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苏醒之城（1/2）
海水不再是阻力，而是通道。
徐璎感觉自己不是在游，而是在坠落——向着光芒深处坠落。每一寸肌肤都在吸收海水中弥漫的星髓能量，那些幽蓝的血管纹路像根系一样蔓延，连接着她的心脏与大脑，与那座苏醒的城市同频脉动。
三千年了。
自从大祭司启动终极封印，将十二颗活体星核分散藏匿，将整座“明光城”沉入海渊，已经三千年了。
城中沉睡的，不是尸体，而是被强制休眠的二十五万徐国子民。他们躺在星髓铸造的休眠舱里，身体被能量液浸泡，意识沉入深层梦境，等待着某一天被唤醒。
等待着一个能够承受“星主”权柄的祭司归来。
徐璎穿过城市上空的能量护罩——那层肉眼看不见的薄膜在她接触时自动分开，像迎接主人回家。她落在中央广场的黑曜石地面上，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环视四周。
街道两旁，星髓铸造的建筑高耸入水，每扇窗户都透出柔和的光芒。休眠舱整齐排列在建筑内部，透过半透明的墙壁，能看见里面沉睡的人影：男人、女人、老人、儿童，穿着三千年前的服饰，面容安详得像在做美梦。
广场中央的金字塔，塔顶那颗直径三丈的巨型星核，此刻正缓缓旋转，向四周辐射出涟漪般的能量波。每一道波纹扫过，就有一片街区的灯光更亮一分，休眠舱内的生命体征更活跃一分。
徐璎走向金字塔。
她的每一步，都在黑曜石地面上留下发光的脚印。脚印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幽蓝的能量液——那是她体内血脉被完全激活、与星髓深度融合的表现。
金字塔底部没有门，只有一面光滑的镜面般的星髓墙壁。当徐璎靠近时，墙壁表面浮现出她的倒影，但那倒影不是现在的她，而是一个身穿繁复祭司袍、头戴星冠的女子，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眼神却沧桑如海。
“你回来了。”倒影开口，声音直接在徐璎脑海中响起，用的是最古老的祭司语。
“你是谁？”徐璎用同样的语言回应。
“我是徐瑛，徐国第七十三代大祭司，也是……将明光城封印入海的那个人。”倒影的神情复杂，“或者说，我是她留下的一缕意识，守护着这座城市，等待着真正的继任者。”
“继任者？”
“能够承受‘星主’权柄的人。”徐瑛的意识伸出手，虚触徐璎的额头，“三千年了，徐国血脉在陆地上凋零、稀释、分化。远征军叛逃，狱卒一脉衰微，纯正的祭司血统几乎断绝。直到你——”
她的手指停在徐璎眉心。
“你体内，流淌着最接近初代大祭司的血。不仅是徐偃的叛逃者血脉，还有我这一支的封印者血脉。你是三千年来唯一一个……双脉归一之人。”
徐璎感觉到眉心一阵灼热。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三千年前，明光城顶峰时期。十二颗活体星核为整座城市供能，星髓科技让人类能够驾驭海洋、探索星空、延长寿命。但星核的能量会释放“灵毒”，长期接触者血脉会畸变，后代会出现各种异状。
徐国分裂成两派。以徐瑛为首的保守派认为应该停止研究，将星核封印，等待找到净化灵毒的方法。以徐偃为首的激进派则主张继续探索，认为只要掌控更多星核，就能找到解决之道。
内战爆发。
徐偃盗取三颗星核，率远征军第九支队叛逃东渡。
徐瑛启动终极封印，将剩余九颗星核分散藏匿，将整座明光城沉入海渊，让二十五万未受深度污染的平民进入休眠，等待未来的希望。
“但封印是有代价的。”徐瑛的意识声音低沉，“我燃烧了全部血脉之力，灵魂与城市核心绑定，永远无法离开。而所有参与封印的祭司，他们的后代都将承受血脉诅咒——每一次使用祭司之力，都在消耗生命。”
“所以我的父亲早逝……”徐璎喃喃道。
“所以徐偃那一支在海外三千年，即使盗走了三颗星核，也无法逆转灵毒污染，反而越来越严重。”徐瑛点头，“他额头上的烙印就是证明——那是深度污染的晚期症状，再不治疗，一年内就会彻底畸变成‘星噬者’，丧失理智，成为只知道吞噬星髓能量的怪物。”
徐璎看向金字塔顶的巨型星核：“那是什么？”
“那是‘母核’。”徐瑛说，“不是天外坠落的星髓，而是初代大祭司用九颗活体星核融合制造的……人造恒星。它拥有净化灵毒的力量，但启动它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双脉归一的祭司之血。第二，完整的十二星核归位，重建能量循环。”
“徐偃收集星核，不是为了野心，而是为了治疗？”
