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午后的阳光与琴弦上的梦想(2/2)
整把琴给人的感觉,是极致的简约与内敛的奢华并存。没有花哨的贴面,没有夸张的造型,但那无懈可击的做工、顶级木材的质感、以及琴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水滴金纹”,无不昭示着它的不凡与珍贵。
夏语怔怔地看着这把琴,一时间竟忘了伸手去拿。这把琴的气质,与东哥平时借给他用的那把朴实、厚重、充满岁月感和摇滚粗粝感的贝斯截然不同。它更精致,更现代,也更……“夏语”。
他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东哥:“东哥……这琴……感觉跟你那把,不太一样啊?”
东哥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他蹲下来,用手指虚点了点琴身上那些隐约的水滴金纹:
“当然不一样。夏语,这可不是普通的量产琴,这是根据你的手型、演奏习惯,还有你哥的一些特别要求,专门定制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欣赏和一丝感慨:“用料、做工、拾音器、电路,全都是顶配。你看这些纹路——”
东哥示意夏语换个角度,在体育馆顶部一束斜射下来的灯光照射下,那些水滴状的金色暗纹果然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真的有金色的雨滴,被永恒地凝固在了这片深邃的夜空琴身之上。
“像不像雨水?或者说,像不像……‘语’?”
东哥看着夏语,意味深长地说:
“我猜,这恐怕是你哥特意没跟你说明白的小心思。‘夏语’,夏天的雨。这把琴身上的‘雨滴’,就是你的名字,你的符号。它是真正为你而生的一把琴。”
东哥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夏语瞬间明白了这把琴深沉的含义。它不仅仅是一把更好的乐器,更是兄长无言却深切的关爱与期许,是他个人身份与梦想的具象化延伸。
一旁的小玉早已按捺不住兴奋,拍手笑道:“哇!那东哥这么说的话,这把琴不就是夏语哥的‘专属武器’、‘本命琴’了吗?太酷了!”
小钟更是心痒难耐,催促道:“老夏!还愣着干嘛?赶紧的,拿出来试试手感啊!看看这定制的,跟东哥那把‘老战友’有啥区别?肯定爽翻了吧!”
阿荣也酷酷地点头,简洁有力地吐出两个字:“快试。”
众人的期待如同实质,让夏语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伸手探入琴箱,握住琴颈,小心翼翼地将这把漆黑的贝斯从柔软的保护层中取了出来。
入手的感觉……难以形容。
比他平时用的琴似乎略轻一点点,但平衡感极佳,重心分布完美。琴颈的厚度和弧度仿佛完全贴合他手掌的弧度,握上去无比舒适自然。漆面光滑温润,触感一流。
无需多言,这确实是一把为他量身打造的乐器。
“还等什么?接线!试音!”东哥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小钟熟门熟路地跑去搬来一台贝斯专用音箱,接好电源线。阿荣检查了一下连接线是否完好。小玉则帮忙把琴箱挪到一边,清出空间。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四个人在已经搭建好的舞台上,找到了各自的位置。舞台中央偏后,是阿荣和他的架子鼓,鼓组已经按照他的习惯调整到最佳状态。阿荣前方略偏左,是夏语站立的位置。夏语的左手边(舞台右侧),是小钟,他的电吉他已经接好了线,正随意地拨弄着琴弦试音。夏语的右手边(舞台左侧),临时摆放了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这是东哥为了这次排练特意协调来的,小玉正坐在琴凳上,活动着手指,面前摊开着《海阔天空》的乐谱。
午后的阳光从体育馆侧面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舞台上形成几道明亮的光柱。光柱中,尘埃缓缓浮动。舞台深红色的地毯吸收了部分杂音,让环境不至于太过空旷嘈杂。巨大的“百年庆典,庆贺元旦”背景字在舞台后方静静矗立,仿佛在见证着什么。
东哥抱着手臂,站在舞台正前方几米远的地方,表情严肃而专注。陈豪不知何时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带着阿伟和另外两个帮工,悄悄走到了东哥身后不远的地方,靠着堆放的设备箱站着,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整个体育馆,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小玉,钢琴试音没问题吧?”东哥最后确认。
小玉点点头,手指轻轻按下一个中央C,清脆悦耳的琴音在体育馆里荡开,回声比在狭小的琴行排练室要悠长、空旷许多。“嗯,音准没问题,回声……需要适应一下。”
东哥点头,目光扫过台上四人:“那就走一遍吧!先从《永不退缩》开始,找找乐队整体的配合感觉,也试试这个场地的声学特性。注意听彼此的声音,及时调整。”
舞台上,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夏语将黑色的新贝斯背带调整到舒服的位置,手指轻轻拂过琴弦,感受着那陌生的、却又仿佛血脉相连的触感。
阿荣坐在鼓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双手各执一根鼓槌,将它们举到胸前,然后有节奏地、清脆地相互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三声脆响,如同赛跑前的发令枪,瞬间划破了体育馆的宁静,也凝聚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三声余音未落,阿荣的右脚已经精准而有力地踩下了底鼓踏板!
