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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惊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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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富家翁说到此处,斜睨着不敬,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接着道:“至于老朽方才说的和尚,自然是那些不守清规、心术不正的野和尚,借着出家人的名头,暗中来此寻欢作乐。还有那城西的水月庵,表面上是青灯古佛的尼姑庵,里头的尼众,实则与这巷里的女子一般,皆是做着皮肉生意,不过是换了副皮囊遮人耳目罢了。小和尚,这话都说透了,你这下该满意了?”

说罢,他背过手,一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神情,只觉这和尚年纪轻轻,倒偏要探听这些污秽俗事,实在无趣。

不敬万没料到会闻得这般答案,闻言竟是微微一怔,眸中闪过几分讶然,显然这巷陌深处的龌龊,远出他意料之外。

那富家翁见他这副愣神模样,心头竟生出几分心满意足的得意,捋着花白胡须,又劝上几句:“大和尚,瞧你年纪尚轻,生得也面善,切莫学那些不务正业的野僧。他们纵使乔装戴帽遮了光头,那一身藏不住的烟火俗气,又能骗得了谁?到头来不过是污了佛门清誉,落个贻笑大方的下场。”

不敬回过神,双掌合十,温声道:“多谢施主解惑,小僧记在心上了。”

他嘴上谦和应答,心头却如被清风拂过,先前萦绕的重重迷雾,竟在这一刻散了大半,豁然开朗。魏、马二人所言“体质纯净却藏浓烈三毒”的炉鼎,原来说的竟是这般女子!她们本是被商人养在深宅的外宅,眉眼身段皆是干净,未曾沾染市井间的粗鄙污浊,是为“洁净之体”;一朝被弃,从锦衣玉食跌落至走投无路,不得不入暗娼这行谋生计,尝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间八苦切身感受,那心底的贪——贪念昔日安稳,嗔——嗔恨负心之人,痴——痴念过往情分,三毒之气岂不是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这般女子,正是邪修《贪嗔痴》最绝佳的炉鼎!既合纯净之质,又有磅礴三毒,二者兼得,无怪那傀儡教主会选在此处下手。

不敬指尖轻捻佛珠,眸中澄明里添了几分凝重,德州城这看似寻常的巷陌,竟成了白莲教物色炉鼎的隐秘之地!

那老富翁瞧着不敬神色变幻,一会儿恍然一会儿凝重,竟不知他到底听没听进自己的劝诫,心头不由得犯起嘀咕:莫不是这小和尚也是个一根筋,听了这些龌龊事,反倒铁了心想去探个究竟?罢了罢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也劝了,他若真要往火坑里跳,也怪不得旁人。

老富翁心里打着算盘,只觉夜已深沉,此地不宜久留。这巷里的暗娼虽多,规矩却比别处严整,大多是一晚上只接待一位客人,讲究个清净隐秘,若是去得晚了,心仪的姑娘被人占了先,今晚便只能空跑一趟。他按捺住心头的焦躁,对着不敬虚虚拱了拱手,便要迈步往里走。

谁知脚刚抬起,眼前人影一晃,不敬已然挡在了他身前,依旧是双掌合十的模样,脸上挂着一抹平和的笑容,不见半分恶意,却也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执着。

老富翁这一下可真有些动了气,眉头竖了起来,正要开口呵斥“你这和尚怎地如此纠缠”,可目光对上不敬那温润澄澈的眼神,以及脸上那抹无波无澜的笑容,到了嘴边的火气竟像是被一盆凉水浇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觉得浑身别扭,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这和尚身法诡异得吓人,性子却温和得反常,明明是拦着人去路,却让人生不起半分恶感,反倒像是自己理亏一般。老富翁咂了咂嘴,压着心头的不快,没好气道:“大和尚,你还有何事?该说的老朽都已说了,难不成还要拦着老朽不让走?”

不敬笑容不变,客气道:“施主莫急,小僧还有一事想问,一事不烦二主。近两个月来这巷中,可有年轻女子失踪?或是出现了什么陌生的、行事诡异之人?”

他这话一问,老富翁脸上的不耐顿时僵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针尖刺中了心事,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几分惊悸,几分忌惮,还有几分不愿多提的讳莫如深。他下意识地往巷口瞥了一眼,见夜色深沉,并无旁人窥探,才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失踪……倒确实有。”

“约莫半月前,巷尾住的柳姑娘便没了踪影。那姑娘原是城南张掌柜的外宅,后来被正室发现,断了接济,才刚做这营生没几日,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不少客人都惦记着。谁知有天早上,隔壁邻居见她房门虚掩,进去一看,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衣裳首饰都在,人却没了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老富翁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起初大家只当她是嫌这营生苦,偷偷跑了。可没过几日,巷中段的苏姑娘也不见了!那苏姑娘是个烈性子,被商人抛弃后,虽无奈做了暗娼,却从不与人结怨,平日里也少出门,怎么会突然失踪?”

“这事儿在巷里悄悄传了一阵,人人都觉得蹊跷,却没人敢声张。毕竟这地方的女子,身份本就见不得光,真报了官,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人,反倒要把这巷里的龌龊事抖搂出去,于谁都没好处。那些常客也只当是姑娘们改了住处,或是被哪个阔绰客人赎走了,渐渐也就没人再提。”

他说着,眼神愈发闪烁,声音压得更低。

“说也奇怪,这两位姑娘失踪前,都没见有什么异常,既没与人争执,也没见陌生访客上门。只是……只是她们失踪的头一晚,都曾说过,遇到个行事古怪的客人,给的价钱极高,却只要陪着坐一坐,不问姓名,也不碰她们,只盯着她们的眼睛看,看得人心里发毛。”

不敬闻言,指尖捻动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柳姑娘、苏姑娘,码头上发现的这具女尸,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中一人。还有一个女子又不知道出身。而那高价客人“只盯眼睛看”的举动,显然是在查验体质,确认她们是否符合“洁净之体藏三毒”的炉鼎要求。

“那客人是什么模样?”

不敬追问,语气有些着急了。

老富翁皱着眉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没人说得清。听说那客人总是戴着宽大的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说话声音也沙哑得厉害,听不出是男是女,身形瞧着中等,不高不矮,也不胖不瘦,没什么明显特征。只知道他来的时候总是深夜,走得也快,悄无声息的,像是幽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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