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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午后的澄清与古树下的誓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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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的阳光,在经历了清晨的清冽与朦胧后,终于在临近正午时分,变得慷慨而饱满。

将近十一点半,冬日近乎垂直的光线,毫无阻碍地穿过垂云镇上空稀薄干净的云层,透过夏语卧室那扇朝南的玻璃窗,泼洒进房间。光线是那种醇厚的、带着实质暖意的金黄色,像融化了的蜂蜜,又像陈年的琥珀酒液,缓慢而坚定地流淌过深色的木质地板,爬上床沿,最终笼罩了整张床。

夏语是在这片暖融融的、几乎带有重量的光瀑中醒来的。

意识像沉在深海里的气泡,缓慢地上浮、上浮。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声音,而是皮肤上那片温暖的触感,以及眼皮背后那一片晃动的、橙红色的光晕。他极不情愿地、带着宿醉般的沉重感,缓缓掀开眼皮。

视野起初是模糊的,只有一片炫目的金白。他眨了眨眼睛,适应着光线,瞳孔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白色涂料因为年代久远,有些细微的龟裂纹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吊灯简约的金属轮廓在光线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温暖的阳光熨贴着身体,驱散骨髓深处残留的、凌晨奔波带来的寒气与疲惫。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这过于明亮的阳光洗涤过,只剩下一种慵懒的、近乎幸福的放空状态。

昨夜江边的绚烂烟火,凌晨市场的人声鼎沸,早餐店里热气腾腾的汤粉,舅舅那番关于“资源”的朴素教诲……这些记忆的碎片,如同散落在阳光下的彩色玻璃珠,各自闪烁着不同光泽,尚未被完全串联起来。他只是感受着这份新年第一天午前独有的、静谧的温暖。

身体是松弛的,甚至有些酸软——那是深度睡眠后、骤然放松的迹象。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清明,仿佛两个多小时的补眠,不仅修复了体力,也让某些纷乱的思绪沉淀了下来。

他就这样放空般地看着天花板,目光没有焦点,思绪漫无目的地漂浮。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睑,在视网膜上投下温暖的红色。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微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清晰可见,如同金色的星屑,缓慢、优雅地旋转、沉降。

房间里安静极了。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外婆走动时轻微的脚步声,或许还有电视机里播放戏曲的咿呀声,但都被距离和门窗过滤得极其微弱,只剩下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噪音。

时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仿佛可以一直这样躺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直到——

“嘟嘟嘟……”

书桌的方向,传来几声短促而轻微的震动声。是手机在木质桌面上发出的闷响。

这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绝对静谧,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夏语的思绪被瞬间拉回现实。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靠窗的书桌。那部黑色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摊开的数学笔记本旁边,屏幕朝下。阳光恰好照在它光滑的背壳上,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光斑。

是谁?哥哥夏风?乐队的小钟?还是文学社的沈辙有事情?

夏语心里猜测着,身体却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伸了一个长长的、几乎让全身骨骼都发出轻微“咔哒”声的懒腰,然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赤脚踩在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木地板上,舒适的温度从脚心传来。他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活动了一下因为久睡而略显僵硬的脖颈,这才起身,朝书桌走去。

拿起手机,翻转过来。屏幕因为感应到被拿起而自动亮起,锁屏界面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的预览。

发信人:素溪。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夏语的心跳,在慵懒的晨醒时刻,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嘴角,几乎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而柔软的弧度。昨夜江边她含泪的眼眸,羞涩的笑容,还有那个吻的滚烫触感,瞬间涌入脑海,将方才的放空状态一扫而空。

他解锁屏幕,点开信息。

素溪:睡醒了吗?下午有没有时间啊?

简简单单一行字,没有表情符号,语气也看似平常。但夏语仿佛能透过这行文字,看到屏幕那端,她或许正微微抿着唇,带着一丝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等待回复的模样。

阳光照在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上,指尖因为温暖而微微泛红。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几乎没有犹豫,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夏语:当然可以!我刚睡醒。你是想跟我一起吃午饭?还是吃过午饭再见面?

