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陆小凤传奇之烟雨楼5(2/2)
只一刹那,第二轮箭雨,全军覆没,无一触及马车!
全场死寂。
无论是坡上的士兵,还是张副将本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散落一地的断箭,以及那道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马车前方三丈处的白色身影。
西门吹雪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正顺着明亮如秋水的剑身缓缓滑落——不知是哪支倒霉箭矢上沾染的。他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张副将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因极度惊骇而缩成了针尖,握着长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是什么人?!”
西门吹雪缓缓抬眼,看向马上的张副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万古不化的玄冰,却又锋利得像他手中的剑。
“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张副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已扑面而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坐骑猛地向前一倾,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悲鸣,温热的液体喷溅了他满头满脸!
定睛看时,他那匹雄健的战马,竟已身首分离!马头滚落在地,马身轰然倒下!
张副将惊叫着从马背上滚落,狼狈不堪地摔在尘土里,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佩刀。可他的手刚摸到刀柄,一点冰冷彻骨的锋锐,已轻轻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西门吹雪的剑,就停在那里。剑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只要再往前送出半分,便能轻易刺穿他的喉咙。
张副将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惊恐万状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冷峻如冰雪的脸。
“让你的人,”西门吹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士兵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放下武器。”
张副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中闪过挣扎、恐惧、不甘,最终,一股狠厉之色涌了上来,他嘶声道:“你……你敢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五品武职!你杀了我,就是造反!朝廷绝不会放过你!”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他只是手腕微微一动。
剑尖向前,轻轻送出了半分。
“嗤——”
极轻微的,利物刺破皮肤的声音。
一点殷红,在张副将古铜色的脖颈皮肤上迅速洇开,凝成一粒小小的血珠,顺着剑尖的寒意,缓缓滑下。
死亡的冰冷触感,如此真实,如此逼近。
张副将所有的勇气和侥幸,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他感觉到自己的膀胱一阵失控的痉挛,裤裆里传来湿热的感觉,但他已完全顾不上羞耻。
“放……放下!都放下武器!快放下!”他扯开嗓子,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走调,难听之极。
坡上坡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主帅被制,那白衣剑客鬼神莫测的手段更让他们心胆俱寒。不知是谁先“哐当”一声扔下了手中的刀,紧接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弓矢落地声、刀枪丢弃声不绝于耳。百名士兵,虽仍围在原地,却已失去了所有战意,惶然不知所措。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陆小凤这才慢悠悠地从道旁的树林里踱步而出,脸上挂着那副懒洋洋的、仿佛刚看完一场好戏的笑容,四根眉毛快活地扬着。
“精彩,实在是精彩!”他走到西门吹雪身边,打量着地上那摊马血和面如死灰的张副将,摇头晃脑,“西门庄主的剑,果然是天下最快的剑。快得连箭都追不上,快得让人……尿裤子。”他故意抽了抽鼻子,露出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
此时,马车的帷幕终于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
赵寻弯身从车内走了出来。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常服,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截杀与他毫无关系。他先是对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才将目光投向被剑指着的张副将。
“张副将,”赵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现在,可以告诉本王,是谁指使你来的吗?”
张副将紧闭双眼,牙关紧咬,脸上的肌肉不住抽搐,却是打定了主意一言不发。
赵寻看了他片刻,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说也罢。”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江南大营里,像你这样吃着朝廷俸禄,却行着悖逆之事的人,还有多少,你清楚,本王……也清楚得很。”
他伸出手。侍立一旁的慕容青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黄绫包裹的方形之物,恭敬递上。
赵寻解开黄绫,露出一枚金光闪闪、雕刻着蟠龙祥云的印信。他将印信高举,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威严的光芒。
“自今日起,”赵寻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全场,“江南道一应军务,暂由本王接管。此乃陛下钦赐‘如朕亲临’金印,见此印如见君上!尔等立刻放下兵刃,回营候命,若有违抗,以谋逆论处!”
张副将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印,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坡上的士兵们则是在短暂的愣怔后,不知是谁先带头,纷纷单膝跪地,低下头去。叮叮当当,剩余的兵器也尽数落地。
一场蓄谋已久的截杀,就这样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戛然而止。
风穿过落雁坡的蒿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陆小凤望着在士兵跪拜中孑然而立的赵寻,又看看地上那滩刺目的马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中暗想:这江南的水,看来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而这位“闲散”的皇子殿下,恐怕也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温文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