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冰鉴幻心，道影对真（2/2）
河水呈现出一种深邃、厚重、仿佛能容纳一切的幽蓝色，静静流淌，没有一丝波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水灵力与恐怖的极寒之意。河水之上，弥漫着淡淡的、如同实质的冰蓝色雾气，雾气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冰晶符文沉浮闪烁，构成了一幅幅模糊的、仿佛记载着古老故事的画面碎片——有玄武圣兽背负青天、镇守四极的伟岸身影；有万水朝宗、冰封天地的浩瀚景象；也有星辰陨落、天地寂灭的悲凉画卷；更有一种万物归藏、返本还源的深邃意境……
“真水试道……”玄苍看着这条静静流淌的玄武真水之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厚重、冰寒、归藏，乃至那一丝寂灭的意韵，心中已然明了。这第二关，恐怕是要他们亲身进入这玄武真水之河中，承受其力量冲刷与道韵洗礼，验证自身之道，是否与玄武真水之道相合，或者说，能否在玄武之道中，走出自己的路。
“这真水之河，威能莫测，仅仅是站在岸边，我已感到神魂与法力都有被冻结、同化的趋势。”苏小碗神色凝重，她体内的玄武真水之力在这条河流面前，如同溪流面对大海，竟生出一种本能的敬畏与臣服感。“而且，河中那些符文画面，似乎蕴含着玄武圣兽的传承碎片与道韵感悟，若能承受其力，参悟其道，必是莫大机缘，但若承受不住，或自身之道与玄武之道冲突，恐怕瞬间便会被冻毙神魂，同化为这真水的一部分。”
玄苍点头，他也有同感。寂灭剑道，主毁灭、终结，与玄武真水之道的“镇守”、“归藏”、“滋养”，在某种程度上存在对立。但他又炼化了一丝玄武真水本源，感悟了“归藏”与“寂灭”之间的微妙联系。这“真水试道”对他而言，既是考验，也是将自身剑道与玄武之道进一步融合、升华的契机。
“既已至此，别无退路。”玄苍深吸一口气，体内寂灭真元与玄武真水之力同时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灰白中带着冰蓝光晕的护体灵光。“我先下，你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切勿强求。”他知道苏小碗的星辰之道与玄武真水之道亦有相通之处，但毕竟不如他直接炼化了本源，风险或许更大。
苏小碗却摇了摇头，紫眸中星光湛然：“我的道，与你同行。”说着，她上前一步，与玄苍并肩而立，周身星光水波荡漾，古灯虚影在身后隐现。
玄苍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言，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两人对视，眼中皆有决然。
下一刻，两人同时纵身一跃，投入了那缓缓流淌的、深不见底的玄武真水之河中！
“噗通！”
没有巨大的水花，只有轻微的入水声。河水冰冷刺骨，瞬间将两人淹没。那并非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灵力、冰封神魂、甚至将“存在”本身都“归藏”起来的极致冰寒与道韵冲击！
玄苍只觉周身护体灵光瞬间被压缩到体表，无数精纯、厚重、冰寒的玄武真水之力，如同亿万根冰针，从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丹田、紫府，甚至神魂！这股力量浩瀚磅礴，带着万水之主的威严，更带着一种“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的至柔与包容，却又在至柔之中，蕴含着冰封万物的至寒，与归藏一切的寂灭！
他体内的寂灭剑元，本能地爆发，试图绞杀、毁灭这些“入侵”的力量。但玄武真水之力至柔至坚，寂灭剑气斩上去，如中棉絮，又如斩流水，只能激起更大的反噬。更多的寒气与“归藏”道韵顺着剑气逆袭而上，试图冻结、同化他的剑元与剑意。
与此同时，河水之中那些沉浮的冰晶符文，如同有生命一般，向着两人汇聚而来。这些符文接触到他们身体的刹那，便化作一幕幕残缺的画面、一段段古老的道音，直接灌入他们的识海！
玄苍“看到”了：浩瀚无垠的北冥冰海，玄武圣兽庞大的身躯如同承载世界的巨岛，其背甲之上，星辰流转，镇压着四极八荒的水脉与地气，守护着此界安宁……他也“看到”了：天地崩坏，星辰陨落，归墟之力侵蚀，玄武圣兽昂首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悲鸣，以身镇海，以力补天，最终力竭，庞大身躯沉入无尽冰海，道化万千，其悲凉、不甘、却又无悔的意志，散于北冥……他还“看到”了：水无常形，随方就圆，滋润万物，亦可滔天覆地；冰封千里，归藏生机，静待春归；上善若水，利而不争，然触及逆鳞，亦可冰封万物，寂灭归墟……
