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冰鉴幻心，道影对真（1/2）
冰门关闭的轻响，在空旷寂静的冰室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断绝了所有退路。寒气氤氲的冰室，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诡异身影的冰壁，以及那块刻着冰冷警告的玄冰石碑。
“玄冰鉴心，真水试道……”玄苍低声重复着石碑上的字句，目光如电，扫过冰室每一个角落。这里看似平静，只有浓郁的玄武真水之力与一股沉重的悲凉寂灭之意弥漫，但他能感觉到，无形的考验，或许已经开始了。
苏小碗紫眸中星光流转，紫府内古灯微光闪烁，映照四周。她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面巨大的冰壁上，眉头微蹙：“玄苍，你看那冰壁上的倒影，似乎……与我们的动作并非完全同步，眼神也有些怪异。”
玄苍凝神看去。果然，冰壁中倒映出的他和苏小碗，虽然衣着、样貌、动作大致相同，但细微处却有差别。他自己的倒影，眼神似乎更加淡漠，更加……寂寥，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看透了所有生死轮回，那种漠然，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他极力压制的、源自寂灭剑道最深处的、对万物终结的“漠视”。而苏小碗的倒影，眼神则比他本人更加清澈坚定，但眼底深处，却仿佛藏着更深邃的、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一丝……决绝的意味，那是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神情。
“是幻象？还是映射内心？”玄苍心中一凛，寂灭剑心自发流转，扫除杂念，保持灵台清明。这冰壁恐怕不只是普通的镜子，而是这“玄冰鉴心”之关的关键。
“小心，这冰壁、寒潭，乃至整个冰室，恐怕都蕴含着玄武圣兽留下的某种‘道’与‘意’的考验。”玄苍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北冥玄钥。令牌在此地微微发烫，光芒稳定，似乎并无示警，但也未见更多指引。
就在两人警惕打量四周时，那面巨大的冰壁，忽然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冰壁中的“玄苍”与“苏小碗”，竟然……动了！
并非模仿冰壁外两人的动作，而是自行动作！
冰壁中的“玄苍”，缓缓转过头，那双淡漠寂寥的眼睛，穿过冰壁，直直地“看”向了冰壁外的玄苍本人。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弧度，仿佛在嘲讽，又仿佛在叹息。然后，他抬起手，并指如剑，一股与玄苍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极端、充满了万物终结、一切归墟意味的灰白色剑意，在他指尖凝聚。那剑意冰冷无情，仿佛代表着绝对的寂灭，不含丝毫新生，不带任何守护，只有最原始的、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与此同时，冰壁中的“苏小碗”，也看向了冰壁外的苏小碗。她眼中的悲伤与决绝更加清晰，她没有动用法宝，只是双手缓缓抬起，掌心之间，星光与冰蓝水光交织，竟隐隐凝聚出一盏古朴灯盏的虚影！那灯盏虚影，与苏小碗紫府中的古灯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凝实，也更加……黯淡，灯焰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散发着一种牺牲、燃尽一切的悲壮气息。
“这是……我们内心某种执念、道韵，或者……未来可能的‘道影’显化？”玄苍心中震动。这冰壁，竟然能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道韵，甚至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某些潜在特质、未来的某种可能性，都映照、具现了出来！
而且，看这情形，这“道影”并非死物，而是要……与他们论道，甚至战斗！
不等玄苍细想，冰壁中的“道影玄苍”，指尖那缕极端寂灭的剑意，已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冰壁，朝着玄苍本人点来！这一剑，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直接作用在玄苍的神魂与道心之上！一股纯粹的、令人窒息的、万物终将归墟的“寂灭”意境，瞬间笼罩了玄苍！
玄苍闷哼一声，只觉自己的寂灭剑心竟被引动，隐隐有脱离控制、向着那极端纯粹的、不带丝毫新生意境的“寂灭”滑落的趋势！仿佛冰壁中的“道影”，代表了他若一味追求寂灭剑道终极，而彻底抛弃新生、遗忘守护，最终可能变成的模样——一个只知毁灭与终结，无情无欲，漠视一切的“寂灭”化身！
