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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午后光轨与舞台的变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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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两点的垂云镇,阳光正是一天中最慷慨、最醇厚的时刻。

那种慷慨,并非夏日灼人的炽烈,而是冬日特有的、带着某种慵懒质感的明亮。光线像融化的、流动的黄金,从极高极蓝的天空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均匀地涂抹在建筑物灰白的墙面、光秃的枝桠、以及行人匆匆的肩头。空气清冽,但因为阳光持续的照耀,寒意被驱散了大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沁人心脾的凉意,像最上等的丝绸,贴着皮肤滑过。

夏语骑着自行车,从国术中医院那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拐出来,重新汇入新马路略显繁忙的车流。车轮飞速旋转,带起的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向后吹去。他微微眯着眼,躲避着迎面而来的、有些晃眼的阳光,心里却像这午后的天空一样,一片澄澈明朗。

探望江副校长的过程很顺利,甚至比预想的更加温暖。老人最后那句“我相信你”和谈及元旦晚会时的期待目光,像两颗小小的、发光的种子,落在他心里那片名为“责任”和“动力”的土壤上。加上上午在东哥那里确定的买琴事宜,半天之内,两件压在心头的大事都有了积极明朗的进展。

这种感觉很好。

像是堵塞的河道被疏通,淤积的情绪找到了出口,前路虽然依旧有挑战,但至少方向清晰,脚步可以踏实迈出。

穿过两个路口,实验高中那熟悉的灰色围墙和庄严的校门便出现在视野前方。

校门口此刻正是相对安静的时候。下午的课两点二十分开始,大部分走读生已经提前进校,住校生也多已回到教室或宿舍。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或匆匆跑入,或悠闲地晃荡在门口的小卖部和文具店前。门口执勤的学生会干部也显得有些懒散,靠在门柱上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夏语在校门口减速,没有直接骑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校门右侧那家不大的便利店。绿色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各种饮料和零食的促销海报。透过擦得不算干净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和柜台后正在低头玩手机的老板娘。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素溪。

她现在应该在广播站吧?下午通常是她整理稿件、准备晚间节目或者检修设备的时间。她工作起来总是很投入,有时候会忘记时间,甚至错过饭点。上次给她送关东煮和奶茶,她就说晚饭是随便对付的。

今天中午自己去了江副校长那里,也没能陪她吃饭。

想到这里,夏语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混合着心疼和想念的涟漪。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将自行车龙头一拐,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锁好车,他推开玻璃门。门上悬挂的小铃铛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店里光线比外面暗一些,空气中飘荡着混合的、属于零食、泡面和灰尘的味道。老板娘抬起头,见是学生,又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重新低下头去。

夏语走到零食货架前。

目光掠过一排排包装鲜艳的薯片、虾条、饼干。他知道刘素溪不是特别爱吃这些膨化食品,嫌味道重,吃了容易口干。

他转向饮料冷藏柜。玻璃柜门上凝着一层白雾,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瓶装和盒装饮料。他想了想,拿了两瓶茉莉清茶——她喜欢这种清淡的茶饮,微微的甜,带着茉莉花香。又拿了一盒原味的酸奶,有助于消化。

然后他走到靠里的货架,那里有卖一些相对健康的零食。他挑了一小袋独立包装的苏打饼干,口感朴实,能垫垫肚子;又选了一包混合坚果,补充能量。最后,他还拿了两条黑巧克力——他知道她有时候下午会有点低血糖,巧克力能快速补充能量,而且黑巧没那么甜。

将选好的东西放在柜台上,老板娘麻利地扫码,报出价格。夏语付了钱,接过那个不算小的、装着零食和饮料的白色塑料袋。

走出便利店,重新回到灿烂的阳光下。塑料袋在他手里轻轻晃动,里面的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骑上车,穿过校门,向里驶去。

校园里比外面更加宁静。香樟树巨大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浓密的、几乎静止的阴影。主干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阳光在笔直的水泥路面上流淌,反射出白花花的光。远处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被墙壁过滤后的讲课声,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模糊回音。