磅礴的信息流，浩瀚的道韵冲击，加上无孔不入的极寒与“归藏”之力的侵蚀，让玄苍的神魂如同被无数巨锤敲打，道心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他的寂灭剑道，在玄武真水那包容、滋养、守护、又蕴含冰封归藏的道韵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极端”与“暴戾”。他必须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点，找到“寂灭”与“归藏”、“毁灭”与“新生”、“终结”与“守护”之间的共通之处，并将其融入自身之道，才能真正承受这“真水试道”，否则，只有被同化、或被排斥、冻毙的下场。
“寂灭……非唯毁灭，亦可是万物归藏，是动极归静，是繁华落尽后的本真……水之归藏，乃为孕育新生；我之寂灭，亦当为守护新生而存！镇守四极，泽被苍生，是守护；我剑斩虚妄，护心中之道、所珍之人，亦是守护！殊途同归！”
“冰封万物，是水之至寒；我剑斩灭，是道之锋芒。然冰封之下，生机暗藏；寂灭之后，亦可新生！此乃阴阳轮转，生死循环！”
玄苍沉浸在无尽的感悟与对抗之中，身体在真水之河中载沉载浮，体表的护体灵光明灭不定，时而灰白剑气纵横，时而冰蓝水光弥漫，时而两者交融，化作奇异的灰蓝光泽。他的气息也随之起伏不定，时而凌厉如剑，欲刺破苍穹；时而厚重如水，包容一切；时而冰冷如冰，冻结万物；时而又透出一股破而后立、死中求生的新生之意……
另一边，苏小碗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冲击。星辰之道，浩瀚博大，包容万千，与玄武真水之道的“包容”、“滋养”有相通之处。她的玄武真水之力虽不如玄苍精纯，但胜在属性相合，且她身负混沌星核传承，对“演化”、“包容”的领悟更深。然而，那“归藏”、“寂灭”的道韵，以及玄武圣兽陨落的悲凉意志，对她的冲击同样巨大。尤其是那悲凉意志，与她内心深处对玄苍的担忧、对未来凶险的隐忧交织在一起，形成心魔，不断冲击着她的道心。
但她坚守着“传承”、“希望”、“共存”的信念，以星辰之力的浩瀚引导玄武真水之力，以混沌星核的包容特性，去理解、接纳那“归藏”的深邃，将玄武的“守护”与“悲壮”，转化为更加坚定的前行力量。紫府中，古灯光芒虽在真水冲击下摇曳，却始终不灭，反而在对抗中，灯焰似乎更加凝练，光芒更加纯粹，与周围真水之力隐隐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与滋养。
时间，在真水之河的冲刷下，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玄苍体表的光芒，终于渐渐稳定下来，化为一种灰蓝交融、内蕴点点淡金色新生之光的奇异色泽。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仿佛有寂灭的星空与深邃的北冥之海在交替浮现，最终归于一片澄澈与坚定。他心念微动，身周的玄武真水不再狂暴地冲击他，反而如同乖巧的孩子，随着他的心意流转、汇聚，甚至在他指尖凝聚出一滴精纯无比的、蕴含着他自身寂灭、新生、守护、玄武归藏多重道韵的真水！
“真水试道……我之道，非单纯之寂灭，亦非纯粹之玄武。寂灭为锋，新生为脊，守护为柄，玄武为魂。此剑，可斩虚妄，可镇邪祟，可护苍生，亦可……归藏己身，以待天时！”玄苍心中明悟，修为并未提升，但道基更加雄厚，对自身之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感觉自己与这玄武真水之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成了这河流的一部分，又仿佛是这河流的主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小碗。苏小碗周身笼罩在一层星光与水波交织的光茧之中，气息悠长深邃，虽不及玄苍那般与真水高度契合，却也达到了某种平衡，星光更加璀璨，水波更加灵动，古灯光芒温润而坚定，显然也收获巨大。
“哗啦——”
随着玄苍明悟自身之道，与真水之河产生共鸣，整条缓缓流淌的玄武真水之河，忽然发出了轻柔的、如同叹息般的水流声。紧接着，河中心位置，河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了河底。
河底并非淤泥乱石，而是一块巨大的、平整的、如同黑色玉石般的石板。石板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三样物品。
一根长约三尺、通体幽蓝、非金非木、雕刻着简约古朴的龟蛇缠绕纹路的令牌，散发着厚重的镇封之意。
一颗鸡蛋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型北冥星海的深蓝色珠子，蕴含着磅礴精纯的玄武真水本源之力。
以及，一卷看似普通、却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暗蓝色兽皮卷轴。
玄武遗泽，终于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