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蛋糕怎么切(2/2)
“我们正在开发一套评价系统。”林万骁让工作人员演示,“各省申报项目时,要同时承诺量化目标,比如一条路,要承诺解决多少人口出行,降低多少物流成本;一个水利工程,要承诺灌溉多少农田,防洪标准提高多少。年底考核,完成情况作为下年分配依据。”
“那如果...完不成呢?”
“扣分。严重的话,减少下年额度。”林万骁说得很硬,“不能光要钱不办事。”
东部省份的代表们脸色有些凝重。他们习惯了按经济规模拿钱,现在突然要考核绩效,压力大了。
“林主任,这样会不会太机械?”江苏省的李晓梅委婉地说,“有些项目的社会效益很难量化。比如文化设施,比如生态保护,这些是长期效益。”
“长期效益也要有评估方法。”林万骁说,“我们不是唯GDP论,但要有效益观。花了纳税人的钱,总要有个说法,这钱花得值不值?老百姓得到了什么?”
他看向所有人:“我知道,这个改革会触动很多利益。但请大家想一想,我们发改委手里的钱,是谁的钱?是老百姓的钱,是纳税人的钱。我们要对这些钱负责,要对老百姓负责。”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万骁继续说:“今年是试行。我们先选几个领域试点,农村公路、小型水利、基层医疗设施。这几个领域项目相对标准化,容易量化评估。如果试点成功,明年推广到更多领域。”
“试点省怎么选?”
“自愿报名,但有名额限制。”林万骁说,“东部、中部、西部都要有代表。我要看看,在不同发展水平下,这套机制能不能适用。”
散会后,林万骁回到办公室。秘书跟进来说:“主任,下午有好几个省的代表想单独见您。”
“说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想多要钱呗。”秘书苦笑,“都带着厚厚的补充材料,说自己的项目如何如何重要。”
“一律不见。”林万骁摆手,“告诉他们,想要钱,把项目做实,把效益算清。光会哭没用,得会干活。”
话虽这么说,但林万骁知道,改革不会一帆风顺。
果然,第二天开始,各种电话、拜访、说情就来了。有老领导打招呼的,有地方主要领导亲自打电话的,甚至有通过其他部委递话的。
理由五花八门:某个项目是“书记工程”,必须保证;某个地方要开重要会议,需要形象工程;某个领导即将退休,想留个政绩...
林万骁一律回应:“按新规矩办。”
周五晚上,顾沉舟打来电话。
“听说你在搞投资分配改革?”老领导开门见山。
“是。老规矩不行了,必须改。”
“我支持。”顾沉舟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动了蛋糕,会有人急。我听说,已经有人把状告上去了,说你‘机械教条’‘不接地气’。”
“让他们告。”林万骁很平静,“如果因为怕告状就不改革,那什么都干不成。”
“有这个决心就好。”顾沉舟说,“但要注意方法。改革要坚定,但也要有策略。可以先试点,让大家看到好处,再推广。阻力会小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万骁说,“选了六个省试点,东西部各三个。明年看效果。”
“好。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挂掉电话,林万骁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北京,灯火辉煌。
他知道,这场改革比新能源汽车改革更难。新能源汽车只是产业政策,触动的主要是企业利益。而投资分配改革,触动的是地方利益,是官员政绩,是多年的潜规则。
但他必须做。
因为如果连投资分配这种基础性工作都做不好,还谈什么高质量发展?谈什么国家治理现代化?
那些真正需要钱的地方,那些真正惠及百姓的项目,不应该因为“不会哭”就拿不到钱。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做起来很难。
就像切蛋糕,切的人永远被骂,因为怎么切都有人不满意。
但他愿意当这个切蛋糕的人。
哪怕被骂,哪怕得罪人。
因为他切的不是蛋糕,是国家的未来,是百姓的福祉。
这就够了。
林万骁打开电脑,开始修改试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