夏语没有回高一教学楼。

他直接将自行车骑到综合楼下的车棚停好。然后拎着那个塑料袋,走到综合楼前那片被阳光完全笼罩的空地上。

正午刚过,阳光几乎是垂直地从头顶洒落,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温暖而明亮的光晕里。影子很短,紧紧地贴在脚边。空气里有阳光晒暖的尘土气息,和远处花坛里冬青树散发出的、淡淡的植物清气。

他站在那儿,微微仰起头,望向综合楼顶层那排窗户。

广播站的窗户反射着耀眼的阳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心里那份因为上午的顺利而滋生的轻松和愉悦,此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具体的、想要分享的对象。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快速敲击:

“在广播站吗?我在楼下。”

信息发送出去,屏幕暗了下去。

他收起手机,安静地站着,手里拎着那个塑料袋。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背上,甚至有些微微发烫。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地面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几片落叶上。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另一件事——文学社多媒体教室的申请。

江副校长的信任和期待沉甸甸的。虽然口头汇报了进展,但具体的落实还需要加快。设备检查清单要再核对一遍,第一次活动的宣传海报最终版要定稿,参与人员的分工需要再次明确,应急预案也要再细化……

时间不等人。元旦后就要第一次活动,中间还隔着元旦晚会,文学社不少人可能还要参与晚会的志愿服务,精力会被分散。

“得尽快再开一次会,”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把时间节点再理一理,责任再压实一些。沈辙和顾澄应该能把具体事务盯好,但关键环节还得自己把关……”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袋粗糙的表面。

以至于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他都没有立刻察觉。

直到——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带着熟悉的、极淡的清香,轻轻拍在了他的左肩上。

同时,一个含着笑意、清亮温柔的声音,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他耳边响起: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那声音太熟悉了,像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

夏语几乎是瞬间就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拽了出来。他甚至不需要转身,鼻尖就已经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独属于她的、干净清冽的、像是混合了阳光和某种不知名花草的气息。

他脸上的神情几乎是立刻就松弛下来,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被“抓获”后的小小窘迫和更多的欣喜,转过身。

刘素溪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

她依旧穿着全套的校服,深蓝色的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毛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发梢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乌黑的光泽。鹅卵石般的脸蛋因为刚刚下楼而微微泛着红晕,像熟透的水蜜桃。那双总是沉静的星眸,此刻正含着笑意,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有些愣怔的脸。

午后最灿烂的阳光,正好从她身后斜射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的轮廓光,发丝边缘都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她微微歪着头,笑容干净而温暖,像这冬日午后最治愈的一抹风景。

夏语看着她,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只是那样微笑着,看着她。

心里那片因为思考工作而略显严肃的角落,瞬间被她的笑容和气息完全占领,变得柔软而明亮。

“我想你了,”夏语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近乎叹息般的温柔,“所以……一不小心便入了神。”

他说得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流淌出来的,裹着蜜糖。

刘素溪的脸,“唰”地一下,比刚才更红了。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长长的睫毛飞快地眨动了几下,像受惊的蝶翼。她垂下眼睛,不敢看夏语那双盛满了笑意和深情的眼睛,只是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娇嗔般地低语:

“讨厌……”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甜蜜,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回应。

夏语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暖又痒。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将手里的塑料袋提高了一些,递到她面前。

“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但依旧带着柔和的温度,“这是给你买的。”

刘素溪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鼓鼓囊囊的袋子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什么啊?”她问,伸手接过。袋子有点分量。

“我刚从江副校长那儿回来,”夏语解释道,语气寻常,“回到校门口的时候,想起你最近说广播站里事情多,总是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怕你下午饿了,或者渴了,所以就去便利店……随便买了点零食和饮料。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垫垫肚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刘素溪却知道,这份“顺手”里,包含了多少细致的观察和用心的记挂。他知道她不爱吃味道重的零食,知道她喜欢清淡的茶饮,知道她下午可能会饿,甚至可能低血糖……

她拎着袋子,手指能感觉到里面瓶装饮料的冰凉,和零食包装的柔软。一股暖流,从指尖开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心脏的位置,暖暖地、涨涨地充盈着。

她抬起头,看着夏语。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但目光却异常明亮和温柔,像两泓映着阳光的、清澈见底的泉水。

“谢谢你,夏语。”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感动。

夏语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略带促狭的笑容:

“我怎么记得……某人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这种客套话的啊?”