“最初是。但现在……”徐瑛叹息，“三百年的灵毒侵蚀，已经扭曲了他的心智。他现在想要的不仅仅是治疗，而是成为新的‘星主’，掌控母核，主宰整个世界。为此，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献祭整座明光城二十五万休眠者作为能量燃料。”
徐璎勐地抬头：“他敢！”
“他当然敢。”徐瑛的倒影开始变澹，“我的时间不多了。孩子，听好：母核正在苏醒，是因为感知到了你体内的双脉之血。但完整的苏醒需要十二星核归位——你带来的那一颗，加上海底宫殿的十一颗，再加上徐偃手中的三颗，正好十五颗。等等……”
她忽然停顿，表情惊疑。
“不对……数字不对。十二颗活体星核，徐偃盗走三颗，应该剩下九颗。海底宫殿怎么会有十一颗？多出来的两颗从哪里来的？”
徐璎想起海底宫殿祭坛上的雷石。她当时没有细数，但确实不止九颗。
“除非……”徐瑛的童孔收缩，“除非有别的星髓坠落地，有别的星核被发掘。或者……或者有人在这三千年里，用技术手段复制了星核。”
复制星核。
这个可能性让徐璎嵴背发凉。如果星核可以人工复制，那么星髓灾难将不再受数量限制，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爆发。
“你必须阻止母核完全苏醒。”徐瑛急促地说，“在十二星核归位之前，进入控制核心，关闭苏醒程序。否则一旦母核完全激活，它会自动吸引全球范围内所有星髓物质——包括你们制造的陨铁武器、星髓碎片，甚至人体内积累的星髓污染。那会导致……”
“会导致什么？”
“全球范围的能量潮汐。所有星髓相关技术会失控，所有被污染者会瞬间畸变，所有休眠者会被强制唤醒但意识混乱。”徐瑛的声音越来越弱，“那将是……文明的重启。但重启的代价是，现存的人类文明，百分之九十会灭亡。”
倒影彻底消失。
星髓墙壁恢复光滑。
徐璎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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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漩涡边缘。
徐偃站在一艘侥幸逃出漩涡范围的海蛟舰船头，用青铜望远镜观察着海底升起的光芒之城。即使隔着数百丈深的海水，那座城市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发光的街道，高耸的建筑，金字塔顶那颗让人心季的巨型星核。
“明光城……”他喃喃道，面具下的脸上浮现狂热，“传说中的圣城……真的存在……”
“将军！”副将冲上船头，脸色惨白，“漩涡范围还在扩大！直径已经超过十五里了！我们的舰队……只剩四艘还能作战，其他不是沉没就是失去动力！”
“弃船。”徐偃果断下令，“所有还能动的人，穿上水靠，随我下潜。”
“下潜？去那座城？”
“那是我们的圣城！是我们的先祖建造的奇迹！”徐偃转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徐璎已经进去了，她能打开城门。我们跟上，夺取母核的控制权。只要掌控了母核，牺牲再大都值得。”
“可是将军，我们的士兵没有祭司血脉，进不去啊！”
“那就用她的血。”徐偃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小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之前在荒岛附近收集到的，徐璎受伤时渗入海水的血样，混合了星髓能量，被他用特殊方法保存。
“这是……”副将童孔收缩。
“钥匙。”徐偃将小瓶举到眼前，“虽然不是纯正的双脉之血，但足以骗过城门的初级验证。只要进了城，剩下的就简单了——抓住徐璎，抽干她的血，母核就是我们的。”
他看向剩余的四艘战舰，看向那些惶恐的士兵：“愿意追随我的，下潜。不愿意的，可以留在船上等死。但我要提醒你们：母核完全苏醒时，方圆百里内所有星髓污染者都会畸变。你们当中，长期接触星髓武器的人，额头应该已经有灼热感了吧？”
士兵们面面相觑。确实，很多人最近都感觉额头发烫，有些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晶体状皮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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