“咚——!”
一声低沉、浑厚、极具穿透力的鼓点,如同惊雷乍起,又如同战士出征前擂响的战鼓,猛地从舞台中央炸开,撞击在体育馆高高的穹顶和四周的墙壁上,激起一阵嗡嗡的回响,然后迅速扩散,充满了整个空间!
这声鼓响,正式拉开了排练的序幕,也仿佛为这个安静的午后,注入了第一管滚烫的血液!
紧接着,第二声底鼓,第三声……军鼓清脆的敲击加入,镲片带来闪烁的亮色。阿荣的节奏稳如磐石,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几乎在鼓点进入稳定节奏的下一秒,小钟的电吉他声如利剑出鞘,尖锐而充满力量的失真音色撕裂空气,奏出了《永不退缩》那充满斗志和韧性的标志性前奏riff!音符急促而坚定,像是不屈的呐喊。
夏语感受着从脚下舞台传来的、经由阿荣鼓点引起的细微震动,他闭上眼睛半秒,然后手指精准地按上琴弦,右手指尖拨片划过——
“嗡……”
低沉、浑厚、充满律动感的贝斯线条,如同沉稳而强大的地基,瞬间加入,与鼓声紧密咬合,托起了整个音乐的骨架,也让吉他的锋芒有了坚实的依托。新琴的拾音器极其灵敏,音色干净而富有弹性,低频饱满有力,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心跳般的脉动。
简单的几个小节乐器铺垫后,夏语向前迈了一小步,凑近了立杆麦克风。
他睁开眼睛,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虚空,看向了某个需要力量、需要鼓励的方向。他的声音,透过质量优良的音响设备,清晰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质感,却又蕴含着超越年龄的坚定和力量,在偌大的体育馆里响彻:
“就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擦掉了眼泪/还是抬头要挺胸/面带笑容不气馁/往前冲……”
他的歌声,与他手中贝斯奏出的沉稳低音,与小钟激昂的吉他,与阿荣铿锵有力的鼓点,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炫技的solo,只有最直接、最纯粹的情感和力量,如同灼热的岩浆,从舞台中央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我越挫越勇/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回到我的身边/看看一个没有走的我……”
歌词简单直白,却充满了在逆境中不屈不挠、坚守信念的勇气。夏语的演唱并非声嘶力竭的呐喊,而是一种内敛的、却更加打动人的坚定诉说。他的声音里有迷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擦干眼泪后,依然选择面带笑容、挺直脊梁、向前冲锋的倔强。
这歌声,这音乐,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正在忙碌的豪哥、阿伟和那两个帮工,不由自主地完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怔怔地转过头,望向舞台。他们听不懂太多歌词的含义,但那旋律中蓬勃的生命力、那歌声里传递出的不服输的劲儿,却跨越了年龄和经历的差异,直接击中了他们这些在社会中摸爬滚打、深知生活不易的成年人的内心。豪哥的眼神有些发直,嘴唇微微张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轻敲击着身边冰冷的设备箱。
东哥站在最前面,身体微微前倾。他没有像豪哥他们那样完全愣住,但他的表情异常专注,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下一下,沉稳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他的眼神明亮,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少年们演奏水平的认可,有对音乐本身力量的感动,或许,还有对自己早已逝去的、也曾如此热血激昂的青春年华的一丝怀念。
舞台上的四个少年,则完全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小钟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吉他旋律微微晃动,手指在指板上飞舞,每一个推弦、每一个揉弦都充满了感情。阿荣坐在鼓后,像一位冷静的将军,掌控着全局的节奏,他的击打精准而充满力度,汗水已经从他的鬓角渗出。小玉虽然暂时没有加入这首《永不退缩》,但她坐在钢琴前,同样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同伴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跟着节奏敲打。
而夏语,站在舞台中央略靠前的位置,黑色的贝斯斜挂在身前,他一只手稳定地按着琴弦,另一只手有力地拨动着,身体随着音乐的律动自然地摆动着。他的目光时而坚定地望向远方,时而与同伴们交汇,彼此给予鼓励。他的歌声,就是这支乐队此刻的灵魂。
“这阵痛/用新的伤口/忘记旧的伤口/如果你也听说/会不会想起我……”
歌曲进入副歌前的过渡段,情绪层层递进。夏语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沧桑和质问,但底色依然是明亮的、向上的。
终于,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
“就算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爱你的心/我永远不退缩!不退缩——!”
副歌来临!夏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宣言式的力量!小钟的吉他solo如同燃烧的火焰,盘旋而上!阿荣的鼓点密集如雨,底鼓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心上!贝斯的低音线变得更加厚重、坚定,如同永不倒塌的脊梁!
