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魏三娘(2/2)
“您是没看见他那满脸斑的老脸,头发也白了,脸上都是褶子,这谁家姑娘看了都要跳河啊……”
小白:“毕竟这一带,除了大点的商人能办大织布坊,剩下的都是一家一户的家庭织布坊。
家里能摆得下三台织布机,也不算太小。”
他找魏三娘问过,从前王家只有两台织布机,一台是他家里女人用,平时是他妻子和女儿轮流用,另一台日夜不停歇,使用者从魏三娘的娘亲变成她。
小白算了算,这家的棉布,把能用很多年的织布机成本去掉,一匹普通棉布能卖三钱银子,棉花成本大概是500文,魏三娘的工钱最多也就15文,中间的渠道、设备损耗费都去掉,一年魏三娘能织两百多匹。
家里有织布机,王家就能招来干活的便宜织工,把织好的布成倍卖掉。
高质量棉布的织工或许能挣得多些,但高质量棉布,织的也更累些。
丝绸卖的贵,生丝就价格昂贵,工序复杂,丝绸的织女收入会高些,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魏三娘拼命干活了三年后,还清了安葬母亲欠债,王家也又添了一台织布机。
后面的几天日子里,魏三娘就待在船上,平时除了认字,就是自己揽下了一些船上的小活,做一些缝缝补补的事。
等船到了南京,小白和王守仁一汇合,就拉着他去南京奉天殿。
看着没什么人,只有自己的宽敞宫殿,再看看一脸和煦表情的太子,王守仁不知为何,有种不妙的预感。
“王尚书,坐,先喝杯茶。”
王守仁难得在太子面前这么拘谨的坐下,连端着杯子喝茶都琢磨他到底想干什么。
“太子殿下,您刚下船,要不,先歇两天?”
“无事,只是南下的时候,遇上了一桩子事,叫我很是感慨。”
“殿下,臣可否一闻。”
王守仁非常上道的开口,小白就自然而然把魏三娘的故事说了出来。
“王卿,我大明良家女子有如此孝心,为了葬母,日夜不停的织布,三年了,才把这些银子还清。
就这,还是这王家老爷人也还算有点良知,没有仗着她人小不懂事,多加利息的份上。”
“可叹她如此年轻,从天亮开始就一直织布到子时,每日所做的工,也就十几文钱,还时不时要被各种琐事克扣,终日不能睡上一个好觉。”
“这样勤快的孝女,却被人如此逼良为妾……”
现在江南以他俩为重,做什么事情前,他们两个最好统一想法。
无论如何,王守仁也是传统儒学出身,就光是魏三娘是良家孤女的身份,还有她为葬母辛苦劳作三年的孝举,只想自己劳作挣钱养活自己的态度,足以让他动容。
明白这太子到底是什么意思的王守仁放下茶杯,认真提议道:“如魏三娘这般的大明女子,朝廷不能任由他们被人欺压。
今日可以克扣工钱,强纳为妾,来日就能强占为奴。”
小白给了他一个非常赞许的目光:“王卿你说的没错。”
王守仁认为,大明的律法应该强制主雇订立书面契约,但凡是超过半个月的雇工,都应明确工时、工钱、工期。哪怕是不识字的人,也应有朝廷胥吏在一旁为他念了契文,知晓了这些,才能画押。
工钱是付钱,还是付粮食,都需要提前写好,不得中途改变。
直接禁止这些小作坊强行让工人人身抵债,就是这条不好监督,但是可以设置检举机制。
南京的御史人也比较多,刚好分出一部分人做劝工御史,驻扎驻苏州、松江等丝织业发达的地方,责监督大明对这些织布作坊新条例的执行。
说完了这些王守仁还提议,让京城日报给魏三娘做个专访。
“如此孝女,应该让大明百姓都知道她到底有何遭遇,那些不法的作坊,也需要让世人警惕。”
王守仁说的都很好,小白也都决定采纳,但他还有事。
“王卿,这王老爷还算个有点善心的,借魏三娘置办棺材的钱没算什么利息,那你说,其他那些没良心的人放贷,又坑害了我多少大明百姓?”
刚站起来准备走掉的王守仁顿了顿,又坐了回去。
“殿下,臣与您,也算在江南共事三年了,您请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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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看见小白从捞起一个魏三娘,地下阿飘们反应各个不一样。
非常重视孝道的大汉阿飘们立刻表示:这是个大孝女啊,这王老头要强纳孝女为妾,必须得重拳出击。
大宋阿飘们认为,也是得看法律条文的,至少这老王头没犯法,还低息借钱给她葬母亲了,虽然她母亲也是在这家做活累死的,但是这人为了不给钱,要强把人纳妾,这就不对了。
先秦阿飘们:什么身份啊,这老王头不过一介庶民,配纳妾吗?
阿飘朱元璋在思考:我当时有没有定下非官身不得纳妾的法律?
先秦的诸子百家阿飘们发现到了自己的领域,各个也开始无聊就着这事争辩起来。
先秦儒家:这就是才有了点家资就开始为富不仁了,得需要社会重建道德秩序,对人进行思想再教化!
墨家:江南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织布工人,她们应该团结起来,互帮互助,一起反抗这样的不仁不义之举!
法家:这老王头搞织布机雇人低价干活,最后卖布赚高收益,已经不算平民之家了,是商贾也,得收重税才是!
纵横家:拿着这件事,可以在江南大做文章,全看这朱家太子想怎么做
人在北京的朱厚照,每天就是无聊的批奏折,无聊的和官员们开会,有意思地去看军械所研究成果,严肃地去检阅军营,最后等着小白给他送特产。
今天的船来了吗,朕的信呢?朕的特产礼物呢?什么叫小白管朕要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