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守谷寨的阿夏(1/2)
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越来越近,火光摇曳,映照出林间晃动的人影。张成、岩鹰、岩豹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石头,伏在灌木丛后,屏息凝神,连心跳都刻意放缓。手中武器紧握,手指扣在扳机或刀柄上,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
来人终于走出了密林的阴影,在月光和火把的光亮下显出了身形。大约有七八个人,穿着样式古朴、以深蓝和黑色为主、绣着简单鸟兽纹饰的土布衣裤,并非青峒寨那种相对精细的刺绣风格。他们大多手持削尖的木矛或猎弓,腰间挂着短刀和皮囊,神情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谷。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矫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她扎着利落的发髻,插着一根造型简朴的骨簪,面容带着山野女子特有的英气和风霜痕迹,眼神尤其明亮锐利,如同夜行的母豹。
“咦?这里有生人气息,还有……血腥味?”那女子忽然停下脚步,鼻子微微抽动,目光如电般射向张成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方向,“出来吧,躲躲藏藏没意思。既然能走到‘守谷’,说明你们不是一般的山耗子,也不是那些污秽东西的爪牙。”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利落,说的普通话虽然有些生硬的口音,但咬字清晰。
被发现了!张成心中一凛,对方果然不简单,不仅嗅觉敏锐,而且似乎对山谷外的情况有所了解。他心念电转,对方人数占优,且对地形熟悉,己方带着重伤员,状态极差,硬拼绝非上策。对方言语间提到“守谷”和“污秽东西”,似乎对鹰愁涧下的邪恶洞穴有所知晓,且立场不明。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误入此地,有同伴重伤需要救治。”张成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同时用眼神示意岩鹰和岩豹保持隐蔽,不要轻举妄动。他走出灌木丛,站在月光下,让对面的人能看清他疲惫但坦荡的面容。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张成一番,目光在他沾染泥污和血渍的作战服、腰间的枪套以及明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审视。“外面来的?警察?还是当兵的?”她的问题很直接。
“算是。”张成没有否认,也没有细说,“我们的队伍遭遇了袭击,被迫潜入地下暗河,侥幸找到一条古老通道来到这里。我的一位同伴伤得很重,急需药物治疗和休养。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古老通道?”女子眉头微挑,似乎对张成的话更感兴趣了,“你们从‘虫皇古道’上来的?那可是很多年没人走过了。”她摆了摆手,制止了身后同伴们因为听到“外面来的”而露出的警惕和骚动,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越过张成,投向他身后灌木丛中隐约的人影。“伤员呢?让我看看。”
她的态度虽然依旧带着审视,但似乎没有立刻表现出敌意。张成略微迟疑,还是侧身示意:“在那边,伤得很重,昏迷不醒。”
女子对身后一个同伴低声用土语吩咐了几句,那人点点头,转身快步跑回密林方向,似乎是去报信。然后她带着剩下的人,跟着张成走向洞口。
当看到被木青和依兰护着、躺在简易担架上(用树枝和衣物临时绑成)、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的冷清秋时,那女子的脸色明显凝重起来。她快步上前,不顾木青警惕的目光,蹲下身,仔细查看冷清秋的情况。她的目光尤其在她右肩那狰狞的伤口和周围不正常的青紫色皮肤上停留了很久,又看了看她紧握在左手心、贴在胸前的木蝉,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
“这是……‘蚀骨寒’混合了‘引魂蝶’怨气,还有……更深的幽冥诅咒?”女子抬起头,看向木青和依兰,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你们是青峒寨的人?这木蝉……是祭司婆婆的东西?”
木青和依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个陌生女子,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冷清秋伤势的根底,还认出了木蝉的来历?
“我们是青峒寨的。”依兰鼓起勇气承认道,清澈的眼睛看着对方,“姐姐你是……?”
