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农田里的答卷,粮仓里的底气(2/2)
县农科所的技术员骑着自行车来送“谷种”,车后座绑着个麻袋,里面是明年要试种的“抗旱谷子”。“马大爷,这品种在山西试种过,浇一次水就能结穗,适合咱这坡地,”技术员擦着汗说,“您老经验足,明年就靠您试种了。”
马德财接过谷种,放在手里捻了捻,籽粒饱满,沉甸甸的。“放心,我准保种好!”他拍着胸脯说,“咱黄土坡的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跟土地较劲,不信种不出好粮食。”
夕阳把梯田的影子拉得老长,马德财坐在田埂上,看着自家的梯田,像看着一群听话的孩子。他想起十年前,这里还是荒坡,是全村人一镢头一镢头刨出来的梯田;现在,有了新谷种、蓄水池、固土植物,这坡地总算能长出像样的粮食了。
技术员骑着自行车往山下走,车铃“叮铃铃”响,在山谷里回荡。马德财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黄土坡上的梯田,就是给土地交的“答卷”,每块田、每株谷,都写着“不服输”三个字。李明远说的“黄土高坡要把‘坡’变‘田’,让土地能养活人”,他们正在用锄头和汗水,一笔一划地写着答案,虽然慢,却很扎实。
四、岭南红土地的“蔗海新曲”
1968年大暑,广东雷州半岛的甘蔗地里,绿浪翻滚,甘蔗叶在风中沙沙响,像在唱歌。蔗农黄阿珠戴着草帽,正用“甘蔗刀”砍蔗,刀刃锋利,一刀下去,蔗茎“咔嚓”断成两截。她的手上缠着布条,是防被叶子割伤的——这是老辈传下来的法子,管用。“这‘粤糖57号’真长,”她对旁边的丈夫说,“比去年的品种高了半米,茎也粗,出糖准多。”
丈夫正用“独轮车”运甘蔗,车斗比原来的大了一圈,是镇上木器厂改的,能多装三十斤。“以前运一趟得走两趟,现在一趟顶过去两趟,”他擦着汗说,“等收完这茬,咱也跟村东头那样,给车装个小马达,更省力。”
蔗田边的“堆肥坑”比原来深了半米,里面沤着甘蔗叶、牛粪,还有从镇上拉来的“草木灰”——这是农技员教的“绿肥”,比化肥便宜,还能改良红土地的酸性。“以前光用化肥,土地越种越硬,”黄阿珠指着坑里的肥料,“这肥沤好了,撒到地里,甘蔗根能扎得更深,抗倒伏。”
不远处的糖厂小火车正在铁轨上跑,车厢里装满了甘蔗,冒着白汽往糖厂开。“这火车比马车快多了,”黄阿珠的儿子说,他在糖厂当学徒,“以前用马车运,一天只能运三趟,现在火车一小时一趟,还不怕下雨。”
傍晚收工,黄阿珠一家坐在蔗田边,啃着刚砍的甘蔗,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甜丝丝的。“今年的甘蔗甜,”儿子咂着嘴说,“糖厂的师傅说,出糖率能比去年高两个点,咱的收入也能多两成。”
黄阿珠望着无边的蔗海,夕阳把甘蔗叶染成了金色。她想起刚嫁过来时,甘蔗品种差,出糖少,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现在有了好品种、好法子,日子就像这甘蔗一样,越来越甜。
农技员骑着摩托车来巡田,车后座绑着新的“甘蔗专用肥”。“阿珠姐,这肥含磷高,能让甘蔗更甜,”他递过一袋肥,“下个月撒下去,收的时候准能卖个好价钱。”
黄阿珠接过肥料,心里暖烘烘的。这红土地上的甘蔗,就像她的孩子,她知道,只要用心伺候,就一定能长出最甜的滋味。李明远来糖厂视察时说的“岭南要把‘糖’做文章,让甘蔗能养活人、富起人”,现在听着,就像这蔗叶的沙沙声,亲切又实在。
五、粮仓里的“国家底气”
1968年秋收后,李明远在国家粮食总局的办公室里,翻看着各地的粮产报表:东北黑土地的粮食产量比1960年翻了一番,江南水乡的水稻亩产突破千斤,西北梯田的谷子自给率达到90%,岭南甘蔗的出糖率提高了五个百分点……这些数字不像钢产量那样耀眼,却像粮仓的地基,稳稳地托着一个国家的底气。
“李同志,你看这份报告,”粮食司的老郑递过文件,“今年全国粮食库存比去年多了五亿斤,够应付半年的应急需求了。”
李明远指着报表上的“良种覆盖率”:“1960年,良种还不到30%,现在超过70%,这就是增产的关键。”他在文件上批了行字,“再给农科所加拨点经费,让他们培育更多适合各地的品种,北方抗寒的、南方耐涝的、西北抗旱的,都得有。”
老郑看着报表上的“防灾数据”:今年南方洪涝,粮食减产比往年少了三成;北方旱灾,靠灌溉挽回了四成损失。“这都是兴修水利、推广新法子的功劳,”老郑感慨道,“以前‘靠天吃饭’,现在能跟老天爷‘讨价还价’了。”
李明远望向窗外,粮站的职工正在往仓库里运新粮,麻袋上印着“备战备荒”的字样,堆得像小山。他想起东北的黑土地、江南的水田、西北的梯田、岭南的蔗海,突然觉得这粮仓里装的不只是粮食,还有农民的汗水、技术员的智慧,和一个国家“不饿肚子”的尊严。
“粮食不是普通的商品,”李明远合上报表,“是民生的根本,是稳定的基石。等我们的粮仓能装下够全国人吃两年的粮食,等每个农民都能靠土地过上好日子,那时候,才算真的立住了脚。”
办公室的阳光落在报表上,那些关于亩产、库存、品种的数字,仿佛都变成了金黄的稻谷、饱满的麦粒、甜脆的甘蔗,在岁月里堆积成山,撑起了一个民族的腰杆。而这片土地上的农民,就是这粮仓的守护者,用锄头和汗水,一年年地写下“丰收”的答卷,让每个日子都能透着粮食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