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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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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深处,夜已三更。

养心殿的灯火通明,将李胤的影子拉得细长,在描金屏风上摇曳如鬼魅。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案头堆积的奏折中,有一份用朱砂标了急件的密报,来自三千里外的北境。

“陛下,国师求见。”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李胤没有抬头,只是将扳指缓缓套回拇指:“宣。”

玄真道人入殿时带进一阵寒意。这位执掌钦天监三十载的老道,今夜未着道袍,反而是一身深紫色的朝服,银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绒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李胤知道,这位国师若真想隐藏行迹,连呼吸都可以融入夜色。

“北境有变。”李胤将密报推至案边,声音平静得可怕。

玄真躬身接过,目光扫过纸面,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镇北侯……入魔了?”

“三日前,他在寒铁关屠了整整一营的将士,共计七百四十三人。”李胤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案下的左手已握成拳,青筋毕露,“尸体全部被吸干精血,变成了干尸。守关副将拼死传回消息,自己也在途中力竭而亡。”

殿内陷入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灯花的噼啪声。

玄真放下密报,沉吟良久:“镇北侯金丹大成已逾甲子,心性坚定非常人可比。若非遭遇大恐怖,绝无可能一念入魔。”

“国师觉得,是何等大恐怖?”李胤抬眼,目光如刀。

“老道不敢妄断。”玄真垂首,“但陛下可曾记得,三年前北境曾上报过‘地脉异动’之事?当时钦天监测得北方星象紊乱,有黑气冲斗牛之相。老道曾建言彻查,却被镇北侯以‘边关琐事’为由推诿了。”

李胤记得。他记得很清楚。镇北侯当时的奏折写得轻描淡写,只说是有地龙翻身,震塌了几处烽燧,已着人修缮。他还赏了镇北侯五百两黄金,表彰其治军有方。

现在想来,那五百两黄金,简直像个笑话。

“你的意思是,”李胤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空,“三年前北境就出了事,而镇北侯瞒报了?”

“或许不是瞒报。”玄真的声音低沉下去,“或许是他……处理不了。”

“什么东西,能让一位金丹修士处理不了,甚至被逼到入魔屠戮部下的地步?”李胤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玄真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两个字:“魔隙。”

殿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

李胤盯着老道,一字一顿:“你确定?”

“三年前的黑气冲斗牛,是魔气外泄的征兆。地脉异动,可能是封印松动的迹象。”玄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李胤从未见过的凝重,“陛下,如果北境真的出现了魔隙,那么镇北侯的入魔,恐怕只是开始。”

魔隙。

这两个字在历代帝王秘录中,都是被朱笔圈出、严禁外传的禁忌。传说上古时期,曾有域外天魔破界而来,虽被众仙联手镇压,但两界屏障已留下多处裂痕。这些裂痕便是魔隙,会不定期渗出魔气,污染生灵心智,扭曲天地法则。

大夏开国太祖曾立下铁律:凡有魔隙现世,举国之力,必镇之。

“钦天监的记录里,最近一次魔隙出现是在什么时候?”李胤问。

“一百七十年前,西南巫蛊之地。”玄真答道,“当时出动三位元婴老祖,牺牲两位,才将那道魔隙重新封印。参与此事的将士、修士,事后全部被清洗记忆,相关记载也尽数销毁。此事只有历代皇帝与钦天监监正口口相传,不留文字。”

李胤闭了闭眼。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父皇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反复说:“胤儿,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好。但你是皇帝,你必须知道。”

原来指的就是这个。

“国师,”李胤重新坐回龙椅,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玄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殿中央,从袖中取出一块罗盘。罗盘非金非玉,呈暗铜色,上面刻着的不是寻常方位,而是星辰轨迹与云纹。老道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罗盘中央。

罗盘无声转动起来,指针疯狂摇摆,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北方。

指针末端,渗出一丝黑气。

“魔气已现,不能再拖了。”玄真收起罗盘,脸色有些苍白,“老道建议,立即封锁北境所有消息通道,对外宣称镇北侯急病暴毙。同时,秘密派遣高手前往寒铁关,一探究竟。”

“派谁去?”李胤问,“金丹修士?若真如你所说,镇北侯都处理不了,派金丹修士去,不过是送死。”

