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巡疆者的评估与瘟疫模型(1/2)
叙事疆域的“边界”并非固定,而是动态的、模糊的、由“叙事结构完整性”的衰减梯度与“万物低语”的混沌湍流共同界定的。在那些被认为“稳定”的叙事流形与已知“异常”或“未探明”区域之间,存在着广阔的、被称为“叙事边疆”的过渡地带。这里,规则时隐时现,逻辑结构稀薄,偶尔会有来自“深处”的污染辐射、信息碎片或未名存在的“回响”渗透过来,如同洋流带来的深海物质,在浅滩留下痕迹。
大多数文明与存在,对这些“边疆渗透”要么漠不关心,要么疲于应对。但有一个极其古老、动机纯粹到近乎“机械化”的存在,将其永恒的职责,锚定在这片模糊地带。它并非“维护者”,不修复具体的叙事破损;也非“清除者”,不主动抹杀异常。它的职能是“评估”与“预警”——评估“边疆”另一侧渗透过来的“逻辑污染”、“概念畸变”或“存在性威胁”的潜在扩散风险、演化路径及其对“稳定疆域”的长期威胁等级,并在必要时,启动“预防性隔离”或“污染源标记”协议。
它自称为“巡疆者-亥伯里安”,或“逻辑流行病模型建构者”。
亥伯里安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形态”。在其运作状态,它表现为一片极其稀薄、覆盖范围惊人的、由无数自我复制的“逻辑探针”与“拓扑感应节点”构成的、动态的、无形的“监测网络”。这片网络如同叙事边疆上的一张巨大、无形的“滤膜”或“传感网”,持续不断地、被动地收集着从“深处”飘散而来的一切逻辑辐射、信息湍流、存在频率的细微变化。其核心是一个复杂到难以想象的、不断自我迭代的“逻辑-流行病学评估模型”。
这个模型不关心污染源的“美学”、“哲学意义”或“个体悲剧”。它将每一个渗透事件、每一个异常频率、每一个逻辑结构畸变,都视为潜在的“逻辑病原体”、“传染媒介”或“环境诱发因子”。其分析目标,是推演这些“病原体”在穿越边疆、进入相对“稳定”的叙事环境后,可能引发的“传染链”、“变异路径”、“宿主(叙事结构)免疫反应”以及最终的“疫情规模”与“结构性破坏程度”。
亥伯里安的“预警”机制,基于其模型推演出的“基本传染数(R0) ”、“变异速率”、“跨叙事结构传播能力”以及“对叙事基底(免疫系统)的侵蚀效率”等量化指标。当某个渗透源的威胁评估超过预设阈值,亥伯里安会采取两种行动之一:
1. 主动标记与预警广播:将其坐标、频率特征、威胁模型与预测演化路径,以加密形式广播给所有已知的、具备一定叙事维护能力的文明与高阶存在(包括“叙事考古理事会”、“纯理庭”这类组织),提醒它们注意,并建议可能的“检疫”或“防控”措施。
2. 启动“预防性逻辑隔离场”:在渗透源与稳定疆域之间,构建一个临时的、强大的、旨在绝对阻断一切逻辑与信息交换的“隔离屏障”。这不是“切除”,而是“隔离”,如同将疫区封锁。屏障会持续存在,直到亥伯里安的模型推演显示威胁已自然消散、被“治愈”、或发生了其他根本性变化。
绝大多数时候,亥伯里安的评估结果都是“低风险”或“局部可管控”,它只是安静地记录、更新模型,不会采取任何主动措施。它的存在,如同宇宙尺度上的、静默的“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然而,就在不久前,亥伯里安那张覆盖广袤边疆的监测网络,多个相距遥远、但拓扑结构关联的感应节点,同时传回了强烈、复杂、且呈现明显“协同演化”与“传染性增强”趋势的异常数据流。数据源头,指向一片此前标记为“中度活跃矛盾污染区”的坐标——Gd-01区域及其周边。
起初,亥伯里安只是将其视为一次普通的“污染强度波动”。但随着“湮灭档案”的扫描、塞壬的窃取、以及后续一系列剧烈互动(终末之形的捕食、阿玛拉的寄生、水晶的粉碎与最后凝视)产生的、穿透力极强的逻辑辐射与信息扰动,如同一次次强烈的“疫情暴发”信号,连续、叠加、共振式地冲击着亥伯里安的监测网络。
