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分头探查，暗夜魅影（1/2）

霜雪商行的小院静室，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四壁与地板皆是以北地特产的“暖玉冰砖”砌成，触手温润，却又能有效隔绝外界的酷寒与杂音。静室中央，一座小巧的聚灵阵法缓缓运转，将天地间浓郁的冰、水属性灵气汇聚而来，虽然对玄苍与苏小碗主修的剑道、星辰之道增益有限，但也聊胜于无，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舒适、安全的临时落脚点。

韩立办事颇为得力，不仅送来了天霜城最详细的地图玉简、近期城内大小消息汇总的简报，还准备了数套北地特产的、轻薄保暖且有一定防护功能的“雪蚕丝”法衣，以及一些能快速恢复法力、抵御寒毒的丹药，态度恭敬周到至极。玄苍并未推辞，坦然收下，这让韩立更加确信自己押对了宝，伺候得愈发尽心。

待韩立退下，并再三保证绝不来扰后，玄苍与苏小碗相对而坐，面前悬浮着那枚记录着天霜城详图与近期情报的玉简。

玄苍神识沉入，一幅立体、详尽的天霜城布局图，以及海量的文字、图像信息，瞬间映入脑海。天霜城规模宏大，大致分为内、中、外三城。外城最为广阔，是低阶修士、凡人（多为依附修士的仆役、工匠等）以及大部分商铺、客栈、低级坊市的聚集区，鱼龙混杂，秩序相对混乱。中城则主要为各大商会、中等家族、宗门据点以及高级坊市、拍卖行、酒楼茶肆所在，是城中最为繁华的区域，由几大势力共同维持秩序。内城，则是天霜城的核心，城主府、护城大阵中枢、四海阁总部、以及城中几个顶尖家族与苦修门派的驻地皆在于此，戒备森严，寻常修士难以进入。

近期情报则显得琐碎而纷乱，夹杂着各种传闻与猜测。诸如“寒雾阴影再现霜语峡谷，有筑基小队失踪”、“矿区深处传出诡异嘶吼，疑似古兽苏醒”、“城中数名修士离奇疯癫，灵力逆转暴毙”、“四海阁高价收购清心定魄类宝物”、“城主府下令加强巡逻，严查入城者携带‘阴晦之物’（如玄苍他们遇到的那种阴蚀石）”等等。这些情报，大多语焉不详，真伪难辨，但拼凑起来，却勾勒出一幅与韩立所言、以及他们亲身感受相符的图景——天霜城乃至整个北地，正被一种未知的、阴寒邪恶的力量所侵蚀、困扰，且情况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

“四海阁……”苏小碗点出这个频繁出现的关键词，“看来，他们对这种‘阴寒邪力’的了解，恐怕比外人想象的要多，至少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与应对。”

玄苍点头，手指在地图玉简投影出的“内城”区域，四海阁总部所在的位置点了点：“四海阁，横跨数州的庞大商会，消息灵通，底蕴深厚。他们既然在调查，手中必有更核心的情报。还有城主府，掌控护城大阵中枢，对大阵的异常波动，理应最清楚。不过，内城守卫森严，且有阵法笼罩，强行潜入，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那我们从外城与中城入手？”苏小碗明白玄苍的意思，打探消息，未必需要直闯龙潭虎穴。市井之间，流言蜚语，往往能透露出意想不到的信息。

“嗯。”玄苍收起玉简，站起身，“你我分头行动。我去中城坊市、酒楼等人流汇聚之地，听听风声，顺便看看能否找到关于北冥更确切的地图与情报。你身具星陨戒与混沌星核，对能量流转、尤其是与‘归墟’相关的异常能量，感应应比我更为敏锐。你可在外城各处，尤其是那些传闻有修士疯癫或灵力异常的区域，暗中探查，看能否捕捉到更具体的‘污染’痕迹。切记，隐匿行迹，莫要暴露修为，更不可轻易与疑似被深度侵蚀者接触。”

