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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了尘师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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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敬话音刚落,二人如遭雷击,浑身齐齐剧颤,瘫在地上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那性子稍怯些的女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道:“你……你这和尚胡说八道些什么!那水月庵乃是德州城中信徒捐建的佛门圣地,殿宇巍峨,香火鼎盛,主持了尘师太更是享誉一方的大德前辈,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我等寻常百姓平日都不敢随意靠近亵渎,又怎会与那地界有牵扯?”

她急着辩解,声音都带着哭腔,眼神却躲闪不定,不敢与不敬直视。一旁那烈性子女子也强撑着镇定,眉头紧蹙,似是在附和同伴的说辞。

不敬听她这般言辞凿凿,眼底却无半分坦荡,心中推断愈发笃定,只是语气依旧平和,轻声道:“可是方才小僧在城中闲逛,却听一位老施主闲谈,说那水月庵看似清净,实则藏污纳垢,与那些经营不下去、暗中藏着龌龊的庵堂也没什么不同。城中不少风月场中的老嫖客都知晓其中门道,甚至那些不守清规戒律的野和尚,也常借着上香的由头光顾。每到夜晚,庵内便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热闹程度竟不输城中当红的秦楼楚馆。”

这番话如利剑般戳中要害。那怯性子女子被说得语塞,脸色由白转青,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之词。

另一烈性子女子见状,连忙接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尖酸刻薄。

“我却不知你这大和尚,对这些污秽俗事竟如此有研究,想来是其中老手,才这般门儿清!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那水月庵便是真有龌龊,也与我白莲教毫无干系,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哦?”

不敬闻言,眉梢微挑,神色间添了几分玩味。

“这却奇了。小僧不过随口提了水月庵,并未说与白莲教有何牵扯,你二人又何必如此着急辩解?若真是毫不相干,只管听着便是,何苦动怒?”

前那烈性子女子被他问得一噎,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极,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狠狠瞪着不敬,咬牙道:“你这和尚懂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却在这里编排佛门圣地,散播谣言,简直有辱佛门清誉!”

不敬缓缓摇了摇光头,月光洒在上面,映出一层温润的光晕,烨烨生辉。他望着二人紧绷的神色,诘问道:“你不说,小僧又能懂些什么?二位若真是清白,明日随小僧去水月庵走一遭,当着了尘师太的面说个清楚,岂不是正好洗清嫌疑?为何偏偏如此抗拒?”

那烈性子女子被问得心头火起,先前的惊惧竟压过了几分,破口大骂道:“好个寡廉鲜耻的秃驴!为了往尼姑庵里钻,竟然编排出这等下作借口,污人清誉!你可知了尘师太乃是真正的大德高人,一生青灯古佛,慈悲济世,德州城多少贫苦百姓受过她的恩惠?便是城中官绅,提起她老人家也得恭敬三分!她的高尚圣洁,比你这只会耍嘴皮子、编排是非的假和尚,不知高出多少倍去!”

她骂得声色俱厉,字字咬牙,眼中满是真切的愤慨,倒不似作伪。

不敬闻言,只是抬手摸了摸光头,月光淌过他光洁的头顶,映得眉目愈发澄明。行走江湖一年有余,他见惯了谩骂诋毁,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寡廉鲜耻”,倒也寻常。只是这两个女子,明明是白莲教乔装的教徒,行事诡秘,却对水月庵的了尘师太怀有这般发自肺腑的敬重,甚至不惜为其怒斥自己,这倒是头一遭。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先前那富家翁口述水月庵藏污纳垢,似是风月场所,可眼前二女的态度,却又透着全然不同的意味。没有调查便没有发言权,难不成那富家翁的话里掺了水分?或是这水月庵内里另有隐情,表面是佛门圣地,暗中藏着两重乾坤?

这好奇心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缠绕心头,一发不可收拾。不敬神色依旧平和,并无半分恼怒,只是淡淡道:“你且说说,了尘师太如何高尚,水月庵又如何清净?小僧洗耳恭听。”

那烈性子女子见他非但不怒,反而追问细节,倒是愣了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善,却还是开口道:“三年前德州大旱,颗粒无收,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是了尘师太打开庵堂粮仓,散尽积蓄,设棚施粥,救活了何止上千人?去年城中闹瘟疫,也是她带着庵中尼众,不顾自身安危,上山采药、熬制汤药,挨家挨户派送,硬生生遏制了疫情蔓延!”

她语速极快,言辞间满是崇敬。

“水月庵的香火钱,从未被私吞过半分,不是用来救济穷人,便是修缮破败的庙宇、资助失学的孩童。这般大德高行,你这只会听信市井谣言、随口污蔑的和尚,又怎会懂?”

一旁那怯性子女子也连忙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师太她……她是活菩萨一般的人物,水月庵更是真正的净土,绝不是你说的那般污秽之地!那些谣言,定是有人故意散播,想毁了师太的清誉!”

不敬闻言,缓缓点头,神色依旧平和如静水,语气却添了几分循循探究之意:“二位所言,桩桩件件皆是积德行善的壮举,小僧自然信得过。只是先前那富家翁,言语间言之凿凿,说水月庵入夜便有丝竹之音缭绕,更有不少形迹可疑的不轨之徒往来其间,瞧他神色坦荡,倒不似刻意撒谎造谣。总不能是那老施主凭空胡编乱造,专为诓骗小僧吧?小僧与他素昧平生,无冤无仇,想来他没有这般做的道理。”

那烈性子女子脸上神色几番变幻,先前的愤慨怒意僵在眉梢,转瞬又化作一丝释然的轻松,眉宇间竟渐渐漾开几分洒脱,眼底更浮起一层近乎悲悯的母性光辉,仿佛先前的惊惧与戒备尽数散去,只剩坦荡。

她深吸一口气,先前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声音不再尖刻,反倒多了几分沉静与笃定。

“施主既坦诚相询,贫尼便也直言相告。那并非世人所想的污秽龌龊,更不是什么藏污纳垢的秦楼楚馆,而是我水月庵一脉相承的肉身布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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