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活着（1/2）

混元大陆·轮回圣山

万一乐睁开眼睛的第七个呼吸，察觉到了异常。

轮回至尊道仙文在他体内完美流转，意识与大道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99%。他能一念让山石轮回千世，一眼看透生灵前世因果，一挥手便可重构方圆百里的时空结构。

但最后那1%的隔阂，像一层无法穿透的琉璃，清晰而残酷地横亘在圆满之前。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中浮现出微缩的轮回图景：一颗恒星从星云中诞生，经历主序星阶段的辉煌，膨胀成红巨星，最后坍缩为白矮星，归于沉寂。整个过程在三个呼吸间演绎完毕，每一个细节都符合物理规律与轮回大道的映射。

然后他尝试让这颗白矮星“重生”。

按照至尊道仙文的终极描述，完整的轮回应包含“由死向生”的逆过程——让衰竭的星体重新点燃核聚变，让散逸的物质重聚，让时间在局部倒流。

但当他将意念注入那幅图景时，白矮星的残骸只是微微颤动，表面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随即消散。

“缺了什么……”万一乐低声自语。

他站起身，黑袍随着动作垂落。十年闭关，黑袍已被轮回道韵浸染成暗金色，袖口处有细密的符文自主流转。

他的面容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那不是岁月积累的沧桑，而是见证过太多生灭轮回后的平静。

秩序仙尊从山腰飞来，落在三丈外。这位老仙尊如今已是星灵五重境，周身流转着银白色的灵魂道韵，与轮回圣山的金色光晕相互辉映。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万一乐气息中的那一丝不谐。

“小友，可是遇到了瓶颈？”

“不是瓶颈，”万一乐摇头，指向天空——不是混元大陆那永恒的混沌天幕，而是透过天幕感知到的黑洞边界，“好像是这个地方本身有问题。”

他摊开左手，掌心上方浮现出黑洞的简化模型：一个不断吞噬光线的奇点，周围是扭曲的时空结构，而在奇点内部，混元大陆等数百个星系如尘埃般漂浮。

模型清晰显示出，所有星系的“时间轴”都呈现异常扭曲，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种平滑扭曲，而是……被硬生生折断后重新拼接的痕迹。

“你看这里，”万一乐的手指点在模型某处，那是黑洞视界与内部空间的交界，“时空连续体被暴力截断，然后用人造规则重新粘合。就像把一幅画的中间部分撕掉，用另一种颜料拙劣地填补。”

秩序仙尊凝视模型，额头渗出细汗。他修行三个量劫，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自己所处世界的真相。

“所以轮回大道无法圆满……”老仙尊恍然，“因为这个世界本身的大道就是残缺的。黑洞内部的所有规则，都是那个‘填补者’强行设定的简化版，缺少了外部宇宙某些根本性的维度。”

“对，”万一乐收回模型，“在这里，我只能将轮回参悟到99%。最后那1%涉及‘绝对新生’与‘彻底逆转’的维度，需要完整的时空连续体作为基础。而这个黑洞……给不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山风从下方吹来，带着新生灵植的清新气息——那是十年轮回催化下，圣山自发孕育的数百种从未有过的植物，有的叶片会自主排列成基础仙文，有的花朵开放时会发出类似诵经的微弱声响。

“那该如何？”秩序仙尊问。

万一乐从怀中取出那颗宝珠。如今宝珠已与他气息完全融合，表面不再是单纯的莹白，而是浮现出两层交叠的虚影——内层是六道轮回的简图，外层是因果网络的脉络。两枚至尊道仙文“轮回”与“因果”在宝珠核心处缓缓旋转，彼此缠绕又保持独立。

“地藏王菩萨留下的钥匙，”万一乐摩挲着宝珠表面，触感温润如活物，“他能进来，就能出去。这宝珠里除了至尊道传承，还藏着离开的路径。但在走之前……”

他看向山下。圣山各处，来自上百个星系的修行者正在冥想、论道、切磋。有皮肤如水晶的星神族少年在尝试将星光融入万灵超脱法，有七元星系的编织者用规则丝线模拟轮回结构，有天澜星系的三眼族修士用第三只眼观测道韵流动。

更远处，混元大陆三洲的修士如蚂蚁般渺小，却各自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灵光。

再远处，黑洞各处生灵仿佛嗷嗷待哺的婴儿，更有诸多无灵之物在等着这一天赐机缘。

“我要给他们留下足够自保的资本。”

三日后，圣山讲道台

讲道台是临时构筑的——万一乐只是抬手一划，山腰处一片占地千亩的平地便自然升起，地面浮现出轮回道纹，坐上去能清心明性。即便如此，当讲道消息传开后，从各星系通过传送阵涌来的修士仍远远超出容纳极限。

最终到场者超过三十万。

核心区域是混元大陆的修士和各大星系代表，外圈则通过水镜术投影观摩。更远处的星球上，那些无法前来的生灵也能通过万灵超脱碑文感应到道韵辐射——白云和寒月过去五年在每颗生命星球都立下了这种碑文，此刻正与圣山产生共鸣。

万一乐盘坐在讲道台中央的蒲团上。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三十万修士自发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种寂静不是出于恐惧，而是生命层次上的自然敬畏——就像小草面对参天古树，蚂蚁仰望巍峨山岳。

“今日不讲仙文，不讲规则，”万一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讲《万灵超脱法》的真意。”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一点。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复杂的异象。只是一点涟漪从指尖扩散开来，如水滴落入平静湖面。但这涟漪穿透了物质界限，穿透了空间阻隔，穿透了不同生命形态的认知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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