点击发送。

看着信息状态变成“已送达”,夏语将手机暂时放在桌上,转身走向浴室。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甚至带着点跳跃的意味。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他用冷水扑了扑脸,彻骨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睡得东倒西歪,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但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明亮,甚至因为即将到来的见面,而闪烁着期待的光彩。

快速洗漱完毕,用毛巾擦干脸和手。他对着镜子,用手胡乱地理了理依旧有些倔强翘起的头发,放弃了让它完全服帖的打算,反而觉得这样带着点刚睡醒的随意,更自然。

重新回到书桌旁,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两条新信息。

素溪:真是大懒猪,睡那么晚。我早上就起来了。你一定没有吃早餐吧?那就吃过午饭再见面吧,反正也快吃午饭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素溪:两点钟,老地方见?

看着这两条信息,夏语仿佛能听见刘素溪带着嗔怪又隐含关心的轻柔嗓音,甚至能想象出她发信息时,嘴角那抹略带调侃的浅笑。字里行间透出的熟悉与亲近,像冬日里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缓缓流入心田,甜暖而妥帖。

他快速地回复:

夏语:好的!那就午饭后见!不见不散!老地方,两点,准时到!

发送。

将手机放回桌上,夏语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尽管不成调),转身下楼。

楼下,外婆果然正在客厅里,戴着老花镜,一边听着电视里咿咿呀呀的黄梅戏,一边慢条斯理地择着中午要吃的青菜。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洒在她银白的发髻和布满皱纹却宁静祥和的脸上。

“外婆,我醒啦!”夏语声音轻快地打招呼。

外婆抬起头,透过老花镜上方看着他,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醒啦?饿不饿?厨房里有温着的粥和包子,你先吃点垫垫?午饭还要等一会儿,你舅舅说中午回来吃。”

“我不饿,外婆。等舅舅回来一起吃吧。”夏语走到外婆身边坐下,顺手帮她拿起一把青菜,“我陪您择菜。”

“好,好。”外婆笑眯眯地点头,看着外孙精神奕奕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祖孙俩坐在温暖的阳光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夏语说着昨晚晚会的热闹(略去了江边烟火的部分),外婆则念叨着早上去买菜时听到的街坊趣闻。时间在平淡温馨的家长里短中,悄然流淌。

午餐时,林风眠果然回来了。饭桌上没有多谈凌晨的“市场之旅”,只是寻常的家常饭菜和轻松的闲聊。舅舅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偶尔看向夏语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神色。

夏语胃口很好,心里惦记着下午的约会,却又按捺着雀跃,安静地吃着饭,听着舅舅和外婆说话。

午饭过后,夏语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有再躺下休息,而是打开衣柜,开始“精心打扮”。

平时在学校,几乎永远是一身深蓝色的校服。周末在家,也多是舒适随意的运动服或家居服。但今天,去见刘素溪,他想要稍微不一样一点。

最终,他选了一条质地柔软的杏色休闲长裤,搭配一件简约的藏青色短款羽绒服。羽绒服修身利落,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保暖又不会显得臃肿。脚下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他站在穿衣镜前,左右看了看。镜子里的少年,身形颀长,肩线平直,简单的搭配清爽干净,又比校服多了几分这个年龄应有的朝气与刻意修饰过的郑重。头发依旧有些不服帖,但他没有再用发胶去强行固定,只是用水稍微打湿,用手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为了炫耀什么,只是希望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她。

准备好一切,时间刚好指向下午一点半。

跟外婆和舅舅打了声招呼,夏语便走出了家门。

午后腊月的阳光,虽然明亮,却似乎失去了正午时分的炽烈威力,温度明显降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冬日午后特有的、清冽干燥的气息。风不大,但拂过脸颊时,带着明显的寒意。

夏语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双手插进口袋,朝着那个熟悉的“老地方”走去。

“老地方”,是刘素溪家附近那条安静老街的拐角处。

这里远离主街的喧嚣,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爬着冬日枯败的藤蔓。拐角处,矗立着一棵巨大的、不知名的古树。树干粗壮嶙峋,要两三人才能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皲裂出深深的纹路,像老人手背上盘虬的血管。此刻,古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无数遒劲的、伸向天空的枝桠,在冬日清朗的天空背景下,勾勒出一幅苍劲有力的水墨画。

夏语很喜欢这棵树。它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卫士,见证着这条街巷的晨昏流转,也见证了他和刘素溪一次次在这里的相约与告别。树下的光影,空气的味道,甚至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几丛顽强青苔,都成了记忆里温暖的一部分。

他提前十分钟到达。古树下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枝桠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呜”声。