“我叫阿夏,是‘守谷寨’的猎头。”女子爽快地报上名字,随即眉头紧锁,“青峒寨离这里可不近,你们怎么会跑到鹰愁涧
“知道。”张成接过话头,简单地将他们为寻找化解同伴诅咒的方法来到青峒寨,受祭司婆婆委托探查鹰愁涧异常,遭遇袭击和怪物,被迫遁入地下河,最终通过古老通道来到此处的经过,择要讲述了一遍,隐去了关于林家血脉、“万虫钥”碎片等核心秘密。
阿夏听得非常仔细,当听到“邪恶洞穴”、“母蛊”、“被控制的苦力”和“守护怪物”时,她的脸色越来越冷,眼中寒光闪烁。
“果然是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手越伸越长了。”阿夏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杀意,“这几年总有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在附近山里转悠,偷猎、盗采、还抓走落单的寨民。我们守谷寨负责巡视这片祖地,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折了几个好手。他们手段阴毒,会用邪法控制人,炼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们遇到的,恐怕是他们新弄出来的据点。”
她站起身,对张成道:“你同伴的伤很重,这里条件简陋,必须立刻回寨子,请我们寨子的药师出手。还有那个被种了‘蚀心蛊’的孩子,时间不多了。你们既然是青峒寨的客人,又跟那些污秽东西对上了,就是我们守谷寨的朋友。跟我来,寨子离这里不远。”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张成等人心中大喜,连忙道谢。
阿夏做事雷厉风行,立刻安排手下帮忙抬起冷清秋的简易担架。她看了看众人疲惫不堪、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的样子,又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倒出几粒赤红色的药丸分给众人:“‘驱寒壮骨丸’,我们寨子特制的,能快速驱散寒气,补充体力,对内外伤也有点好处。先吃了,撑到寨子再说。”
药丸入腹,果然升起一股炽热的暖流,迅速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意,疲惫的四肢也恢复了些许力气。虽然无法治愈伤势,但至少让众人有了继续行走的力气。
在阿夏和守谷寨猎手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静谧的山谷,沿着一条隐蔽在藤蔓和灌木后的小路,向大山更深处走去。路上,阿夏简单介绍了守谷寨的情况。这是一个比青峒寨规模更小、也更加封闭古老的寨子,世代守护着这片被称为“祖地”的群山,据说他们的祖先曾是上古虫皇最忠诚的“守陵人”后裔之一,职责就是看守这片区域,防止外人侵扰和某些“不该醒来的东西”作乱。因此他们对山里的异常和外来者格外敏感。
“你们说的那个邪恶洞穴,位置很刁钻,在鹰愁涧下方,恰好卡在我们守谷寨和青峒寨传统巡视范围的交界盲区。”阿夏沉声道,“之前我们察觉到那边有异常动静和污秽气息,也派人去查探过,但要么找不到确切入口,要么被各种陷阱和邪物阻挡,还损失了人手。没想到他们竟然在里面搞出这么大阵仗……母蛊、大量活人材料、还有那种怪物……所图不小!”
她看向昏迷的冷清秋,目光落在她眉心的位置(虽然印记未显,但阿夏似乎能感觉到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你这位同伴……不简单。能在那怪物的守护和母蛊的意念攻击下活下来,还带着虫皇信物(指木蝉)……她身上,有很特别的‘气味’,像是……背负着古老的契约,又沾染了不该沾的因果。”
张成心中微动,知道阿夏眼光毒辣,看出了冷清秋的特殊,但此刻不便多说,只是含糊道:“冷顾问是我们很重要的同伴,这次也是为了救人才受此重伤。还请贵寨药师尽力施救。”
“放心,既然进了守谷寨,就是我们的责任。”阿夏爽快道,“我们寨子的药师婆婆,手段不比青峒寨的祭司婆婆差,尤其擅长处理各种蛊毒和阴邪伤势。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张成,“你们惹上的麻烦,恐怕不仅仅是那个洞穴。那些老鼠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黑手。等你们安顿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守谷寨的安宁,不能这么被破坏。”
谈话间,前方密林深处,出现了点点灯火。那是一座建在陡峭山崖上的寨子,规模不大,木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险峻而隐秘。寨墙是用巨大的原木和岩石垒砌而成,透着沧桑和坚固。这就是守谷寨。
寨门处有手持猎矛、眼神锐利的守卫,看到阿夏回来,又看到她带回一群明显是外人的伤者,都有些惊讶,但并未阻拦,显然对阿夏极为信任。
进入寨子,环境与青峒寨那种相对开阔平和的田园风光不同,更加紧凑、险峻,也更有一种肃杀和戒备的气氛。寨民们看到他们,都投来好奇、警惕的目光,但看到阿夏,又都微微颔首致意。
阿夏直接将他们带到寨子最高处、靠近崖壁的一栋看起来颇为古老、却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木楼前。“这是药师婆婆住的地方,也是寨子里治疗重伤员的地方。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报。”她吩咐手下将冷清秋小心抬进楼内一间充满药香的房间,自己则快步走进了内室。
木青、依兰和张成等人守在外面,心中忐忑。岩鹰和岩豹的伤口也被守谷寨的人简单处理了一下,敷上了他们特制的、气味辛辣的药膏。
没过多久,内室的帘子被掀开,阿夏陪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麻布长袍、头发雪白、面容清癯枯瘦、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温和的老婆婆走了出来。老婆婆手中拄着一根通体黝黑、顶端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绿色晶体的木杖,走路很慢,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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