他学着她上次的语气。

刘素溪被他说得一愣,随即脸更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承认道:

“是……我说的。”

但她随即又抬起眼,目光盈盈地看着他,声音更柔:

“但是……我很开心。”

她顿了顿,像是在强调这份开心的重要性:

“你那么忙,要处理乐队的事,文学社的事,还有学业……还能记得我,记得这些小事。”

她的语气里,有感动,有理解,也有一种被珍视的、隐秘的欢喜。

夏语的心,被她这句话和眼神,熨贴得无比柔软。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轻轻地牵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纤细,微凉,皮肤细腻。被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那是因为,”夏语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一直都有把你……放在心里面啊。”

他的话语像一句郑重的誓言,在这阳光灿烂、空旷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动人。

刘素溪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着,那份温热和力道,透过皮肤,直接传递到心里,引起一阵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和悸动。

这里……是学校啊!

虽然周围暂时没有人,但综合楼里随时可能有人出来,远处也可能有路过的师生。

一种混合着羞涩和紧张的情绪攫住了她。

“在、在学校呢……”她声音发颤,带着哀求般的低语,手指开始微微用力,试图从夏语的手掌中挣脱出来,“不准……那么放肆……”

她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剔透。

夏语看着她这副紧张害羞、像只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里觉得可爱极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坏笑了一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甚至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那细微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刘素溪的全身,让她浑身一颤。

“那……”夏语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热气几乎喷在她通红的耳廓上,“回家的时候……再牵?”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充满了暧昧的诱惑力。

刘素溪被他这大胆的言行弄得又羞又急,终于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将那只被“侵犯”的手藏到身后,同时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可惜那眼神水汪汪的,毫无威力,反而更添风情。

“不理你了!”她跺了跺脚,转身作势要走。

但脚步却没动,只是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气还没消——或者说,羞意未退。

夏语看着她单薄的、微微颤抖的背影,知道不能再逗她了。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上前一步,转到她侧面,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好了,不闹了。”

刘素溪这才慢慢转回身,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依旧不敢直视他。

夏语看着她,心里一片柔软。他想起下午的安排,便说道:

“对了,我下午放学的时候……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

刘素溪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询问。

“文学社那边,”夏语解释道,“关于多媒体教室申请使用的后续工作,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敲定。我跟沈辙、顾澄他们约好了放学后开个短会,把任务再明确一下,时间有点紧。”

刘素溪听了,理解地点点头。她知道夏语对文学社的事情很上心,尤其是江副校长交付的这项任务。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柔,“你去忙你的。广播站这边……我下午也要整理下周的节目单,还要检查一下设备,可能也会忙到比较晚。我自己看着办就行。”

她总是这样,懂事,体贴,从不让他为难。

夏语心里又是一暖。他忍不住叮嘱道:

“那……你记得要吃饭哈。别又只顾着忙,饿着肚子。袋子里的东西,饿了就先吃点垫着。”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刘素溪听着他絮絮的叮嘱,心里甜丝丝的。她点点头,也轻声嘱咐:

“你也是。开会别开太晚,记得吃晚饭。”

“嗯,知道。”夏语应道。

两人又站在阳光里,低声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午后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面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气氛温馨而静谧。

但时间不等人。下午上课的预备铃声,隐约从教学楼方向传来。

“快上课了。”刘素溪看了看手表,轻声提醒。

“嗯,”夏语也听到了铃声,“那我回教室了。”

“好。”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默契。

夏语对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刘素溪也回以温柔的微笑,拎着那个装满心意的袋子,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转身,一个走向综合楼的大门,一个走向高一教学楼的方向。

脚步不快,但都没有回头。

阳光依旧慷慨地洒满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在实验高中东侧的音乐教室里,气氛却与窗外灿烂的阳光截然不同。

这间教室位于艺术楼的一层,采光很好。此刻,整面墙的玻璃窗都敞开着,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涌进来,将深褐色的钢琴漆面照得闪闪发亮,将铺着木地板的地面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泽。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松香和旧乐谱的气息。