苏小碗郑重点头。她明白，探查“污染”痕迹，或许比探听消息更为凶险，但也更为直接。若能找到“归墟之息”侵蚀的源头或传播途径，对后续行动至关重要。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约定无论有无收获，日落之前，必须返回小院汇合。随即，玄苍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静室内。以他如今对空间之力的粗浅领悟与寂灭剑意的敛息之能，除非是化神修士刻意探查，否则元婴境内，罕有人能察觉其踪迹。

苏小碗也深吸一口气，体内星辰之力流转，四象星枢微光一闪，她的身形、气息迅速变得模糊、淡薄，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正是《周天星枢秘典》中记载的一门隐匿秘术“星影遁形”。她并未从正门离开，而是来到静室窗边，观察片刻后，身形化作一缕几不可察的星光，如同水银泻地般，自窗缝中悄然滑出，融入小院外街巷的阴影之中。

天霜城，外城。

与中内城的井然有序、繁华喧嚣相比，外城显得混乱、拥挤而充满生机。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低矮的冰屋、石屋，挂着简陋的招牌，贩卖着从低阶符箓、丹药、矿石，到妖兽血肉、皮毛、乃至凡人用的烈酒、肉干等一切物资。修士与凡人混杂，讨价还价声、呼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以及远处工坊传来的敲打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市井交响。

苏小碗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炼气期女修，裹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默默穿行在喧嚣的人群中。她的星魂之力，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无声息地扫过周遭的一切。

灵力驳杂而混乱，充斥着各种低阶修士修炼、战斗残留的痕迹，以及大量凡人驳杂的生气。这是外城的常态。然而，苏小碗敏锐地感知到，在这片驳杂的灵力“背景音”中，偶尔会泛起一丝极不和谐的、阴冷的“杂波”。这杂波微弱、短暂，如同水面的涟漪，一闪即逝，却带着一种令人本能厌恶的、混乱与侵蚀的意味，与她感知过的、冰狼体内以及阴蚀石中那微弱的“归墟之息”，同源而出，却又似乎经过了某种“稀释”或“变异”，更难以捉摸。

她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在外城复杂如迷宫的街巷中穿行。经过一条散发着腥臭气味的、堆满废弃妖兽下水的暗巷时，那阴冷杂波变得清晰了一瞬。她看到暗巷角落，几个衣衫褴褛、面色青白、眼神呆滞的凡人，正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他们身上并无灵力，但生命气息却异常微弱、紊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部分生机。巷口有几个路过的修士，对此视而不见，匆匆走过，眼中带着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苏小碗默默记下位置，继续前行。在一处供低阶修士租赁的、灵气稀薄的简陋洞府区域附近，她又捕捉到了更强烈的阴冷杂波。那波动来自一间紧闭的石屋，石屋外散落着一些空了的酒坛，门口还贴着几张早已失效的、粗制滥造的“辟邪符”。附近几个洞府的修士，都远远避开那间石屋，窃窃私语。

“……又疯了一个，昨晚突然发狂，砸烂了所有东西，嘴里喊着‘冷’、‘黑影’……灵力乱窜，差点自爆……”

“听说是去了一趟北边‘黑冰泽’采集‘寒髓草’，回来就不对劲了……”

“城主府的巡逻队来过了，把人带走了，说是隔离诊治，谁知道呢……”

“唉，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苏小碗驻足片刻，星魂之力悄然渗入石屋。屋内一片狼藉，家具破碎，墙壁上留有深深的抓痕与焦黑的法术痕迹。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焦糊、血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寒腐败气息。那丝“归墟”污染的痕迹，在这里比暗巷中清晰得多，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能初步判断，是一种能侵蚀修士灵力、干扰神魂，最终导致其疯狂、灵力逆转的阴寒邪力。这邪力似乎能通过接触（如接触被污染的环境、物品？）或某种媒介（如那“黑冰泽”的寒髓草？）传播。

她心中愈发沉重。这侵蚀，显然已从妖兽、环境，扩散到了修士，甚至可能开始影响凡人。虽然目前似乎还是零星个案，且多集中在低阶修士与底层凡人中，尚未引起大规模恐慌，但蔓延之势，已初见端倪。