其评估模型瞬间进入高负荷运行状态。模型调取了Gd-01区域及其周边广阔扇区的所有历史监测数据,结合最新传入的高强度信号,开始进行前所未有的、复杂的多变量动态推演。
推演结果,让亥伯里安那冰冷的、基于概率与逻辑的评估核心,首次在一个“污染源”案例上,触发了“极高风险-潜在逻辑瘟疫之源”的最高级别警报。
模型的警报基于几个关键发现:
1. 病原体复合性与协同进化:Gd-01区域并非单一污染源,而是至少七种性质迥异但存在深刻逻辑关联的高位“病原体”(熵核的确定性规则、锈渊的惰性悖论、悼亡人的憎恶自毁、塔维尔·零的虚无浸染、基态涡旋的矛盾汇聚、终末之形的混沌终结集合、以及……一个新识别出的、高度隐蔽、行为模式类似“条件致病菌”或“寄生引导性病毒”的未知存在)的共存与持续互动场。模型显示,这些“病原体”之间不仅相互刺激、催化,更在形成基于隐性“逻辑共振网络”(印记网络)的、具有初步“群体智能”特征的、协同进化生态。这种生态的“传染性”与“变异性”,远非单个异常可比。
2. 跨层级传播与基底侵蚀:模型清晰追踪到,该区域的污染效应,已多次、通过叙事基底薄弱带,实现“跨叙事扇区”的远程传播(“幻光之庭”、“绝对公理城”的崩溃)。更严重的是,污染正在持续、缓慢地、主动地侵蚀其所在区域的叙事基底结构本身(终末之形“品尝”基底,阿玛拉菌丝可能也在进行类似但更隐蔽的“改造”)。“病原体”不仅感染“宿主”(具体叙事世界),更在尝试“改造”和“削弱”宿主的“免疫系统”(叙事基底),这大大提升了其长期存续与扩散的潜力。
3. “超级传播事件”与“病毒变异”:“悲剧水晶”的粉碎、最后的凝视、以及塞壬的窃取与伊谢尔的反射,在亥伯里安的模型中被标记为一次极强的、可能产生“气溶胶”式传播的“超级传播事件”。特别是“凝视”中蕴含的那种超越逻辑的“存在性印象”,其“形式拓扑”被剥离和可能流通,被视为一种高传染性、高“精神”影响力、且可能无法被常规逻辑防御机制识别的、新型“概念病毒” 的出现。而“终末之形”在“矛盾微尘”引导和“首次捕食”成功后的行为模式升级,则被评估为一次重要的“病原体毒力增强与传播方式进化”事件。
4. “免疫抑制”与“共生引导”风险:模型最新、也是最令人不安的发现,是在“终末之形”这个关键“病原体/宿主”内部,检测到了一种极其隐蔽、但持续存在、且正在缓慢增强的、外源的“逻辑引导信号”。这种信号并非污染本身,而像是一种“基因编辑工具”或“行为驯化程序”,正在尝试“引导”和“重塑”“终末之形”的演化路径。在流行病学模型里,这类似于发现某种致命病毒,正在被一个拥有高超技术的第三方,进行“定向增强”或“可控释放”的改造。这个未知第三方(阿玛拉)的存在,使得整个Gd-01“疫情”的不可预测性与人为恶意风险,呈指数级上升。
5. “检疫”失败与“干预”副作用:模型分析了“纯理庭”的“叙事剪切”与“湮灭档案”扫描行为。评估显示,“剪切”虽然移除了局部“病变组织”(黎明星域),但其粗暴的规则操作本身,成为了刺激“病原体”网络加速进化与产生应激性“超级传播事件”的重要诱因。而“湮灭档案”的扫描,则如同一次对疫区的“大规模、无差别电磁脉冲轰炸”,在获取数据的同时,严重扰乱了区域内的逻辑平衡,可能加速了“病原体”的变异与“共生引导”进程的暴露/激活。换言之,现有的、来自“秩序侧”的外部干预,不仅未能控制疫情,反而可能使其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
基于以上评估,亥伯里安的模型给出了最终的威胁评级:“逻辑瘟疫之源-正在形成。当前扩散风险:高。潜在最终影响范围:不可预测(可能波及多个叙事流形)。建议应对协议:最高级别(‘起源隔离’或‘毁灭性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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