但坐在钢琴凳上的乐老师,脸上却没有一丝阳光的暖意。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依旧挺拔,面容如玉,精致的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却失去了平日的温和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带着明显焦虑的锐利。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形成一个清晰的“川”字,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琴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哒、哒”声。

他在等人。

目光不时瞟向教室门口,又抬起手腕看看表。下午两点十分,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几分钟。

终于,走廊里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音乐教室的门被推开,两道身影先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身材高挑的李老师。她留着及肩的微卷长发,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驼色的长款大衣,简约而富有质感。但此刻她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疑惑和隐约的不安。

跟在后面的,是气质沉静的纪老师。她一头利落的短发显得格外干练,穿着黑色的针织衫和灰色西裤,表情相对平静,但眼神里也透着探寻。

“乐老师,”李老师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关切,“什么事情这么着急?电话里也不说清楚,非要我们马上过来?”

纪老师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乐老师紧锁的眉头上:“是啊,乐老师,看您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吗?关于元旦晚会的?”

乐老师看到她们到来,像是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他示意两位老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从钢琴凳上起身,走到窗边,又转过身,面对着她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混合了无奈、沉重和一丝烦躁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刚刚……接到骆助理的电话。”

骆助理,校长骆志辉的助理。他的电话,往往代表着校方的直接意见。

李老师和纪老师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乐老师苦笑着,继续说道:

“他的意思是……骆校长那边,经过考虑,想要将今年的元旦晚会……从原定的露天操场舞台,改到体育馆那边去举行。”

“什么?”李老师忍不住轻呼出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改到体育馆?这……这临时变更场地?来得及吗?”

纪老师虽然没出声,但眉头也迅速蹙起,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乐老师无奈地摊了摊手:

“骆校长的理由……是考虑到今年冬天气温偏低,尤其是夜间。怕晚会晚上举行的时候,露天环境下,老师和同学们长时间坐着观看,会受不了风寒,影响健康,也影响观看体验。”

这个理由,从关心师生健康的角度出发,冠冕堂皇,让人难以直接反驳。

李老师脸上的惊讶转为苦笑,她摇了摇头:

“可是……乐老师,这临时变更,牵扯太大了!虽然体育馆那边的场地更大,基础设备如灯光、音响架子、电源接口都是现成的,比在操场临时搭建要方便一些,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

“舞台需要重新设计和搭建!线路需要根据新的舞台布局重新布置和调试!现场的座位区域要重新规划!安保和志愿者的布点要全部调整!还有最重要的——所有参演节目的走台、彩排,全部要重新适应新场地!”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每一个都是实实在在的困难。

“时间!”李老师最后强调,“乐老师,最关键的是时间!满打满算,距离元旦晚会也就几天了!现在突然换场地,所有准备工作都要推倒重来,这……来得及吗?”

纪老师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声音沉稳但同样充满忧虑:

“是啊,李老师说得对。体育馆虽然硬件好,但毕竟空间布局和露天操场完全不同。音响的反射、灯光的聚焦、观众的视线……这些都需要重新测试和调整。而且,舞台搭建本身就需要时间,还要留出足够的彩排和联排时间……我怕,时间上真的会非常非常紧张,甚至……有可能来不及做到完美,影响最终的演出效果。”

两位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将临时更换场地可能带来的巨大困难和风险,清晰地摆在了乐老师面前。

乐老师何尝不知道这些?

他脸上的苦涩更深了,双手插进西装裤袋里,在阳光铺满的地板上踱了两步。

“其实两位老师说的……我都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每一个问题,我都反复想过了。风险,困难,时间的紧迫性……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两位同事,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

“但是……这也是上面下的命令。骆助理电话里的语气很明确,这是骆校长综合考虑后的决定,希望我们‘克服困难’,‘确保晚会顺利举行’。”

他用了“命令”和“克服困难”这样的词,语气里的无奈和压力显而易见。作为具体的执行负责人,他夹在校方要求和现实困难之间,滋味并不好受。

李老师和纪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理解和……一丝同情。她们知道乐老师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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