就在苏小碗准备离开这片洞府区，前往下一处疑似地点时，她眉心处的星陨戒，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灼热悸动！这次，并非警示，而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感应到了某种同源、或相克、或至少是“相关”的能量源！

悸动传来的方向，是外城更偏僻的西北角，那里似乎是贫民窟与废弃区域的混合地带，灵力更加稀薄混乱，几乎被城中修士遗忘。

苏小碗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朝着悸动传来的方位悄然潜行。星陨戒的异动，非同小可。此戒乃古神遗物，与“混沌归元大阵”、补天之责息息相关，能让它产生感应的，绝非寻常之物。

天霜城，中城，“听雪楼”。

这是中城一家颇具规模的酒楼，共有五层，以贩卖北地特色的“冰焰酒”与各种妖兽佳肴闻名，也是往来修士打探消息、交换情报的热门场所。此刻虽未到正午，楼中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三楼临窗的一个僻静位置，玄苍已变幻了形貌，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在金丹初期的中年文士，独自要了一壶“冰焰酒”，几碟小菜，自斟自饮，看似悠闲，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整个三楼，并向下渗透，捕捉着每一桌的交谈。

“……听说了吗？前几日，‘雪狼狩猎团’在黑冰泽深处，又折了两个好手！据逃回来的人说，他们遭遇了一群变异的‘冰齿豺’，那玩意不仅更凶，眼睛还会冒黑气，被咬伤的兄弟，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发狂，浑身冒黑冰，最后……唉，惨呐！”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灌了一大口酒，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何止是雪狼团！我表兄在‘寒铁门’当差，他们说矿坑深处，最近也老出事！有矿工挖着挖着，突然就疯了，抱着脑袋惨叫，说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钻，力气还变得奇大，伤了好几个人才制住。门里请了丹师来看，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可能是‘寒毒侵髓’，或是‘瘴气入脑’。可咱们在这北地待了这么多年，啥寒毒瘴气没见过？哪有这么邪门的！”另一人接口，脸上带着忧色。

“要我说，这城里近来也不太平！前几天西城那边，不就有个租洞府的散修，半夜发狂，差点把他那一片都给炸了！最后还是四海阁的执法队出面，才把人弄走。你们没发现吗？城里巡逻的守卫多了好多，进出城盘查也严了，连带着清心镇魂的符箓丹药，价格都翻了好几倍！”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四海阁和城主府，好像正在联手调查这事，还从内陆请来了几位精通神魂、驱邪的高人……但好像进展不大。有人说，是北冥那边出了大问题，有上古邪魔要苏醒了！也有人说，是地脉变动，引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嘘！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让四海阁或城主府的人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不安、猜测与对未知的恐惧。玄苍默默听着，从中提取出几个关键信息：黑冰泽是污染高发区之一；变异妖兽与修士发狂症状，都指向阴寒邪力侵蚀；四海阁与城主府已介入调查，但似乎进展不顺，且有意控制舆论；城内紧张气氛在加剧，相关物资价格飞涨。

他又将神识重点投向几个看起来消息更灵通、或修为更高的修士聚集的雅间、包房。

“……王兄，你常往来内陆，可曾听说，其他地方有无类似情况？”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问道。

“李老哥，不瞒你说，我这次回来，途经‘黑水大泽’与‘飓风戈壁’，那边似乎也有些不太平，妖兽时有狂暴，但似乎……没咱们北地这么集中，也没听说有修士发疯的。倒是内陆有些地方，近来魔道活动似乎频繁了些，但那是另一码事。”另一个声音回答。

“依我看，此事定与北冥脱不了干系！我有一故交之子，三年前随玄冰阁那批人进去，至今杳无音信。前些日子，我那故交耗尽家财，从一位侥幸生还的玄冰阁内门弟子口中，买到一个消息……”第三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神秘，“据说，他们在北冥深处，见到了一座……被黑冰彻底封印的古老祭坛！祭坛周围，全都是那种眼睛冒着黑气、实力暴增的变异古兽！他们本想靠近探查，结果还没到祭坛跟前，就遭到了难以想象的攻击，同去的元婴长老都折损了一位！那内门弟子是靠着师尊赐下的保命秘符，才侥幸逃出一缕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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