音乐的能量在体育馆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回荡、叠加,形成了一种近乎震撼的声浪,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东哥拍打大腿的节奏不知不觉加快了,陈豪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阿伟和另外两个帮工更是听得入了神,仿佛第一次感受到音乐原来可以拥有如此直击灵魂的力量。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强有力的和弦和鼓点同时落下,余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袅袅回荡,久久不散。
舞台上,夏语微微喘息着,额头上已经见了汗。小钟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指,脸上是畅快淋漓的笑容。阿荣放下鼓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玉用力地鼓着掌,小脸兴奋得通红。
舞台下,东哥缓缓放下了拍打大腿的手,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激赏。陈豪用力眨了眨眼睛,掩饰住那一点湿意,然后大声叫好:“好!唱得好!弹得也好!” 阿伟他们也跟着用力鼓掌,掌声在体育馆里显得格外响亮。
然而,众人还沉浸在这首《永不退缩》带来的激昂余韵中,尚未完全平复心绪时——
一阵轻柔的、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又如同深夜诗人独自吟哦的钢琴声,缓缓地、试探性地,在体育馆里响了起来。
是《海阔天空》的前奏。
小玉坐在钢琴前,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黑白琴键和自己的手指上。她的弹奏还谈不上多么娴熟流畅,偶尔在转调或复杂和弦处会有极其细微的迟疑,但那音符本身所承载的、属于Beyond的、那种广阔、苍凉、又充满不屈希望的灵魂,却已经透过她尚显稚嫩但无比认真的弹奏,悄然弥漫开来。
这缓慢的、带着些许生涩却情感真挚的钢琴独奏,与方才《永不退缩》的热烈激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同样具有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它像是一个序幕,在寂静中缓缓拉开,准备迎接一个更为宏大、更为深沉的故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又被这轻柔而充满叙事感的琴声吸引了过去。东哥刚刚放松的身体再次绷紧,眼神更加专注。陈豪他们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当钢琴前奏进行到某个情感酝酿至饱满的节点时——
“铮——!”
一声清越而充满穿透力的电吉他音,如同划破长夜的闪电,骤然加入!
是小钟!他的吉他音色此刻调整得清澈而略带忧伤,精准地切入钢琴的旋律空隙,与之交织、对话、共鸣。吉他声不像钢琴那般内敛,它带着更多的倾诉感和呐喊的冲动,仿佛那个“寒夜里看雪飘过”的追梦者,开始用另一种方式,讲述他的迷茫与坚持。
紧接着,如同沉睡的巨人苏醒——
“咚!嚓!咚!嚓!”
阿荣的鼓点加入了!节奏不快,却异常沉稳有力,每一击都带着千钧重量,如同追梦者坚定而孤独的脚步,一步步踏在冰冷的大地上,为这略显飘渺的旋律和倾诉,注入了坚实的节奏骨架和行进感。
然后——
“嗡……”
夏语的贝斯声,如同最深沉的海洋暗流,如同大地深处奔涌的岩浆,沉稳而磅礴地加入了合奏!
新琴的音色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的低频饱满而富有弹性,既提供了稳固的和声基础,其独特的音色质感又为整个音乐画面增添了难以言喻的厚度和色彩。那若隐若现的“雨滴金纹”,仿佛也在随着音符的振动而微微发光。
三件乐器(钢琴、吉他、贝斯)加上鼓组,此刻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而富有层次的织体。情感在不断铺垫、累积、升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舞台中央,那个即将开口的少年身上。
夏语再次向前一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手指在贝斯的指板上稳稳按着和弦根音,右手手指的拨片悬在琴弦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全神贯注的投入和即将喷薄而出的情感。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仿佛倒映着寒夜的飘雪、远方的星辰、还有无尽的、未曾踏足的海阔天空。
他的嘴唇,轻轻靠近麦克风。
然后,一个带着些许沙哑、却无比清晰、充满故事感的声音,如同冲破最后一道堤坝的洪流,带着所有的迷茫、挣扎、渴望、不屈和梦想,在体育馆巨大的空间里,轰然响起,直击每个人的灵魂最深处——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仅仅第一句。
仅仅这第一句。
“轰——!”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东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头皮阵阵发麻,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战栗感从脊椎骨窜起!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他死死地盯着夏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骄傲,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感动。为了这一刻,为了这首歌,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风险,都值了!太值了!
站在东哥身后的陈豪,这个黝黑健硕、经历过生活无数打磨的汉子,在听到这第一句的瞬间,眼眶里蓄积已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唰”地一下,滚落下来!他粗糙的大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却抹不尽那奔涌而出的热流。他不知道这首歌具体在唱什么,但他听懂了那声音里的“冷”,听懂了那“漂远方”的孤独和无助,更听懂了那孤独无助之下,依然不肯熄灭的、对“远方”的渴望!这何尝不是他们这些离乡背井、为生活奔波的人的写照?