另一边，冰壁中的“道影苏小碗”，掌心的古灯虚影也轻轻摇曳，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带着牺牲与守护意味的星光水波，穿透冰壁，飘向苏小碗。苏小碗紫府中的古灯骤然光芒大放，竟与那点星光水波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决绝、以及一种“燃我残躯，照彻前路”的牺牲意志，冲击着苏小碗的心神。她仿佛看到，在未来某个绝望的时刻，自己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不惜彻底点燃古灯本源，耗尽一切，最终灯灭人亡的景象……那是她内心深处，最深沉的恐惧，也是最决绝的守护誓言！
“玄冰鉴心……原来如此！鉴照的，是我们内心对‘道’的执念，对未来的恐惧，对守护的极端选择！”玄苍瞬间明悟。这第一关“玄冰鉴心”，考验的并非修为实力，而是道心！是勘破内心执念、恐惧，明辨自身之道真正方向的心性！
“我之寂灭，非为毁灭，而为守护！有死方有生，有寂方有兴！我心之剑，斩虚妄，护真实，纵使道途尽头是万古皆寂，此心不灭，守护不熄！”玄苍眼中灰白色剑光暴涨，却不是纯粹的寂灭，其中更有新生的星火、守护的意志在燃烧！他并指如剑，一道融合了寂灭、新生、守护的灰金色剑气悍然斩出，并非斩向冰壁，而是斩向自己内心被引动的那份“极端寂灭”的执念，斩向那试图侵蚀他道心的、来自“道影”的意境！
剑气无形，道心交锋！
“嗤——”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被斩断，那笼罩而来的、极端寂灭的意境被玄苍融合了新生与守护的剑意硬生生击溃、驱散！冰壁中的“道影玄苍”，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淡漠寂寥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其身影缓缓变淡，重新化为了与玄苍动作一致的、正常的倒影。
另一边，苏小碗面对那“燃尽一切”的牺牲意念，紫眸之中星光璀璨，紫府内古灯光芒虽略有摇曳，却愈发凝实坚定。她并未抗拒那股悲壮与决绝，因为她内心确实有着不惜一切守护所珍之人的觉悟。但，她所选择的道路，并非只有牺牲一途！
“我的道，是传承，是希望，是以我之星火，引燃未来之光！纵使前路黑暗，纵使需要付出代价，我也要寻得那共存之路，而非一味燃尽！”苏小碗在心中呐喊，星辰之力与玄武真水之力在古灯的调和下，化作一股温润、坚韧、充满了生机的守护洪流，并非去对抗那牺牲的意念，而是去包容、去引导、去点亮！那点星光水波落入她的守护洪流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那份决绝的牺牲之意，被转化为了更加坚定、更加理智、也更充满希望的守护信念！
冰壁中的“道影苏小碗”，眼中那深沉的悲伤与决绝，也渐渐化开，化作了一丝释然与祝福，身影同样缓缓变淡，恢复正常。
“呼……”玄苍与苏小碗几乎同时松了口气，额角都已见汗。方才虽然只是意念交锋，道心对决，却比一场生死搏杀更加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道心受创，甚至被自己的“道影”所惑，走上歧路。
随着两个“道影”恢复正常，那面巨大的冰壁，忽然光芒大放，其上的倒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新的、由无数细小冰晶符文组成的古篆大字：
“心镜已明，执念暂消。可入真水，试尔道途。”
字迹显现片刻后，冰壁再次荡漾起涟漪，这一次，不再是倒影，而是缓缓向着两侧分开，露出其后一条向下延伸的、更加幽深的冰晶阶梯。阶梯尽头，隐有更加浓郁的玄武真水气息传来，同时，那股悲凉寂灭之意，也越发沉重。
“第一关‘玄冰鉴心’，算是过了。”玄苍看向苏小碗，眼中有关切，“小碗，你没事吧？”
苏小碗轻轻摇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而坚定：“我没事。那幻象……让我更清楚自己该走的路了。牺牲并非唯一选择，我要与你一起，走到最后。”
玄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两人服下几枚恢复心神的丹药，调息片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并肩踏上了那冰晶阶梯。
阶梯盘旋向下，不知深入地下多少丈。越是向下，寒气越重，玄武真水之力也越发精纯磅礴，几乎要化为液态的灵雾。同时，那股悲凉寂灭的意志也越发清晰，仿佛一位伟大存在在生命最后时刻的叹息与不甘，萦绕不散，冲击着两人的心神。若非刚刚通过了“玄冰鉴心”，道心更加稳固，恐怕光是这股意志，就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心神动摇，甚至道基受损。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又一处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处更加巨大的天然冰窟，方圆足有千丈，高不知几许，穹顶之上，倒悬着无数巨大的、如同钟乳石般的深蓝色冰晶，散发着幽幽蓝光，照亮了整个洞窟。洞窟中央，并非寒潭，而是一条宽约十丈、缓缓流动的、完全由液态的、精纯到极致的玄武真水构成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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