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前世记忆（2/2）
沈奕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语气沉下来：“夏茜，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成熟点？我努力工作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们？”她追问，声音发颤，“可现在我们只剩下这三十分钟的视频时间，还要用来吵架吗？”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夏茜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见过他真心笑的样子了。以前他会对着镜头做鬼脸，会抢着说今天发生的糗事，会提醒她明天要带伞。而现在，他的世界里有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客户，唯独没有她的位置。
“算了，”她吸了吸鼻子，关掉床头灯，屏幕瞬间成了唯一的光源，映着她苍白的脸，“你忙吧，我睡了。”
没等他回应，她率先挂断了视频。黑暗中，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时长：28分17秒。比昨天少了两分钟。她蜷缩在被子里，听着隔壁室友均匀的呼吸声，第一次开始怀疑，每天雷打不动的视频通话，到底是在维系感情，还是在消耗彼此仅存的温度。
苏瑶赶到夏茜家时，正撞见她把沈奕辰的西装外套摔在沙发上，眼泪砸在手机屏幕那张未发送的分手信息上。苏瑶没急着说话，先递过温热的蜂蜜水，蹲在她面前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茜茜，你听我说，沈奕辰最近在忙融资的事，上周我去他公司送文件，看见他办公室沙发上堆着三件没换的衬衫。她抽走夏茜攥皱的纸巾，他不是故意冷落你，是被项目压得喘不过气，男人有时候就像鸵鸟，遇到压力会把头埋进沙子里，不是不爱，是忘了怎么表达。
安抚好夏茜，苏瑶站在楼道窗边拨通沈奕辰电话。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和急促的呼吸，她直接切入正题：沈奕辰，你现在立刻停下手里的事听我说。夏茜在我这儿，眼睛肿得像核桃，你知不知道她昨天发烧到39度，抱着你送的兔子玩偶等你电话等到天亮？她听见那边键盘声骤停，我不管你天使轮还是A轮，现在立刻回家，带束她最爱的洋桔梗，进门先道歉，再把她背到医院输液。
夜色渐浓时，沈奕辰果然出现在夏茜家门口，西装上还沾着咖啡渍，手里却捧着新鲜的洋桔梗。苏瑶透过猫眼看他笨拙地整理衣领，转身对沙发上假装看电视的夏茜眨眨眼，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楼道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层层亮起，她掏出手机给沈奕辰发去最后一条信息：记得说说你偷偷给她买的那条项链，就说本来想等融资成功当惊喜。就在两人关系岌岌可危时，苏瑶再次挺身而出。她一边安慰夏茜，让她多体谅沈奕辰的难处，一边联系沈奕辰，提醒他要多关心夏茜的感受。在苏瑶的努力调和下，两人终于解开了心结。而沈奕辰也提前完成了工作，赶在夏茜生日那天回到了她身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瑶想起去上个月，夏茜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她害怕这段感情会像前世公主和书生那样无疾而终。苏瑶看出了夏茜的不安，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她。
夕阳把玻璃窗染成蜂蜜色时，夏茜的咖啡已经续到第三杯。她无意识地用银汤匙搅动杯底，褐色漩涡里浮沉着细碎的泡沫，像极了前世那封被雨水洇湿的诀别信。苏瑶合上书页的动作很轻，却恰好打断了夏茜指尖的颤抖。
你盯着咖啡看了快半小时，苏瑶把自己的马克杯推过去，杯壁上还留着她方才握出的浅痕，我妈说握太久会把杯子焐出裂痕。
夏茜的指节泛着白。她想起前世那个雪夜，书生也是这样攥着她送的玉簪，指缝里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那时她站在宫墙上看他渐行渐远，红墙白雪里，他的青衫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瑶瑶，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咖啡沫还要轻，如果我们也走不到最后呢？
苏瑶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帆布包里翻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夏茜嘴里。柠檬味的酸甜在舌尖炸开时，夏茜听见苏瑶说：去年在敦煌看壁画，你记不记得那幅《飞天》？颜料褪了大半，可飘带的弧度还是好看。她伸手覆上夏茜冰凉的手背，感情就像那些颜料，会磨损会褪色，但我们可以一起往上面添新的颜色啊。
夏茜望着苏瑶的眼睛，那里盛着整片融化的夕阳。指腹下的杯壁确实温热，带着苏瑶掌心的温度，不像前世的玉簪，永远是沁骨的凉。
再说了，苏瑶忽然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总把感情当易碎品捧着，可你忘了，现在握着杯子的是两个人。
暮色漫进来时，夏茜终于松开蜷了一下午的手指，任由苏瑶把半凉的咖啡换成冒着热气的蜂蜜水。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这一世的风，好像真的比前世温柔些。
而沈奕辰也在努力加快工作进度，想早日回到夏茜身边。就在夏茜几乎要对这段感情绝望的时候，沈奕辰提前结束工作回国，出现在了夏茜面前。两人紧紧相拥，所有的担忧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更加珍惜彼此，决定一起走向未来。
夏茜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张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合照，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桌上的日历被红笔圈出的日期早已过去，沈奕辰的电话越来越少，信息也总是寥寥几句，她甚至开始收拾他留在公寓里的东西，那个曾经充满他气息的抽屉，如今只剩下几件旧T恤和一本他没看完的书。她吸了吸鼻子，将那本《小王子》放进纸箱，想着或许该把这些寄给他，彻底做个了断。
突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夏茜猛地抬头，以为是幻觉。门开了，风尘仆仆的沈奕辰站在玄关，西装外套还带着外面的湿气，眼里布满红血丝，却亮得惊人。他看着她脚边的纸箱，又看看她泛红的眼眶，心脏骤然缩紧，快步走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沈奕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项目提前收尾了，我跟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才赶回来，飞机延误了两个小时，我……”
夏茜的眼泪瞬间决堤，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她捶打着他的后背，哽咽着说不出话，却在他越收越紧的怀抱里，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气，那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沈奕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别哭，茜茜，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戒指，“本来想等项目结束好好准备求婚，现在看来，我等不及了。”
夏茜怔怔地看着他，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戒指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她看着沈奕辰眼里的认真和急切，终于破涕为笑，点了点头。纸箱被遗忘在角落，那本《小王子》从箱口露出一角，仿佛也在为这失而复得的拥抱，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