……”他喃喃道,“天机混沌,前路茫茫,那一线生机……真的存在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吹过观星台,带来深秋的寒意,也带来北方草原上,那越来越浓的魔气,和越来越近的……风暴。
寒铁关,又过了十天。
镇国碑碎片的力量持续净化着魔气,如今关内魔气已清除八成,地脉中的魔气也被净化了四成。废墟开始恢复生机——不是重新长出草木,而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恶意消散了许多,连盘旋的乌鸦都少了大半。
但凌虚子和白羽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头魔化头狼背后的存在,不会坐视魔气被净化。它一定在酝酿,在准备,在等待一个时机,雷霆一击。
这天黄昏,白羽站在关隘最高处,望着北方。夕阳如血,将草原染成一片赤红。风吹草低,露出远处星星点点的白色——那是未被魔气污染的羊群,在牧人的驱赶下向南迁徙。
“它在看我们。”白羽忽然说。
凌虚子站在他身侧,手握剑柄,神色凝重:“我也有这种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无处不在,无时无刻。”
“它在等月圆。”白羽说,“月圆之夜,阴气最盛,魔气也最盛。那时是它力量最强的时候,也是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它会选在那时动手。”
“还有几天?”
“三天。”白羽抬头,望向天边那轮逐渐圆满的月亮,“三天后,月圆。也是我准备布阵,彻底清除魔气根源的时候。”
“有把握吗?”
“没有。”白羽坦然道,“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而且必须留在月圆之夜,对付那东西。在那之前,我只能用寻常手段。所以,净化魔气的主力是你,是净尘阵,是镇国碑碎片。而我,负责挡住它,不让它干扰你们。”
凌虚子沉默。他明白白羽的意思——白羽是最后的底牌,是斩向魔气根源的利剑。但在出剑之前,这把剑必须藏好,必须保持最锋利的状态。所以,所有前期的消耗,所有正面的对抗,都要由他来承担。
“明白了。”凌虚子点头,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我会守住这里,直到你出手。在那之前,不会有任何魔物,踏进寒铁关一步。”
“我相信你。”白羽微笑,拍了拍凌虚子的肩膀,“剑修一诺,重于泰山。”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多年的老友,而非刚刚相识十天的陌生人。有些情谊,不需要时间来沉淀,只需要共同的信念,共同的担当。
就在这时,北方地平线上,忽然腾起一股黑烟。
不是炊烟,不是尘烟,而是浓郁、粘稠、仿佛有生命的黑烟。黑烟翻滚、扩散,迅速遮蔽了半边天空,将夕阳的余晖吞噬,将草原染成墨色。黑烟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在蠕动,在嘶吼,在向南方涌来。
“来了。”白羽轻声说。
凌虚子握紧剑柄,镇魔剑发出清越的长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传令!”他转身,对关隘下的秦破虏和渊卫们高喝,“准备迎敌!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决战!”
“诺!”
三千渊卫齐声应和,虽然嘶哑,虽然破碎,但汇在一起,却有一股撼天动地的气势。他们举起残破的刀剑,对准北方涌来的黑烟,对准那黑烟中无数扭曲的身影,对准那隐藏在黑暗深处、冰冷而恶毒的意志。
决战,开始了。
黑烟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青草枯萎,土地焦黑,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腥臭。烟中传来的不是野兽的嘶吼,而是无数声音的混杂——人的惨叫,兽的哀嚎,虫的嘶鸣,以及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乱的呓语,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
凌虚子站在关墙残骸的最高处,镇魔剑悬在身前,剑身吞吐着三尺长的纯阳剑芒。他能感觉到,黑烟中至少有上万魔物,而且种类繁杂,有魔化的野兽,有被侵蚀的人类,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扭曲畸形的怪物。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黑烟深处,那股冰冷、古老、充满恶意的意志。那意志牢牢锁定了他,仿佛毒蛇盯着猎物,只等一个破绽,就会发动致命一击。
“结阵!”凌虚子喝道。
三千渊卫迅速移动,按照某种古老的战阵排列。前排持盾,中排持矛,后排持弓——虽然他们的盾残破,矛锈蚀,弓无弦,但阵型一成,顿时有一股肃杀、惨烈的气势冲天而起,将涌来的黑烟都冲淡了几分。
这是大夏开国时,太祖亲卫军的战阵,名为“铁血屠魔阵”。三百年过去,战阵早已失传,但这些亡魂还记得,因为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放!”
秦破虏嘶哑的声音响起。虽然他没有头,但那声音依旧传遍战场。
后排渊卫举起无弦的长弓,做出拉弓的动作。没有箭矢,但弓弦震颤的瞬间,一道道黑色流光从他们手中凝聚,离弦而出,化作漫天箭雨,射入黑烟。
“嗤嗤嗤——!”
箭雨没入黑烟,发出腐蚀般的声响。黑烟中传来凄厉的惨嚎,无数魔物倒下,但更多的魔物涌上来,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扑向关墙。
“御!”