阿伟和另外两个帮工也完全呆住了,忘记了鼓掌,忘记了叫好,只是张着嘴,怔怔地听着,仿佛灵魂被那歌声摄走。
台上的小钟,弹奏吉他的手指更加用力,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阿荣的鼓点依旧稳定,但每一击都仿佛注入了全部的生命力。小玉的钢琴伴奏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在夏语歌声响起的刹那,她似乎瞬间捕捉到了这首歌的灵魂,手指下的音符也变得格外投入和充满感情。
夏语的歌声,在继续。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
他的声音时而低回,如同深夜的自语;时而高亢,如同愤怒的质问;时而悠长,如同辽远的呼唤。情感的层次无比丰富,将一首经典的粤语歌曲,唱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这个环境、这群人的独特理解和生命力。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当唱到这一句时,夏语的声音里充满了倔强和不屈。他握着麦克风的手很稳,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微微绷紧。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东哥,扫过泪流满面的陈豪,扫过台上全心投入的伙伴们。冷眼与嘲笑?或许有过。但心中的理想,从未放弃!音乐是理想,文学社是理想,办好这场晚会也是理想!他,他们,都在迎着一切,向前走!
音乐的情绪在不断攀升,乐器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声音的洪流在体育馆里激荡、回响、共鸣!
终于,歌曲来到了那最经典、最激动人心、也是无数人心中精神图腾的副歌部分!
夏语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体育馆的空气,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吸入肺中!然后,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胸膛中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梦想、所有的不甘与渴望,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直冲云霄的呐喊——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高亢!嘹亮!穿透一切!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质感,却又充满了历经沧桑般的爆发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听众的心坎上!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这一句,气势稍敛,却充满了真实的脆弱和坦承的恐惧,让那“不羁放纵爱自由”的宣言,显得更加真实、更加动人。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质问!不甘!带着痛彻心扉的嘶哑!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最后一句,再次扬起!是一种看透一切、无畏无惧、哪怕只剩一人也要坚持到底的决绝宣言!夏语的声音在这里达到了情感的巅峰,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美感和震撼人心的力量!
“喔——!!!”
几乎是在夏语唱出这震撼副歌的同时,台下以陈豪为首,阿伟和帮工们,甚至包括一向冷静的东哥,都情不自禁地跟着那旋律,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混杂着激动、感动、释放的呼喊!他们的脸色通红,眼睛发亮,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跟着这歌声沸腾!
台上,小钟的吉他solo如同挣脱枷锁的雄鹰,呼啸着盘旋而上!阿荣的鼓点如同狂风暴雨,将气氛推向最高潮!夏语的贝斯提供着最坚实狂野的低音驱动!小玉的钢琴虽然音量被掩盖,但她弹奏得无比投入,小小的身躯里仿佛也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音乐在继续。
歌声在继续。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第二段副歌,更加激昂,更加奔放!仿佛所有的障碍都被冲破,所有的阴霾都被驱散,眼前只剩下一片无限广阔的、任由翱翔的“海阔天空”!
体育馆里,除了音乐和歌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音乐制造的、无边无际的情感海洋里。
东哥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他不再克制自己,任由那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也曾怀抱音乐梦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拼命练习,相信能用音符改变世界的自己。
陈豪早已泪流满面,他用力地抹着脸,却越抹越多。这歌声唱出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漂泊感和对“自由”与“理想”那早已尘封却从未真正死去的渴望。
阿伟他们也都红了眼眶,呆呆地望着舞台,仿佛在聆听神谕。
台上的少年们,更是浑然忘我。夏语完全沉浸在歌曲的世界里,他的演唱已不再是“表演”,而是一种生命的倾诉和燃烧。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和后背,但他的眼神无比明亮,如同燃烧着两簇炽热的火焰。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哪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 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副歌一次又一次地响起,一次比一次更加充满力量,一次比一次更加撼动人心。
音乐声、歌声、鼓声、吉他声、贝斯声、还有那隐约的钢琴声……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股席卷一切的洪流,充满了这个冬日下午的体育馆。
它冲破了墙壁的阻隔,仿佛要传到更远的地方。
它穿透了岁月的尘埃,仿佛在与某个遥远时空里的灵魂对话。
它更深深地,刻进了此刻在场每一个人的生命记忆里。
成为这个忙碌、紧张、却又充满了汗水、梦想与感动的周六午后,最灿烂、最永恒的一抹亮色。
歌曲还在继续。
但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众人沉浸其中,忘却了自己,忘却了周遭,忘却了一切。
只有音乐,只有梦想,只有那片被歌声点亮的、无比辽阔的——
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