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轮回庙（1/2）
讲道结束后第九日，圣山密室内
密室是万一乐随手开辟的——他在山体深处划出一块空间，用轮回道韵构筑墙壁，隔绝内外。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中央摆放着那颗宝珠，以及盘坐其前的黑袍身影。
九天来，万一乐没有移动过分毫。
他的意识完全沉入宝珠深处，追溯着地藏王菩萨留下的每一缕印记。宝珠内部并非实体空间，而是由“轮回”与“因果”两条至尊道交织而成的信息海洋。在这里，时间以非线性的方式展开：地藏王在娑婆世界发下大愿的瞬间，与他在黑洞内留下宝珠的时刻，在因果层面上是并置的。
万一乐“看”到了地藏王最后的身影：那是一位面容模糊的僧人，身着破旧袈裟，左手托着半颗宝珠，右手在地府废墟中刻画着什么。周围是无边无际的亡魂哀嚎，破碎的轮回通道如断裂的桥梁悬在空中。僧人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万一乐，而是看向某个超越时间的坐标——然后身影消散，宝珠坠落。
“原来如此……”现实中，万一乐喃喃出声。
他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宝珠确实是“钥匙”，但需要完整的至尊道仙文驱动。地藏王当年只参悟了轮回仙文的98%，因果仙文更只有92%，所以他无法完全激活宝珠的全部功能，只能用它作为信标和部分传承载体。
第二，宝珠与外界某处存在双重联系。万一乐将意识聚焦在宝珠核心那两枚旋转的仙文上，顺着因果线追溯，看到了两条几乎重叠却终点点位不同的路径：
一条，因果线，指向黑洞外部，坐标模糊不清，只能感知到在银河系某个方向，距离……以光年计的数字庞大到意识难以承载。
另一条，轮回线，同样指向黑洞外部某处，坐标极其精确，距离第一条终点近乎重叠但又有差距——在黑洞的扭曲时空里，这个距离的物理意义很模糊，但因果层面的“靠近”是确定的。
而最让万一乐在意的，是第二条路径终点的“感觉”。那里散发着与宝珠同源却更古老的气息，仿佛是宝珠的“另一部分”，或者说……宝珠是从那里被带出来的。
“地府……轮回庙……”万一乐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两条因果线的虚影，“他当年是从某个类似地府的地方取走这半颗宝珠的。”
这解释了为什么地藏王不在黑洞里面——他可能不是从外部突破黑洞，而是将宝珠扔进来，也不担心后来者走不了。而那处空间，应该还藏着仙帝的秘密，甚至可能……藏着离开的方法。
万一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九天的深度探索让他对宝珠的掌控达到了新层次，现在他有七成把握能激活那条指向黑洞外部的通道。
他走出密室，来到圣山边缘的悬崖。下方是翻滚的云海，更远处是混元大陆三洲的轮廓。秩序仙尊感应到他的出关，第一时间飞来。
“道尊？”
“我要开启一条通道，”万一乐言简意赅，“通往宝珠感应到的某个地方。通道基于至尊道构筑，你们看不见，也进不去——除非完整参悟一种至尊道仙文。”
秩序仙尊脸色一肃：“有危险吗？”
“未知。”万一乐诚实地说，“所以我会先派一个分身过去。”
他闭上眼，体内愿力涌动。到了宏愿，分身之术已臻化境。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他身体中剥离，起初只是半透明的轮廓，随后迅速凝实——同样的黑袍，同样的面容，但眼神更加锐利，少了几分本体的深邃，多了几分探索者的警惕。
这是专门为冒险准备的分身，承载了万一乐三成实力和全部的战斗经验、知识储备，仙灵三重。分身对本体点了点头，没有言语，转身看向悬崖外的虚空。
万一乐本体举起宝珠，宝珠脱离手掌，悬浮到半空，开始缓慢自转。每旋转一圈，表面就亮起一层新的光晕——第一圈是轮回的金色，第二圈是因果的银色，第三圈是两种光芒交织成的混沌色。
当第七圈旋转完成时，宝珠骤然静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撕裂空间的裂缝。只是在宝珠正前方三尺处，虚空中悄然浮现出一个“洞”。那不是物质意义上的洞口，更像是一幅画上被擦掉了一小块，露出画布下另一幅完全不同的画面。洞口边缘流转着至尊道仙文的碎片，任何未触及至尊道的生灵看向那里，只会看到一片模糊的扭曲，连“洞口”这个概念都无法形成。
“通道稳定时间约三刻钟，”万一乐本体对分身说，“过去后先探查环境，如有危险立刻折返。宝珠的感应显示那边时间流速与这里相差不大，但空间结构可能异常。”
分身颔首，一步踏入洞口。
没有穿过门的感觉，更像是融入了一幅画。他的身影在洞口处如水纹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洞口维持着稳定，万一乐本体盘坐下来，一手维持着宝珠的输出，一手在膝上结成法印，通过与本体的联系感知着分身那边的一切。
同一时间，黑洞内部某处，距离混元大陆因果层面三百光年
分身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这里……很暗。不是没有光源的那种黑暗，而是光线被某种规则压制，所有色彩都褪成了深灰与暗褐的色调。空气中有灰尘的味道，很陈旧，仿佛千万年没有流动过。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庙宇的内部。
庙很小，长宽不过三丈。正中央原本应该供奉着什么，但现在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石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石台前的地面上有一个蒲团，也是积满灰尘——而分身此刻正站在蒲团旁边，刚才就是从蒲团的位置“出现”的。
庙的墙壁是某种黑色石材砌成，表面有浮雕，但磨损严重，只能勉强看出一些轮回景象的片段：有六道众生的轮廓，有业火焚烧的场面，有转生池的波纹。所有浮雕都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不是艺术表达的绝望，而是雕刻者本身心境的浸染。
分身走到庙门口。门是开着的，外面是一片……废墟。
他走出庙门，站在台阶上。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分身也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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