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那个瞬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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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秦念说的每一句话——“从零开始”“打破围墙”“脑子不清楚的时候，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今晚别熬太晚，明天要有精神”。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锚点，把他从迷茫和疲惫中拽回来。

“密钥分发完成。累计密钥量：320比特。”控制软件的界面上弹出了这行字。

林远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张海洋，张海洋点了点头。

“开始加密传输。”

大屏幕上显示出了加密的过程。八个字的话音被采样成数字信号，每个采样点用密钥进行异或加密，然后通过经典信道传输到接收端。这个过程很快，因为加密计算是电脑做的，不需要等待量子信道。

“传输完成。开始解密播放。”

又过了几秒。然后，礼堂的音响里传出了一段声音——

“……量子通信，前途无量。”

前面两个字几乎听不清，被沙沙的噪声淹没了。但从“量子通信”开始，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音质依然很差，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每一个字都能听清楚。

“量子通信，前途无量。”

八个字。从麦克风，到采样，到量子密钥分发，到加密，到传输，到解密，到播放——整个链条，完整地走了一遍。

礼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掌声。两百个人坐在那里鼓掌，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嗡嗡的，像是一阵暖风。

林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鼓掌的人，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谢谢各位专家。”他说，声音有些发抖，“这是量子通信预研项目一年多来的初步成果。目前的系统还很粗糙，离实用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原理已经验证，关键技术已经突破。我们有信心，在后续的工作中，继续推进这个领域的发展。”

掌声又响了一阵，然后渐渐平息。

主持人走过来，问他：“林远同志，现场有没有专家提问？”

话音刚落，前排的一位穿军装的专家举了举手。林远认出了他——去年评审会上那位搞半导体器件的专家。

“小林，我有一个问题。”专家站起来，“你们刚才的演示用的是弱相干光源，而不是真正的单光子源。弱相干光源存在多光子脉冲的安全漏洞，这个问题你们怎么解决？”

林远的心跳加速了。秦念说过，如果专家问起来，要如实回答。

“您说得对。”他说，“目前的演示系统确实用的是弱相干光源，不是真正的单光子源。这是我们在现阶段为了加快系统集成进度所做的技术选择。多光子脉冲的安全漏洞是已知的，我们计划在后续的工作中，通过诱骗态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诱骗态方法？”专家的语气里带着好奇，“那是什么？”

“是一种通过随机改变激光脉冲强度来检测多光子脉冲攻击的方案。这个方案是1994年由国外学者提出的，目前还没有实验验证。我们计划在年底之前完成诱骗态方法的实验验证工作，从而弥补弱相干光源的安全漏洞。”

专家点了点头，坐下了。

林远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台下第三排的秦念。秦念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再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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