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火凝心与百炼疑云（1/2）
客栈“地火居”的客房内，阵法的微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灼热。灯火摇曳，映照着三人凝重的面庞。
“暗红长袍，阴冷气息……”墨尘低声重复着鸿烈的描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叩，“与虚空裂缝那声冷笑的主人对上了。他果然也来了炎铁堡，而且似乎在天工阁内颇有地位，连高层都要客气对待。”
“天工阁与归墟教有勾结？”琉璃仙子蹙着秀眉，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与警惕，“天工阁虽非正道魁首，但素来以中立、重信、炼器闻名，与诸天万界各大势力都有贸易往来，口碑尚可。若真与归墟教这等意图毁灭诸天的邪教勾结，一旦败露，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万劫不复。他们为何要冒此奇险？”
“利益，或者……胁迫。”墨尘目光深邃，“归墟教沉寂万载，暗中积累的力量恐怕远超我们想象。能给予的‘利益’， 或者施加的‘胁迫’， 或许足以让天工阁内部的某些人，或者整个高层，做出铤而走险的选择。别忘了，天工阁以炼器为生，对各种珍稀材料、尤其是与‘火’、‘毁灭’、‘寂灭’相关的材料，有着天然的渴求。而归墟之力，某种程度上，正是最极致的毁灭与寂灭之力的体现。”
鸿烈在一旁，将杯中灼心酒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眼中暗金火焰跳动：“管他勾结不勾结，那火云子炼的东西，肯定有问题。那缕暗红火苗，让老子浑身不舒服，感觉像是……活的，在偷偷吞噬周围的地火精华，甚至……在窥探老子体内的焚墟之力！”
墨尘闻言，心中警铃大作。如果那“地火凝心佩” 的核心火苗当真具有如此诡异的特性，其用途恐怕绝非简单的“凝心、抵御心魔”。 结合鸿烈感受到的、对焚墟之力的窥探，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那东西，是专门用来探测、标记、甚至控制 身怀强大或特殊火属性力量修士的？”墨尘沉声道，“归墟教在收集某种特殊的‘火种’？或者，在寻找符合某种条件的‘载体’？”
这个猜测，让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如果归墟教的目标不仅仅是天机碎片，还包括了鸿烈这样身怀特殊力量（焚墟之力，兼具焚天与归墟特性）的修士，那他们的图谋，就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危险。
“明日，我继续去百炼阁。”鸿烈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任由碎片化为齑粉，眼神凶狠，“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大不了掀了那破炉子！”
“不可！”墨尘立刻阻止，“敌暗我明，对方在堡内势力不明，贸然动手，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况且，天工阁经营此地多年，堡内阵法重重，高手如云，我们三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尘儿说得对。”琉璃仙子点头，“我们需谋定而后动。鸿烈道友，你明日继续去，但需更加小心，可以暗中观察那火云子与其他可疑人物的接触，以及炼制那玉佩的完整过程，看看能否发现更多线索。同时，我与尘儿会设法探查堡内那几个‘生面孔’的底细，尤其是那位穿暗红长袍的。”
“另外，”墨尘看向琉璃仙子，“师叔，您的净世之力，对各种阴邪、污秽、侵蚀之力感知最为敏锐。能否尝试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暗中感应一下堡内是否弥漫着异常的、类似归墟侵蚀的气息？尤其是天工阁核心区域，以及那几位‘生面孔’可能的落脚点。”
“我尽力一试。”琉璃仙子应下，“但此地地火之力太过磅礴炽烈，对我感知有一定干扰。且对方若有心隐藏，未必能轻易察觉。”
“无妨，尽力即可。”墨尘道，“我们分头行动，各自小心。若有发现，随时以我特制的同心符 联系。” 他取出三枚以自身精血与星力炼制的玉符，分给二人。此符在百里范围内，可进行简单的神念传讯，且极难被拦截。
计议已定，三人各自回房调息，养精蓄锐。
翌日，百炼阁
百炼阁位于炎铁堡核心区域，是一座占地极广、通体由暗红色金属打造、形如倒扣巨鼎的建筑。阁内温度比外界更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灵力与各种金属熔炼的奇异气味。
鸿烈准时来到百炼阁，被一名学徒引至深处一间宽敞的炼器室。室内中央，是一座刻画着繁复阵纹、连接着地脉的巨型地火熔炉， 炉火熊熊，散发着恐怖高温。熔炉周围，除了火云子，还有另外三名被招募来的火系修士，两男一女，修为皆在化神后期或巅峰，看衣着气息，都是常年在炽岩地火渊混迹的散修。
火云子见到鸿烈，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直接开始安排：“你四人，分站‘离’、‘震’、‘坎’、‘兑’四位，以自身法力，引动地火，注入熔炉下方阵法节点，维持地火稳定，不得有丝毫差池。老夫负责调控火候，熔炼核心。”
鸿烈依言站到“坎”位，此位主水，在火法中象征“调和”、“润下”， 需要法力兼具火之炽烈与水之柔韧，对操控力要求极高。鸿烈修炼焚墟之力，虽暴烈，但其“向死而生”的特性中，本就蕴含阴阳转换、刚柔并济的玄妙，倒也勉强符合。他沉下心神，将一股精纯的焚墟之力（压制了归墟特性，只展现焚天之炽）缓缓注入脚下阵眼。
嗡——！
随着四人法力注入，熔炉下方的阵法亮起，地火被更加有序地引导出来，炉内温度骤升。火云子神情专注，将早已准备好的数十种火属性灵材，有条不紊地投入炉中。他手法娴熟，控火精妙，各种材料在炉火中迅速融化、提纯、融合，渐渐凝聚成一块鸽卵大小、赤红剔透的玉佩雏形。