前排渊卫举起残破的盾牌,重重顿地。盾牌相连,形成一道简陋却坚固的防线。魔物撞在盾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有些被撞得骨断筋折,有些则用利爪、獠牙、甚至身体疯狂撕咬、冲撞。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渊卫不知疼痛,不知恐惧,不会后退。他们沉默地战斗,用残破的兵器,用腐朽的身躯,用被禁锢三百年的战意,将魔物死死挡在关墙之外。每时每刻都有渊卫倒下,被魔物撕碎、吞噬,但立刻有新的渊卫补上缺口,继续战斗。
黑烟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凌虚子。它在等待,等待这个人类修士露出破绽,等待他真元耗尽,等待他……分心。
凌虚子没有动。他站在高处,镇魔剑悬在身前,纯阳剑芒吞吐不定,将靠近的魔物化为飞灰。但他的大部分心神,都锁定在黑烟深处,锁定在那股意志上。
他在等,等那个存在按捺不住,亲自出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但战场上没有黑暗,因为净尘阵的金光,因为镇魔剑的纯阳剑芒,因为魔物眼中猩红的光,将整个战场照得一片诡异的光明。
渊卫已经倒下三百多个,魔物的尸体堆积如山,但黑烟依旧浓郁,魔物依旧无穷无尽。凌虚子能感觉到,净尘阵的净化速度,已经赶不上魔气的补充速度。地脉深处,那股被镇国碑碎片压制的魔气根源,正在挣扎,正在反扑。
是时候了。
凌虚子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掐诀,镇魔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纯阳剑光,斩向黑烟深处。
“斩!”
剑光所过之处,黑烟如冰雪消融,露出藏在其中的真容——那不是一头魔化头狼,而是一座由无数尸骸、骸骨、腐烂血肉堆砌而成的肉山。肉山高十丈,宽二十丈,表面布满了眼睛、嘴巴、手臂,那些眼睛齐齐转动,盯着凌虚子;那些嘴巴齐齐张开,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些手臂齐齐挥舞,抓向斩来的剑光。
“轰——!”
剑光斩在肉山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肉山被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脓血、碎肉、内脏喷涌而出,但伤口迅速蠕动、愈合,更多的眼睛、嘴巴、手臂从伤口中长出,更加疯狂地抓向凌虚子。
“果然是傀儡。”凌虚子冷哼,剑诀一变,纯阳剑光分化万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肉山忽然炸开,不是被剑光斩碎,而是主动炸开。无数尸骸、碎肉、骸骨如同炮弹般四散射出,大部分射向凌虚子,小部分射向净尘阵,射向镇国碑碎片所在的位置。
“不好!”凌虚子心中警铃大作,剑光回护,在身前布下层层剑幕。但那些尸骸碎肉实在太多,太密,虽然被剑光绞碎大半,依旧有少量突破防御,砸在他身上。
“噗噗噗!”
凌虚子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那些碎肉附在他身上,疯狂蠕动、腐蚀,试图钻入他的体内。纯阳真火自动运转,将碎肉烧成灰烬,但就这么一瞬间的耽搁,他已经来不及救援净尘阵了。
“完了。”凌虚子心中一片冰凉。净尘阵若被破,镇国碑碎片暴露,魔气将再无阻碍,瞬间就能将寒铁关重新污染,甚至反噬地脉,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出现在净尘阵前。
是白羽。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没人看见。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依旧负手而立,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眼前毁天灭地的攻击,不过是拂面清风。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漫天射来的尸骸碎肉,轻轻一点。
“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只有一个字,一个简单的动作。然后,那些以惊人速度射来的尸骸碎肉,忽然停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琥珀凝固,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不是仿佛。凌虚子能感觉到,以白羽为中心,方圆百丈范围内的时间,真的静止了。飞舞的尘埃,溅射的鲜血,燃烧的火焰,甚至他自己倒飞的身形,都凝固在半空,保持着前一刻的状态。
只有白羽能动。
他放下手,走到那些凝固的尸骸碎肉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摇头:
“果然是‘千面魔’的傀儡。可惜,只是个劣质品,连本体万分之一的威能都没有。”
他转身,看向黑烟深处。那里,在肉山炸开的位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心脏。心脏还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散发出浓郁的魔气,催生出新的魔物。
“找到你了。”白羽微笑,一步踏出,出现在黑色心脏前,伸手抓去。
黑色心脏剧烈跳动,试图遁走。但周围的时间被凝固,它连颤动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它。
“散了吧。”白羽轻声说,五指合拢。
“噗。”
黑色心脏如同气泡般破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随着心脏破碎,那些被凝固的尸骸碎肉,那些还在疯狂进攻的魔物,那些弥漫的黑烟,全都如同被抽去骨头的傀儡,瞬间崩溃、瓦解、消散。
战场,在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可怕,静得诡异。
凌虚子从半空落下,踉跄几步才站稳。他看看周围——魔物消失了,黑烟消散了,连空气中残留的魔气都被净化一空。月光洒下,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依旧保持战斗姿态的渊卫身上,照在白衣飘飘的白羽身上。
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这……这是……”凌虚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时间法则的一点小运用。”白羽走回来,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但依旧从容,“可惜,只能用一次。而且,只对这种层次的魔物有效。”
他看向北方,眼中银光流转,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隐藏在草原深处的、真正的敌人。
“它跑了。”白羽轻声说,“很果断,很狡猾。察觉到不对,立刻切断了与傀儡的联系,遁入地脉深处。不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凌虚子,微微一笑:
“它被我伤到了本源,至少一个月内,不敢再露头。这一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凌虚子看着白羽,看着这个只用一根手指、一个字,就解决了让他陷入苦战的魔物,甚至逼退了背后那个恐怖存在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敬畏?是庆幸?还是……恐惧?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强大,更神秘,也更……危险。
“接下来做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等月圆。”白羽望向天边那轮越来越圆的月亮,眼中闪过一道银光,
“然后,去草原深处,把那东西……揪出来,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