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与会者(2/2)
在沃尔普战争期间,那些搭载着几百名全副武装士兵的重型滑翔机,在没有任何引擎动力的情况下,就是靠他的牵引才得以出现在战场的上空。
那是克拉克先生亲手完成的杰作。
是他用手臂托举着滑翔机,飞越千山万水,将其精准地放置在指定位置。
听上去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有些大材小用。
明明以他的能力,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但他却选择了这种辅助角色。
对此,公司内部流传着一段录制于两年前的珍贵影像,那是他对这种选择的解释。
伊芙琳记得在那段影像中,克拉克先生坐在麦田边的台阶上,眼神深邃地望着远方,说道:
“关于自由,最重要的前提是坚持人类的主体性。
我不希望成为神,更不希望人类习惯于被神拯救。
这应该是一个由人类自己双手构建的世界,用属于人类文明的做法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文明就像一个前途无量的孩子,孩子需要自由地探索世界,哪怕跌倒,也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社会始终在发展,作为一位超能力者,我不能做太多干预和控制,否则就是在扼杀成长的可能。”
多么高尚的情操。
就像西拉斯先生一样——拥有超能力或得到超能力者的支持,却从来不滥用武力,坚守底线的大智慧人物。
他们都更愿意依靠头脑,依靠智慧力挽狂澜,而非暴力。
在他们之后,紧随其后到来的是麦迪逊·洛维尔。
这是一位年轻、活泼的女士。
她穿着和伊芙琳一样朴素的米白色套装,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虽然她的举手投足间偶尔流露出一种仿佛在面对镜头的、略显做作的戏剧感,但那种活力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感到亲近。
随后到来的,是那些在各州分部早已位高权重的公司英雄们。
他们绝大多数都穿着和洛克菲勒一样的钴蓝色制服。
只有少数几个例外——一共三个,三男一女。
他们穿着并不起眼的便装,非常低调地步入休息室。
这几个人只是简单地和韦恩先生以及克拉克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种氛围有些微妙,虽然缓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仿佛他们之间横亘着某种虽然愈合但仍留有疤痕的历史。
伊芙琳有些好奇,但她并没有时间去探究其中的缘由。
不久,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真正的重量级人物开始登场。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极其刺眼的存在。
亚伯兰·罗森伯格。
一只误闯入严肃学术研讨会的开屏孔雀。
一头金发被打理得油光水滑,每一根发丝都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极其浮夸的纯白色西装,领口处别着一朵鲜红得近乎滴血的玫瑰,手腕上那块镶满钻石的腕表在行走间发出令人目眩的闪光。
这是一张英俊而锋利的面庞,但那双眼睛——伊芙琳只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某种不稳定的、流动的混沌,且毫不掩饰,毫无自觉。
就像是一潭被搅浑的死水,又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物质。
他似乎时刻在考虑着诱惑什么,又或者,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欲望所诱惑。
那种眼神太轻浮,太廉价,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扭曲,即便他全身包裹着价值连城的奢侈品,也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精神上的怪异与癫狂。
“抱歉,我来晚了,朋友们!”
亚伯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仿佛拥抱全世界的夸张动作,大声宣布道。
他的声音高亢而戏剧化,在安静的会议室内激起了一阵尴尬的回响。
“我不得不处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在路上有些耽搁——你们知道的,总有些‘特别’的礼物需要花时间去准备。”
伊芙琳明明白白地从他的脸上读到了自负和一种病态的愉悦,
那根本不是歉意。
假如以最恶意的联想去揣测,那笑容背后甚至藏着某种挑衅。
他在次席——也就是仅次于主位的位置上优雅而轻浮地坐下,坐姿优美,但却不让人愉快。
休息室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而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那种原本存在于英雄们之间默契的、肃穆的乐章,似乎被这个轻佻的音符给扰乱了。
好在,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
真正的主导者,在下一刻踏入了房间。
会议室的门再次滑开,这一次,没有声音,却带来了一种如山峦般压迫而至的静默。
伊莎贝拉·罗西走了进来。
如果说亚伯兰是一团混乱的火,那么伊莎贝拉就是一座森冷、晶莹而又圣洁的冰雕。
她穿着的是一套黑色的、带有军装风格的高定女式制服。
如黑洞一般极致的黑,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或是留下所有的光线,而将所有的阴影容纳其中。
伊芙琳的呼吸微微一滞。
如往常一样,极具冲击性的、令人窒息的美。
制服紧紧包裹着她,展示出极度的禁锢,却反而将那隐藏在布料之下的、匀称而流畅的美丽形体勾勒得惊心动魄。
特别是她的腰部收束得极紧,向上延伸出挺拔的背脊,向下则是修长而挺拔的双腿,小腿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
她的面庞依旧带着伤愈后特有的苍白,嘴唇没有涂抹任何色彩,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白,金发自然地垂落身后。
病容非但没有削弱她的气场,反而赋予了她一种近乎妖冶的威严。
那种脆弱感与她眼神中流露出的绝对掌控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漩涡。
伊芙琳知道她之前受了重伤。
即便她看上去恢复得不错,但看着伊莎贝拉身影,她心中依然不由得升起一股对朋友的担忧。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目光,伊莎贝拉在走向主位的途中,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伊芙琳的方向。
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短暂的弧度。
那是一个微笑。
也许是不经意的,也许并不是专门针对伊芙琳,但那个微笑中包含的从容与淡然,极富感染力。
伊芙琳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和舒适,仿佛所有的动荡都在那个微笑中被抚平。
随着伊莎贝拉走上讲台,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凝固,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尊敬的、复杂的,还是亚伯兰那种玩世不恭的——此刻都汇聚在那个身影上。
没有人会对她表示不敬。
那太过于愚蠢。冒犯她有时甚至比冒犯西拉斯本人更加危险。
她不需要敲击桌子,不需要提高音量。
“我是伊莎贝拉·罗西,这场会议由我主持。”
她只是简单的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稳,如同冰泉流过岩石,没有丝毫的虚弱感。
“我想我无需过度交代,邮件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
伊莎贝拉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漆黑的眸子扫视全场,带来一种冷淡、凝重仿佛实质般的压迫。
“不过,为了展示这次会议的庄重,我还是对其性质进行简要说明。”
“这是一次决定国家命运,决定公司未来的会议。”
“西拉斯先生和我,将在今天公布公司的未来方针。
而诸位,都是公司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的执行者。”
说完,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肃穆。伊芙琳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搏动,参与历史进程的神圣感让她激动而紧张,甚至有些情难自抑。
伊莎贝拉满意地收回目光,然后,她微微侧身,向着身侧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现在,西拉斯先生正在向全国发表讲话。”
她转过头,看向会议室巨大的黑色屏幕,声音中多了些许渲染虔诚的庄重。
“请看。”
话音落下,投影在她身旁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