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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熔炉深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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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朔看到了更多东西:不是明光城的历史,而是更早的,星髓文明巅峰时期的景象。他看到天空中有悬浮的城市,看到人类驾驶着星髓驱动的飞行器穿梭云层,看到巨大的星舰从海洋深处升起,驶向星空……

他也看到了灾难的根源:不是星髓本身有问题,而是人类对星髓的使用方式。星髓是“活”的,有自我意识,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人类把它当工具,当能源,肆意索取,却从未想过与它沟通,与它共存。

于是星髓“反抗”了。

它开始释放灵毒,不是故意的,而是被过度抽取后的应激反应——就像一个被不断放血的人,血液会逐渐变得有毒。

而地火之铜,不是星髓的“解药”,而是……“翻译器”。它能将星髓的能量转化为人类能安全使用的形式,同时也能将人类的意识转化为星髓能理解的信息。

徐国先祖之所以没能彻底解决问题,是因为他们只把地火之铜当工具,继续单向索取。他们从未想过,真正的解决方案是……对话。

与星髓对话。

与这颗星球上最古老、最强大的能量生命对话。

【赵将军……】徐璎的意识忽然波动,【我看到了……你看到的……那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办法?】

【让一个人……成为桥梁。】徐璎的声音在颤抖,【既有人类的意识,又有能量化的身体,还有祭司的权限……这样的人,可以连接人类和星髓,可以建立真正的沟通……】

赵朔明白了。

他就是那个桥梁。

他的右半身是人类,左半身是能量体(星髓),而他体内流淌着徐璎的血脉屏障(祭司权限)。

他是三千年来,唯一一个同时具备三个条件的……怪物。

也是唯一一个,可能阻止格式化的人。

【但那样做的话,】徐璎的意识带着悲伤,【你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你会被永远困在人类与星髓的边界,既不完全是人,也不完全是能量……】

【那又如何?】赵朔在意识中笑了,【总比世界毁灭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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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最底层。

禽滑厘落地时,强心药剂的效力已经开始减退。他感觉双腿发软,但还是强撑着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十尺见方。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星髓水晶盒,盒子里是一卷金属箔——但不是普通的金属箔,而是半透明的、像凝固的光。

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不是祭司文,而是……诸国文字。禽滑厘认出了齐文、楚篆、秦隶,甚至还有更古老的甲骨文。所有文字都在说同一件事:

“星髓有灵,不可奴役。”

“地火之铜非杀器,乃桥梁。”

“欲解星毒,需先解心毒。”

禽滑厘走到石台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水晶盒。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卷特殊金属箔的瞬间,一道光影从箔中升起,凝聚成一个女子的形象——不是徐瑛,而是一个更古老、更威严的女子,身穿星辰编织的长袍,头戴日月冠冕。

“后来者。”女子的声音直接在禽滑厘脑中响起,用的是最纯粹的意识交流,没有语言障碍,“我是徐娲,徐国开国大祭司,星髓文明的第一位沟通者。”

禽滑厘呆住了。徐娲,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据说活了五百年,教导人类使用星髓,建立徐国。她不是神话吗?

“星髓不是矿物,不是能量,而是这颗星球意识的……延伸。”徐娲的光影继续说,“就像人类的神经延伸到指尖,能感受冷热痛痒,星髓是大地之灵延伸到表面的触须,能感受生命脉动。”

“三千年前,我的子孙忘记了这一点。他们开始榨取星髓,像榨取奴隶,于是触须开始反抗,释放灵毒,那是大地之灵的……痛苦呐喊。”

“我留下的解决方案,不是技术,不是武器,而是……一首歌。”

光影伸出手,指向金属箔:“这是我用三百年时间,与大地之灵沟通后,记录下的‘和解之曲’。用正确的频率吟唱,用纯净的心灵感应,就能安抚星髓,逆转灵毒,让大地之灵收回那些痛苦的触须。”

“但我的子孙没有一个人能学会。因为他们心中充满欲望——对权力的欲望,对永生的欲望,对征服星空的欲望。他们的心不纯净,所以听不到大地的声音。”

徐娲的光影变得暗淡:“后来者,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说明你的心……至少还有纯净的可能。带上这卷‘地心之歌’,去找一个能吟唱它的人。那个人必须有祭司血脉,但又不被欲望污染;必须有星髓连接,但又不被能量控制;必须理解技术,但又不崇拜技术……”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那个人……可能是徐国的救赎……也可能是……星髓文明的……终结者……”

光影消散。

禽滑厘颤抖着拿起那卷特殊的金属箔。箔上的文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光在流动,像活的一样。他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的不是信息,而是某种……频率,某种……情感。

他忽然明白了。

所有技术手段——地火之铜转化、九鼎封印、母核格式化——都是治标不治本。真正的病根在于:人类与大地之灵的关系破裂了。

而修复这种关系,需要的不是更先进的技术。

需要的是一首歌。

一首能传达歉意、理解、与和解意愿的歌。

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箔收进怀里,转身准备返回。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房间的墙壁开始发光。那些刻在墙上的各国文字一个接一个亮起,然后……从墙壁上脱落,化作光流,涌入他的身体。

不是攻击,而是……传承。

徐娲在生命的最后三百年,游历诸国,学习所有文明的语言、文字、音乐、哲学。她将这些知识全部融汇,注入这个房间,等待一个后来者继承。

现在,禽滑厘成了那个继承者。

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齐国的礼乐,楚国的巫颂,秦地的战歌,周室的雅音,甚至还有更古老的夏商祭舞……

他抱着头,跪倒在地,感觉大脑要被撑爆了。

不知过了多久,信息洪流终于停止。

禽滑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能读懂墙上所有的文字了——不只是认字,而是理解背后的文化,理解那些文明如何与自然相处,如何理解天地。

他站起来,走向竖井。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是一个年轻工匠的步伐,而是带着三千年文明积淀的……沉重。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找到那个能吟唱“地心之歌”的人。

而那个人……

他抬头,看向竖井上方,看向金字塔的方向。

很可能,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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