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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陆小凤传奇之烟雨楼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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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阴,弹指即过。

西山别院安静得异乎寻常,仿佛一潭深水,底下暗流汹涌,水面却波澜不兴。只有偶尔飞出的信鸽,和几批看似寻常、实则步履精干的访客,透露出些许不寻常的气息。

第四日清晨,薄雾未散,西山别院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一列车队驶了出来。不算奢华,却规制严谨。当先两骑开道,马上骑士身着便服,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中间是一辆黑漆平顶马车,帷幕低垂,帘幕用的是厚实的青呢,隔绝了内外视线。慕容青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箭袖骑装,策马随行在马车侧后方,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周遭。马车前后,各有四名侍卫骑马护卫,正是那日在别院门口出现的八人,只是今日都换了便于行动的劲装,兵刃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凝练的气势。

车队不疾不徐,沿着西山脚下蜿蜒的官道向南而行,那是回京城的大方向。

陆小凤四人并未与车队同行。用陆小凤的话说:“明面上的戏台子,得让赵公子唱主角。咱们嘛,就当当这戏台子底下瞧热闹、顺便防着人砸场子的看客。”

司空摘星自然是“看客”里最忙活的那个。他像一只真正的猿猴,又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远远地缀在车队前方一里之外,时而攀上高树了望,时而潜入道旁草丛查探,身形飘忽,踪迹全无。他的任务最杂也最要紧:探路、预警、清除可能存在的暗哨、以及“顺手”摸清沿途地形——用他的话说,这叫“有备无患,万一要跑路也好知道往哪条沟里钻”。

花满楼则安坐于车队后方约半里处的一架简陋青布驴车上,赶车的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农——自然是司空摘星不知从哪儿“借”来并安排好的。花满楼双目虽盲,双耳却比常人灵醒百倍。车轮声、马蹄声、风声、鸟鸣、乃至极远处虫蚁爬过草叶的微响,皆在他心神笼罩之中。他是整个队伍最安稳的“耳朵”,负责居中策应,聆听一切不谐之音。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则坠在最后。两人共乘一骑慢悠悠跟着,那马还是从西山脚下一个村子里“买”来的——司空摘星掏的钱,至于这钱原先在谁口袋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西门吹雪依旧一身白衣如雪,剑横于膝,闭目养神,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可能血肉横飞的杀局,而是去郊外踏青。陆小凤则嘴里叼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四根眉毛在晨风中惬意地抖动着。

“我说西门,”陆小凤吐出草茎,“你这三天就没出过别院的门,整天对着你那把剑,不闷么?”

西门吹雪眼也未睁:“剑需静养。”

“剑也要养?”陆小凤乐了,“怎么养?喂它喝露水,还是给它讲道理?”

“心养。”西门吹雪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陆小凤自讨没趣,摸了摸胡子,又换了个话题:“你说,那位张副将,会不会真的来?”

“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背后的人,需要兵符。”西门吹雪淡淡道,“赵寻活着离开江南,他们就再无机会。”

陆小凤点点头,望着前方车队扬起的淡淡烟尘,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是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日头渐高,车队已行至西山山脉与平原官道交界的落雁坡。此处地势渐开,官道从两片缓坡之间穿过,坡上长满半人高的蒿草和疏落的灌木,是个极适合设伏的所在。

司空摘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前方的树梢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陆小凤马前,脸色少有的严肃:“前头坡上,草不对劲,太静了。鸟都不叫。”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花满楼温和平静的声音也仿佛在陆小凤耳边响起——这是一种极高明的传音技巧:“约百人,分列两侧坡上,呼吸粗重些,应是披甲。心跳很快,有杀气。”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轻轻勒住了马。他们并未再靠近,只是静静停在原地,隐在道旁一片杂树林的阴影里。

果然,车队刚行进到坡道中段,异变陡生!

两侧缓坡上,齐刷刷站起一片人影!不是预想中的黑衣蒙面杀手,而是穿着江南大营标准制式军服的士兵!足有百人之众,阳光下铁甲反光,刀枪耀眼。前排是半跪于地的弓箭手,弓已满弦,箭镞寒光点点;后排则是手持刀斧的步兵,面色冷硬,结成紧密阵型。转眼间,便将坡下的车队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嗖”一声,一枝响箭尖啸着射上半空,炸开一团红烟。

一名身着将领盔甲、面皮黝黑的络腮胡大汉策马从坡后转出,手持长枪,停在弓箭手阵前,声若洪钟:

“奉兵部密令,截查私运兵符、图谋不轨的叛党!车上人等,立刻下车,束手就擒!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马车依旧静静停着,帷幕纹丝不动。

慕容青催马上前几步,挡在马车侧前方,面对百名甲士,面色丝毫不变,声音清朗,却带着明显的讥诮:“我当是谁,原来是江南大营的张诚张副将。你好大的胆子!车内乃是当朝皇子殿下,奉命巡查江南。你一个区区五品武官,无旨无诏,竟敢率兵阻拦殿下车驾,口出狂言,是想造反不成?!”

“皇子?”那张副将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嘎刺耳,“哪来的什么皇子?咱家怎么没接到朝廷文书,说有皇子驾临江南?我看你们分明是假冒皇亲、私盗兵符、意图不轨的贼人!儿郎们,休听这贼子狡辩!放箭!给我拿下!”

他根本不给任何分辨的机会,长枪向前狠狠一挥!

“嗡——!”

弓弦震响,如同群蜂出巢!数十支利箭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一片黑云,朝着马车和慕容青等人笼罩而下!

“结阵!”八名侍卫首领暴喝一声。

八名训练有素的侍卫瞬间动作,四人下马,四人控马,八面精钢打造的圆盾“唰”地举起,在马车周围瞬间结成一个严密的盾阵,将马车护得密不透风。箭矢“叮叮当当”密集地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力道之大,震得持盾侍卫手臂发麻,却半步不退!

然而箭矢实在太多,太密!一轮刚过,坡上的弓箭手已然再次搭箭上弦!盾阵虽固,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人力有穷时,被攻破只是早晚之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仿佛从虚无中诞生,又如一道撕裂阴云的冷电,骤然出现在箭雨与马车之间!

是西门吹雪!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从半里之外来到此地的,甚至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众人眼中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急速移动的白色残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马车前方那片空间内来回闪烁、折返!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些正飞向马车、角度刁钻、力道强劲的狼牙箭,在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锋利的墙壁,纷纷从箭头下方寸许处,齐齐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前半截箭头无力地坠落在地,后半截箭杆则歪歪斜斜地飞散开去。

“叮叮当当……”断箭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密集,竟似下了一阵铁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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