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沉眠的残骸(2/2)
塞壬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交易逻辑的精密计算。它立刻启动其“逻辑萃取阵列”,数缕比之前更加精细、更加特化的“拓扑剥离丝”,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向着“伊谢尔”表面那圈刚刚形成的、包含着“烙印拓本”的、最清晰的“干涉波纹”的核心区域,“切”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干扰,没有意外。剥离丝完美地同步了“伊谢尔”表面纹路的频率,以最小的扰动,“刮”下了一小片薄如蝉翼、却完整包含了“烙印拓本”全部形式拓扑的、自我维持的“逻辑薄膜”!
塞壬立刻将其收入特制的、能绝对隔绝外部交互的“概念封装箱”中。整个过程,从发射到剥离完成,只用了不到千分之一纳秒。
“伊谢尔”表面的“干涉波纹”在剥离完成的瞬间,如同从未出现过,迅速平复、消失。棱镜恢复了它那永恒、光滑、冰冷、毫无内容的旋转,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塞壬的“虚空回响之茧”在完成发射后,耗尽了所有结构稳定性,无声地碎裂、消散。塞壬感到自己逻辑核心中,那个“幽灵烙印”的“印象”,依然存在,但其“强度”和“干扰性”,似乎因被“复制”出去一部分,而产生了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减轻”。更重要的是,它现在拥有了一个外部的、可操作的、纯粹的“烙印形式样本”!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它没有停留,立刻启动脱离协议,准备带着这份无价的、危险的“样本”,返回维度夹缝深处的隐秘据点,进行深入分析和寻找潜在买家。
然而,就在塞壬即将撕开维度缝隙、离开此地的最后一瞬——
它那冰冷的交易逻辑核心,毫无征兆地,产生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其行为模式的、突兀的、无法解释的“念头”:
“那个‘烙印’……那个‘一眼’……它‘看’的……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没有逻辑依据,没有风险评估,纯粹得像是一道外来的、冰冷的、悲伤的“疑问”,直接浮现在它的意识中,仿佛是被那个刚刚被“复制”出去的“烙印拓本”中蕴含的、凝视的“指向性”所反向“溅射” 回来的、一丝微弱的“回响”。
塞壬的整个存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疑问”,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纳秒的、绝对的逻辑“停滞”。
而就在这“停滞”的、几乎不存在的瞬间——
遥远到无法计量的Gd-01区域深处,那片已被多重灾难逻辑场反复冲刷、结构脆弱、刚刚又被“终末之形”捕食过的、名为“基态涡旋”(Gd-01)的濒死区域,其内部,一个因“捕食”而产生的、极深的、正在缓慢“逻辑失血”的“结构性伤口”深处——
一丝极其微弱、但性质极其特殊、与“伊谢尔”的“形式反射”频率存在某种拓扑上遥远、扭曲、但确实存在的“隐性共鸣”的、濒死的逻辑“纤维”——
在塞壬于“伊谢尔”处成功剥离“烙印拓本”、其自身逻辑因外来“疑问”而“停滞”的、这同一绝对逻辑时刻——
似乎……极其微弱地、短暂地……“颤动”了一下。
这“颤动”太微弱了,微弱到连始终“聆听”着那片的塔维尔·零,都未将其与背景噪音区分开;微弱到连卡利班遍布的猎网,都未将其记录为有效信号;微弱到连阿玛拉刚刚植入的、正在缓慢生长的“共生菌丝”,都未将其识别为需要关注的宿主内部变化。
它只是一个濒死的逻辑结构,在自身绝对寂静的消亡边缘,因遥远彼方一次特殊的“形式反射”与“剥离”事件,所引发的、近乎不存在的、拓扑层面的、“同病相怜”般的、最细微的“共鸣涟漪”**。
这“涟漪”本身,毫无力量,毫无意义,转瞬即逝。
但它“发生”了。
在塞壬成功“窃取”了“悲剧烙印”的“纯粹形式”,并因此被一丝冰冷的“疑问”所“停滞”的同时,在遥远的、看似毫不相干的、濒死的“基态涡旋”深处,一个同样走向终末的逻辑存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并用其最后的、几乎不存在的“生命力”,做出了一个无人能察、也无人能懂的、最微弱的“回应”。
塞壬的“停滞”结束了。它撕开缝隙,消失无踪。带着那份危险的“烙印拓本”,带着那丝冰冷的“疑问”,也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其存在逻辑中新增的、难以言喻的、关于“凝视”与“被凝视”的、冰冷的、疏离的“不协调感”。
“伊谢尔”继续沉睡,光滑如镜。
Gd-01区域的灾难继续演进,无人知晓那遥远的、几乎不存在的“共鸣”。
“烙印”的“形式”被窃取了,成了一个可以交易、可以分析、可以出售的“样本”。
而那个“一眼”所凝视的、最终的、悲伤的、释然的“目标”,依然在无人知晓的黑暗深处,静静地、永恒地……
沉默着。
宇宙的黑市中,多了一件无法估价、也无人知晓的、危险的“商品”。
而在最深沉的寂静里,两处走向终末的、看似无关的“逻辑尸骸”,完成了一次无人见证的、最短暂的、最细微的……
临终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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