过程看似正常。但鸿烈全神贯注之下，却能感觉到一些异常。首先，火云子投入材料的顺序和手法，看似标准，但其中几种阴性、寒性材料的加入时机和用量，似乎与他所知的一些炼器常识略有偏差，使得玉佩雏形内部，隐隐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阴阳冲突节点。其次，火云子虽然表面专注，但眼角余光，会不时瞥向炼器室一侧紧闭的暗门， 那暗门之后，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透出。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当玉佩雏形彻底成型，散发着灼灼红光的刹那，火云子神情一肃，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血色纹路的玉盒。他小心翼翼打开玉盒，盒内，静静躺着一缕暗红色、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出阴冷、吞噬、扭曲意韵的火苗！正是鸿烈昨日感应到的那缕！
看到这火苗的瞬间，炼器室内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另外三名火系修士面露不适，但不敢多问。鸿烈心中警兆狂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火苗与虚空裂缝那冷笑主人的气息，同出一源！而且，这火苗似乎在“看”着他们四人，尤其是……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凝神！注入法力，稳住地火！”火云子低喝一声，神情无比凝重，双手掐诀，将那缕暗红火苗缓缓引向炉中玉佩。
就在火苗即将没入玉佩核心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缕暗红火苗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竟猛地一颤，挣脱了火云子的控制，化作一道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鸿烈所在的“坎”位阵眼而来， 目标直指他正在输出的焚墟法力！
“不好！”鸿烈心中大惊，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想要切断法力输出。然而，那火苗速度太快，且似乎能无视部分阵法阻隔，瞬间便触及了他的焚墟法力！
嗤——！
一股阴冷、歹毒、充满贪婪与侵蚀之意的力量，顺着法力连接，瞬间逆流而上，冲向鸿烈体内！这力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标记、寄生 与窥探！它试图钻入鸿烈丹田，缠绕上他的焚墟之力核心，更有一股诡异的神念，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滚！”鸿烈暴怒，体内焚墟之力全面爆发！暗金色的火焰轰然从他体表燃起，狂暴的毁灭与新生意韵瞬间将那入侵的阴冷力量冲散、焚烧了大半！但仍有极其细微的一丝，如同跗骨之蛆，黏在了他的法力本源边缘，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火灵力，并持续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波动。
炼器室内，地火因鸿烈的爆发而剧烈动荡，熔炉轰鸣，玉佩雏形光芒乱闪，险些炸炉。另外三名火系修士猝不及防，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惊恐后退。
火云子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核心火苗会突然失控攻击“助手”， 更没想到鸿烈的反应如此激烈，力量如此霸道！他急忙掐诀稳住炉火，看向鸿烈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与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赤烈道友！你……”火云子强压怒气，“方才怎么回事？你的法力……”
“老子还想问你呢！”鸿烈毫不客气地打断，周身暗金火焰未熄，眼神凶狠地盯着火云子，以及那扇紧闭的暗门，“你那是什么鬼火苗？竟敢偷袭老子！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拆了你这破炉子！”
他虽鲁莽，但并不傻。知道此刻绝不能示弱，必须表现得像个被激怒的、不明真相的散修，才能撇清嫌疑，并逼对方给出解释。
火云子脸色变幻，显然没料到鸿烈如此强硬。他看了一眼那扇暗门，似乎得到了某种示意，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歉疚与后怕的表情：“赤烈道友息怒！是老夫失察！这缕‘地心幽焰’ 乃是从地火渊极深处采集的异种火精，性喜吞噬精纯火灵力，方才定是感应到道友法力精纯雄浑，一时失控，才……万幸道友修为高深，未受重伤。此乃老夫之过，报酬翻倍，不，三倍！还请道友海涵！”
地心幽焰？鸿烈心中冷笑，狗屁地心幽焰！这分明是归墟邪火！但他面上却作出一副将信将疑、余怒未消的样子：“哼！三倍报酬？老子差点着了道！你这炼的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
“确是‘地火凝心佩’， 只是核心火精特殊了些，需以精纯火灵力喂养方能成型。”火云子赔笑道，“方才意外，险些毁了宝物，也惊扰了各位。这样，今日暂且到此，各位的报酬照付，且可在百炼阁挑选一件中品灵器作为补偿。赤烈道友，您看……”
另外三名修士闻言，虽然心有余悸，但听到报酬照付还有灵器可拿，顿时露出喜色，连连表示无妨。
鸿烈知道见好就收，再闹下去，恐怕会引来暗门后的存在。他冷哼一声：“罢了！老子懒得跟你计较！报酬拿来，灵器就不要了，晦气！” 他表现得像个脾气暴躁、贪财但又有些警惕的散修。
火云子连忙取出灵石，分给四人，又说了不少好话，将三人送走。轮到鸿烈时，他深深看了鸿烈一眼，低声道：“道友法力特殊，若有意深入‘焚天谷’探险，老夫或可提供一些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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