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守谷寨的阿夏(2/2)
“药师婆婆。”阿夏恭敬地行礼。
药师婆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张成等人,最后落在内室床上昏迷的冷清秋身上。“阿夏都跟我说了。青峒寨的客人,还带着虫皇信物……”她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伤得很重,灵觉受损,幽冥蚀骨寒深入经脉,还有蛊神怨气和引魂蝶残念纠缠……能撑到现在,全靠那信物和一股极强的求生意志。”
她缓步走到床边,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轻轻搭在冷清秋的额头,又查看了她的肩伤和脉搏,沉吟片刻,对阿夏道:“去把我药房最里面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还有‘地心暖玉膏’和‘养魂香’。另外,准备一桶‘百草汤’,水温要恰好烫手。”
阿夏应声而去。
药师婆婆又看向木青和依兰:“你们两个小姑娘,懂些草药蛊术吧?留下来给我打下手。其他人,先到外面休息,阿夏会安排人给你们准备干净衣服和食物。这位姑娘的治疗需要安静。”
张成知道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打扰,便带着岩鹰、岩豹和队员,跟着阿夏安排的人去了隔壁的木楼休息。
木楼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干净的粗布衣服和简单的食物——烤得焦香的饼子、腌制的山野菜和热腾腾的肉汤。虽然简单,但对饥寒交迫的众人来说,无异于珍馐美味。匆匆吃完,换上干爽的衣服,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每个人都强打着精神,等待着冷清秋那边的消息。
内室里,治疗正在紧张进行。
药师婆婆的手法与青峒寨祭司婆婆不同,更加直接和……“粗犷”。她先用银针在冷清秋周身大穴刺入,每一针都又深又稳,带着奇特的震颤,将那些盘踞在经脉中的阴寒之气一点点逼向肩头伤口。然后用阿夏取来的、散发着奇异辛辣香气的“百草汤”为她擦拭身体,尤其是伤口周围。汤药触及皮肤,冷清秋即使昏迷中也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伤口处冒出丝丝黑气。
接着,婆婆打开紫檀木盒,里面是一排排细小的玉瓶和几个蜡封的药丸。她取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火、表面有金色纹路的药丸,让依兰用温水化开,小心喂入冷清秋口中。又用“地心暖玉膏”——一种颜色温润如黄玉、触手生温的药膏,厚厚地敷在冷清秋的肩头伤口上。
最后,她点燃了那截“养魂香”。香烟袅袅升起,颜色是奇特的青白色,散发着一种类似雨后竹林又混合了药味的清香,闻之让人心神宁静。
做完这一切,药师婆婆已是额头见汗,但她依旧守在床边,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冷清秋的眉心,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沟通或引导。
木青和依兰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点过去。养魂香的烟雾在房间里缓缓流转,渐渐将冷清秋笼罩。她脸上痛苦的神色慢慢舒缓,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右肩伤口处,在“地心暖玉膏”和婆婆银针的联合作用下,那顽固的青紫色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虽然很慢,但趋势明确。
最让木青惊讶的是,冷清秋一直紧握在左手的木蝉,此刻竟然自动从她掌心浮起,悬浮在她心口上方一寸之处,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温暖柔和的光芒,与养魂香的青白烟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景象。而冷清秋体内那几股力量,似乎在这双重作用下,开始从之前那种被“冻结”的平衡状态,向着一种更加有序、更加温和的融合方向缓缓转变。
不知过了多久,药师婆婆缓缓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神色:“暂时稳住了。幽冥寒毒被逼退封在了伤口最深处,蛊神怨念和引魂蝶残念也被药力和信物暂时安抚。灵觉的损伤需要时间慢慢温养,但最危险的关头算是过去了。接下来,需要静养,配合药物和这‘养魂香’,或许……还能因祸得福,让她的神魂和那缕外来的蛊神本源融合得更紧密一些。”
木青和依兰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连忙向药师婆婆道谢。
婆婆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这姑娘命不该绝,身上牵涉的因果和契约太深,冥冥中自有庇护。你们先照看她,我去看看另外两位伤者。”说着,她拄着木杖,慢慢走出了内室。
木青和依兰守在床边,看着冷清秋呼吸平稳、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的睡颜,都感到一阵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庆幸。
依兰轻轻握住冷清秋冰凉的手,低声呢喃:“冷阿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林警官还在等你呢……”
提到林默,木青心中也是一动。她看向悬浮旋转的木蝉,又想起药师婆婆说的“虫皇信物”和“古老契约”,再联想到青峒寨祭司婆婆透露的林家与“万虫钥”的渊源……这一切,似乎都在将冷清秋和林默的命运,与这片古老而神秘的苗疆大地,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而此刻,在守谷寨另一间木楼里,简单处理了伤口、换上了干净衣服的张成,正与阿夏和匆匆赶来的守谷寨头人——一位名叫蒙山的、身材魁梧、目光沉稳如岩石的中年汉子,进行着严肃的谈话。
张成将鹰愁涧洞穴内的所见所闻,以及青峒寨面临的威胁和那个中蛊少年的情况,更加详细地告知了对方。
蒙山头人和阿夏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母蛊……大量活人祭炼……还有那种怪物……”蒙山头人声音低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猎或骚扰了。这是想在我们祖地的眼皮底下,建造一个邪恶的巢穴,进行某种禁忌的仪式!他们的目标,绝对不仅仅是那个节点!很可能是想利用节点和大量血祭,打通或者污染什么东西!”
“我们必须联手,捣毁那个洞穴!”阿夏眼中寒光闪烁,“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青峒寨那边有祭司婆婆坐镇,节点核心暂时应该安全。但那个洞穴本身就是毒瘤,必须拔除!而且,那个孩子和你们这位冷姑娘身上的蛊,根源都在那里。”
张成点头:“我们也正有此意。但对方防守严密,有怪物和邪术,强攻代价太大。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内部情报,尤其是母蛊的确切位置和弱点,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出口或薄弱点。”
蒙山头人沉吟片刻,看向阿夏:“阿夏,你对那片地形最熟。寨子里还有多少能动的好手?”
“除了日常巡逻必需的,还能抽调十五个,都是跟那些老鼠打过交道、有经验的。”阿夏立刻答道。
“好。”蒙山头人决断道,“张队长,你们先在这里休整,救治伤员。同时,我们会派人以最快速度,将这里的情况和你们的消息,传递给青峒寨的祭司婆婆,协调行动。阿夏,你带人,结合这位岩鹰兄弟和岩豹兄弟提供的线索,还有这位张队长他们得到的那份神秘地图,尽快制定一个详细的探查和行动计划。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救人,还要彻底端掉那个老鼠窝!”
夜色渐深,守谷寨却灯火未熄。一场针对鹰愁涧下邪恶洞穴的联合反击,正在这隐秘的山谷中,悄然酝酿。
而在安静的药师木楼内,昏迷中的冷清秋,似乎梦到了什么,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柔和的弧度。
魂契的另一端,遥远病房中,林默沉睡的脸上,那层笼罩的灰败死气,似乎也淡去了微不可查的一丝。守护光茧的光芒,温润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