“那就派元婴。”玄真说。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李胤看着老道,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国师,我大夏明面上还有几位元婴老祖?三位?还是两位?他们要么在闭死关冲击化神,要么云游四海不知所踪。请动一位,需要付出什么代家,你比我清楚。”

“那陛下有何高见?”玄真反问。

李胤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手指划过连绵的山川河流,最终停在北境寒铁关的位置。那里用朱砂标注着一行小字:镇北侯府,驻军五万。

“父皇在世时,曾给我讲过一件事。”李胤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说,太祖皇帝之所以能平定乱世,不只是靠文治武功,还因为……他手里有一支不为人知的军队。”

玄真的瞳孔骤然收缩。

“国师博闻强识,可曾听说过‘禁龙渊’?”李胤转过身,目光如炬。

玄真道人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这位历经三朝、见惯风浪的老道,此刻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陛下……不可!”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禁龙渊乃皇室绝密,历代只有皇帝一人可知!老道……老道什么都没听到!”

“你现在听到了。”李胤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手指轻叩桌面,“而且,你需要听到。因为如果北境真是魔隙,那么能解决这件事的,恐怕只有禁龙渊里那些……东西。”

玄真道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今夜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带来杀身之祸。但既然皇帝开了这个口,就意味着,事态已经严重到不得不动用最后底牌的地步。

“陛下,”玄真艰难开口,“老道斗胆一问,禁龙渊……真的存在?”

“存在。”李胤从怀中取出一枚龙形玉佩,放在案上。玉佩通体漆黑,在烛光下却隐隐泛着血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这是钥匙,也是信物。持此物者,可入渊一次,调遣渊中‘禁军’。”

“他们……还是人吗?”玄真盯着那枚玉佩,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

李胤沉默了很久,久到玄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轻轻说:“曾经是。”

寒铁关外三百里,黑风岭。

月色被厚重的乌云吞噬,山林间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夜枭的啼叫划破寂静,声音凄厉如鬼哭。

一支二十人的斥候小队正在林间艰难行进。他们是三天前从寒铁关逃出来的最后一批幸存者,带队的是个满脸刀疤的百夫长,名叫赵莽。

“头儿,歇会儿吧,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一个年轻士卒喘着粗气,拄着长枪,双腿都在打颤。

赵莽回头看了看手下这群残兵。二十个人,个个带伤,最严重的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用衣带草草扎着,每走一步都在渗血。他们已经在山林里逃亡三天三夜,没吃过一口热食,全靠野果和溪水撑着。

“不能歇。”赵莽哑着嗓子说,“那东西……会追上来。”

提到“那东西”,所有士兵脸上都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三天前的噩梦,至今还在每个人眼前挥之不去。他们亲眼看见,平日里威严仁厚的镇北侯,是如何在军营中央狂性大发,双目赤红如血,双手化作利爪,将一个个朝夕相处的同袍撕成碎片。侯爷的笑声响彻夜空,不再是往日爽朗的大笑,而是尖锐、疯狂、非人的尖啸。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杀的士兵,尸体在几个呼吸间就干瘪下去,精血化作缕缕红雾,被侯爷吸入体内。而侯爷每吸一口,身上的气息就恐怖一分,到最后,整个寒铁关都被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笼罩。

赵莽是趁乱带着亲信从后门逃出来的。他们逃出十里外回头望时,整座关隘已笼罩在淡淡的血雾中,再也听不到任何活人的声音。

“头儿,你说侯爷他……还是侯爷吗?”一个老兵颤抖着问。

赵莽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个屠戮全军的怪物,和那个曾亲手为他颁发军功章的镇北侯,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沙沙……”

林间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所有士兵瞬间绷紧身体,握紧武器,背靠背围成一圈。赵莽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声音的方向——来自左侧的灌木丛。

“什么东西?出来!”他低喝一声,长刀出鞘。

灌木丛安静了一瞬,然后,缓缓探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纤细修长,皮肤在黑暗中白得发光。紧接着,一个身影从灌木后走出,是个穿着素白裙衫的女子,长发及腰,面容被散落的发丝遮掩大半,只露出精巧的下巴和没有血色的嘴唇。

“军爷……”女子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哭腔,“救救我……我和家人走散了,在这林子里迷路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警惕心稍稍放松。深更半夜,荒山野岭,一个弱女子独自出现在这里,确实诡异。但看她那纤细的身形、楚楚可怜的声音,实在不像有威胁。