夏语靠在粗糙冰凉的树干上,目光望向刘素溪家方向的那个街口。心跳,因为期待而微微加速。手掌在口袋里,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时光似乎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清晰。他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市声,近处风吹落叶滚动的声音,甚至自己平稳却稍快的呼吸声。

就在他数到不知道第几片飘落的枯叶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街口。

刘素溪。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浅米色的长款羽绒服,而是换了一件淡紫色的短款羽绒服,颜色柔和雅致,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下身依旧是实验高中的深蓝色冬季校服裤,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雪地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发梢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步伐不快,甚至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淡紫色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走来的样子,像一幅移动的、带着淡淡忧思的油画。

夏语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与往日的不同。那份沉静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笑容,朝她迎了过去。

两人在古树下汇合。

“等很久了吗?”刘素溪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睛依然清澈明亮,但夏语却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有一丝不安,一丝犹豫,甚至……一丝淡淡的愧疚?

“没有,我也刚到。”夏语微笑着回答,目光自然地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关切,“穿这么少,冷不冷?”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去牵她插在口袋里的手,想用自己的掌心温暖她。

然而,刘素溪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夏语一下。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一瞬。

刘素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有些低,带着解释的意味:

“我……我妈今天在家里呢。走吧。”

她说着,率先转身,沿着青石板路,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慢慢地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单薄,甚至带着点逃避的意味。

夏语看着她转身走开的背影,心里那点被拒绝的尴尬迅速被一股更大的疑惑和隐隐的担忧所取代。他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感,快步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沿着安静的街巷漫无目的地走着。午后阳光斜照,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紧紧依偎,与现实中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形成微妙对比。

街道上比刚才拐角处热闹一些,偶尔有行人擦肩而过,临街的店铺里传出模糊的音乐声或电视声。但这些喧嚣,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无法侵入两人之间略显沉闷的气氛。

夏语侧头看着刘素溪。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嘴唇轻轻抿着,仿佛在思考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那份沉静,此刻不再是令人安心的温柔,而像一层薄薄的冰壳,隔绝了交流。

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同时也轻轻拉住了刘素溪的手臂,迫使她也停了下来。

“素溪,”夏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和关切,“今天……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担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他的话语真诚而急切,希望能敲开那层冰壳。

刘素溪被他拉住,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迎上夏语满是担忧的目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明亮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中的犹豫。

被这样专注而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刘素溪心里那层强撑的平静,瞬间出现了裂痕。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忽然用力地、近乎决绝地,挣脱了夏语拉着她手臂的手。然后,她转过身,面对面地站在夏语面前。

午后的阳光从她侧后方照来,给她周身轮廓镀上金边,却让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晦暗不明。她的目光,从未有过的锐利和直接,如同两盏探照灯,直勾勾地、仿佛要穿透夏语的瞳孔,看到他内心深处去。

这突如其来的、审视般的目光,让夏语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感到一丝不自在。他脸上的担忧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隐隐的不安。

“素溪?”他试探着唤道,声音里带上了不确定。

刘素溪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用那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寒风掠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两人脚边滚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良久,就在夏语被这沉默和注视弄得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回放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可能的“问题”时——

刘素溪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蛛丝,一吹就散,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夏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夏语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瞒着她?什么事情?

夏语的第一反应是茫然。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脑中飞快地思索。瞒着她?乐队排练的辛苦?文学社遇到的麻烦?和学生会苏正阳之间微妙的竞争?还是……凌晨跟舅舅去市场的事情?但这些,似乎都算不上需要刻意“隐瞒”的大事,顶多是觉得没必要特意提起。

他看着刘素溪眼中那混合着期待、不安、甚至一丝脆弱的神情,心中忽然一动。难道……和昨晚的礼物有关?还是……和她母亲有关?

“你说的是……什么事情?”夏语谨慎地反问,语气尽量平和,不想因为自己的反应而让情况变得更糟。他需要知道她具体指的是什么。

刘素溪看着夏语那先是茫然、继而沉思、最后变得谨慎的眼神,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像是被寒风吹熄的烛火,一点点黯淡下去。他果然……是有事情没告诉自己吗?

她咬了咬下唇,那柔软的唇瓣被贝齿留下浅浅的印痕。犹豫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声音更低,语速却加快了一些,仿佛生怕自己会后悔:

“我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妈……她看见了你送我的手链,还有……”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藏在衣领下的项链坠子,“还有这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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