赵莽却皱紧了眉。他注意到,女子的裙摆干净得过分,在这泥泞的山林间走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污渍都没有。而且,她的脚……

她没有穿鞋。

一双赤足踩在枯枝败叶上,却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姑娘从哪里来?”赵莽没有收刀,沉声问道。

“从……从山下的村子。”女子怯生生地说,又往前走了两步,“军爷,你们能送我回家吗?我……我害怕……”

她越走越近,士兵们已经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香,又混合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几个年轻士卒的眼神开始涣散,握着兵器的手也松了力道。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想上前搀扶。

“站住!”赵莽暴喝一声,拦在女子面前,“你再往前走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女子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当看到她的脸时,所有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眉眼如画,肤若凝脂。但诡异的是,她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而她的嘴角,正挂着一种极其扭曲的笑容,弧度大到几乎咧到耳根。

“军爷……”女子的声音变了,变得嘶哑、重叠,仿佛有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你们看起来……很好吃啊……”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拉伸,裙衫撕裂,露出节弯曲,手指化作利爪。

“是魔物!”赵莽怒吼,“结阵!”

然而已经晚了。

离女子最近的两个士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双利爪贯穿了胸膛。女子——或者说魔物——张开嘴,口中是密密麻麻的倒刺,一口咬在士卒脖颈上,贪婪地吮吸着鲜血和精气。

惨叫声响彻山林。

赵莽目眦欲裂,挥刀斩向魔物。长刀砍在魔物肩头,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一道白痕。魔物转过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盯”着赵莽,咧嘴一笑。

“你比较强壮……应该更美味……”

魔物扔开已经被吸干的尸体,扑向赵莽。

赵莽咬牙,不退反进,刀锋直取魔物面门。他知道逃不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手下争取一线生机。

“走!都走!回京城报信!”他嘶吼着,刀光如瀑。

士兵们红了眼眶,却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他们重新握紧兵器,怒吼着冲了上来。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或许会恐惧,或许会颤抖,但绝不会丢下袍泽独自逃生。

刀枪剑戟落在魔物身上,溅起零星火花,却难以造成实质伤害。魔物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扑击都会带走一条生命。不过片刻,二十人的斥候小队,就只剩下七八人还在苦苦支撑。

赵莽左臂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他半跪在地,用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不甘心地握紧刀柄。寒铁关的真相,侯爷入魔的秘密,还有这山林中出现的魔物……这些消息必须传回京城,否则整个北境,不,整个大夏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可是,做不到了……

魔物舔了舔爪上的鲜血,似乎玩够了,准备结束这场狩猎。它缓缓走向赵莽,利爪抬起,对准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响起一声叹息。

很轻的一声叹息,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魔物猛地转头,黑洞般的眼睛“看”向树林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是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他赤着脚,踩在枯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孽障。”灰衣人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魔物发出尖锐的嘶鸣,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它的速度快如鬼魅,几个起落就窜出十丈开外。

灰衣人没有追,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噗”的一声轻响,就像戳破了一个水泡。

远处逃窜的魔物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从胸口开始,寸寸碎裂,化作飞灰消散在夜风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赵莽和幸存的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灰衣人走到赵莽面前,蹲下身,银灰色的眼睛打量着他身上的伤口。然后,他伸出两指,在赵莽左臂伤口附近快速点了几下。

血流顿时止住了。

“你们从寒铁关来?”灰衣人问。

赵莽下意识点头。

“镇北侯入魔了?”

赵莽再次点头,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灰衣人沉默片刻,抬头望向寒铁关的方向。良久,他才轻声说:“果然封不住了……”

“前辈……”赵莽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您是?”

灰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丹药,递给赵莽和幸存的士兵:“服下,可保你们三日性命。速回京城,将此物交给皇帝。”

他又取出一枚漆黑的鳞片状物体,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纹路。

赵莽双手接过,只觉得那鳞片触手冰凉,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前辈不跟我们一起走?”一个士兵问。

灰衣人摇头,重新看向寒铁关的方向,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我要去那里看看。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说完,他转身步入黑暗,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莽握着那枚黑色鳞片,久久无法回神。直到另一个士兵推了推他:“头儿,我们……怎么办?”

“回京城。”赵莽咬牙站起,将鳞片小心贴身收好,“立刻,马上。”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养心殿的烛火终于熄灭了。

玄真道人告退离去,背影在长廊中显得格外佝偻。这位三朝老臣今夜听到的秘密,足够让他余生都寝食难安。

李胤独自坐在黑暗中,手中摩挲着那枚龙形玉佩。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搏动,与他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

“禁龙渊……”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根据皇室口口相传的秘密,太祖皇帝当年之所以能横扫六合,除了他本人惊才绝艳之外,还因为他掌握了一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那支军队的成员,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人”——他们是被特殊方法炼制过的存在,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和部分神智,却没有凡人的欲望和弱点,更不会衰老、死亡。

代价是,他们再也无法见光,只能生活在皇陵最深处的地底深渊,靠着龙脉之气维持存在。所以那里被称为“禁龙渊”,而那支军队,则被称为“渊卫”。

历代皇帝中,只有三位动用过渊卫。第一次是开国时平定前朝余孽,第二次是三百年前镇压诸侯叛乱,第三次……是八十年前,西南出现魔隙。

每一次动用,都伴随着腥风血雨,以及事后对知情者的大清洗。

李胤登基时,父皇在病榻前拉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胤儿,记住,渊卫是国之重器,也是不祥之物。用他们,是以毒攻毒。不到社稷倾覆、江山倒悬之时,绝不可轻启。”

“父皇,现在算不算……江山倒悬之时?”李胤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轻声问道。

无人回答。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一场可能颠覆整个王朝的风暴,正在北境悄然酝酿。

李胤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铜镜前。镜中的皇帝眼圈深陷,鬓角已生华发。他才四十岁,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陛下,该上朝了。”内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李胤深吸一口气,将玉佩小心收进贴身的暗袋,然后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换上那个威严、深沉、无懈可击的帝王面具。

“更衣。”

三百里外,灰衣人站在一座山岗上,遥望寒铁关。

天色微明,晨雾笼罩着远处的关隘,本该是炊烟袅袅、将士晨练的时候,那里却死一般寂静。更诡异的是,整个关隘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雾气。

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在灰衣人银灰色的眼眸中,那层红雾犹如黑夜中的火炬,醒目得刺眼。

“魔气已经浓郁到这种程度了吗……”他喃喃自语。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罗盘,与玄真道人的那块有七分相似,但纹路更加古老复杂。罗盘中央没有指针,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状光影。

灰衣人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罗盘上。

血珠没有滑落,而是被星云吸收。下一刻,罗盘剧烈震动起来,星云疯狂旋转,最终化作一道光束,直指寒铁关方向。光束的颜色不断变幻,从白到黄,再到橙、红,最后定格在深沉的暗紫色,几乎接近黑色。

灰衣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罗盘的色彩对应魔气浓度:白色为无,黄色为轻微,橙色为中等,红色为严重,紫色为极度危险。而黑色……意味着魔隙已经完全洞开,有真正的域外天魔即将降临,或者已经降临。

“麻烦了。”他收起罗盘,从背上解下一个长条形的布袋。

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狭长,通体黝黑,没有任何纹饰,只有靠近剑柄处刻着两个小字:镇魔。

灰衣人握剑在手,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如果说刚才的他像一潭深水,平静无波,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凛然。

“老朋友,又到你出场的时候了。”他轻抚剑身,眼中闪过一丝缅怀,“希望这一次,我们还能活着回去。”

长剑无声震颤,仿佛在回应。

灰衣人笑了笑,迈步走向寒铁关。他的脚步依旧很轻,很稳,但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散发着微光的脚印。脚印中的杂草迅速枯萎,化作飞灰。

那是至阳至刚的纯阳剑气,对魔气有天然的克制。他行走之处,方圆十丈内的魔气都被净化一空。

但灰衣人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寒铁关内积聚的魔气,恐怕已经浓郁到足以扭曲现实法则的地步。否则,一位金丹大成的镇北侯,绝无可能这么轻易就彻底入魔。

“侯爷,对不住了。”他低声说,“若你还剩一丝本心,当知我今日前来,是为你解脱。”

关隘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清晰。

城墙上看不见守军,城门洞开,门扇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像是巨兽的喘息。城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兵器和盔甲,还有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灰衣人在城门外十丈处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银灰色的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扫过关隘的每一寸土地。然后,他“看”到了。

关内已无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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