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说我曾看见日升(1/2)
休息了一会儿,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墨徊干脆抬手,画了一些小椅子和圆桌。
他又画了一会儿,桌面上出现了几碟点心,还有三杯冒着冷气的饮料。
星期日看着这近乎儿戏,却又无比便利的能力展现,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
“……你这能力,在某些方面,确实挺好的。”
至少在这种需要缓和气氛,显得格外实用。
他估摸着墨徊肯定还能画出更离谱的东西。
墨徊已经拿起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聊天……耗脑子,耗体力,更耗嘴。”
“得补充能量。”
他吃得有点急,甚至被奶油呛了一下,连忙抓过一杯饮料灌了几口,尾巴在后面无意识地扫来扫去,显得格外有生活气息。
知更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捂嘴轻笑。
她觉得眼前这个会因为肚子饿而有点急躁,吃东西像小动物一样鼓着腮帮子的墨徊,或许才是更接近正常的他。
无论是之前在贝洛伯格进行那场震撼直播的墨徊……
还是刚才谈论梦与现实,存在与占有时那个冰冷而偏执的墨徊……
感觉上都像是披上了一层厚重的外壳,将内里这个更简单,甚至有点孩子气的部分保护或者隐藏了起来。
“要不要试一试?”
墨徊指了指桌上的点心,热情推荐,仿佛刚才那些沉重的话题从未发生。
星期日看了看那些精致的糕点,委婉地提醒道:“墨徊,这里是梦境。”
“这些点心……本质上可能是忆质在你能力作用下形成的概念造物。”
“吃下去,其实等于没吃,无法为现实的身体提供能量,更多的是一种……感官和心理上的体验。”
他试图用比较委婉的方式解释,以免打击对方的热情。
墨徊:“……”
他拿着半块蛋糕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星期日,表情有点呆,然后慢慢把蛋糕放回碟子,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星期日看着他这幅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他抬手扶了扶额,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被这跳跃的对话带偏了。
墨徊很快振作起来,他眼睛一亮,尾巴又竖了起来。
他画了点什么,桌上那碟没动过的蛋糕闪过一阵微光,外形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带上了一种清凉提神的感觉。
“这个!可以了!”
他信心满满地宣布,“我加了概念——一种吃下去能提神醒脑的薄荷柠檬味小蛋糕!”
“作用直接针对意识,在梦里也有效!”
“专门应对高强度脑力活动后的精神疲惫!”
他用尾巴尖灵活地卷起那个小碟子,稳稳地推到星期日面前,眼睛盯着对方。
脸上带着一种你不吃就试试看的,混合着期待与微妙威胁的表情。
星期日看着推到眼前的蛋糕,又看看墨徊那副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求你了给点面子的样子。
心底那点因沉重话题而生的郁结,莫名散了一些。
转而升起一种这家伙真是麻烦又让人没办法的无奈感。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起旁边墨徊一并具象化出来的小银叉,切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清凉微甜,带着浓郁柠檬香气的口感瞬间在口腔化开。
紧接着,一股清爽的,仿佛带着薄荷凉意的气息直冲头顶,确实让因长时间思考和情绪波动而有些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嘶,效果卓越。
星期日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墨徊一眼。
这家伙的能力,在细节和实用性上,确实不容小觑。
知更鸟见状,也落落大方地端起了那杯冒着气泡的饮料,轻轻啜饮了一口。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好奇的神色:“墨徊,这是什么饮料?”
“口感很奇特,和苏乐达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刺激一点?”
“气泡感更足,味道也更……清爽?”
提到苏乐达,墨徊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连忙摆手:“不不不,跟那个不一样!”
“这是可乐,我……老家那边的一种很常见的饮料。”
知更鸟笑了笑,没有深究,而是顺着说道:“吃东西,分享食物,确实是最快拉近彼此距离,增进友谊的方式之一,对吗?”
墨徊耿直地摇了摇头,一边继续吃着自己的那份蛋糕,一边含糊地说:“不,我就是纯饿了。”
“或者说……脑子乱乱的,需要点甜食和咖啡因……呃,可乐因?”
“……来整理一下自己。”
他揉了揉太阳穴,高烧带来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精神上的消耗显然也很大。
知更鸟这才恍然想起,墨徊的身体状况一直不理想。
她关切地问:“你不能……直接用你的能力,具象化出一些针剂或者药物,让自己好起来吗?”
“比如退烧药,或者稳定精神的药剂?”
在她看来,这种能凭空造物的能力,用于治疗自身应该很方便。
墨徊咬着叉子,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嗯……情况有点特殊。”
“匹诺康尼的忆质,好像和我挺冲突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直待在这里,就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轻轻扎我的意识,搅得我脑子疼,高烧也是这个原因之一。”
星期日他若有所思:“我觉得,你和忆质的这种冲突,一定还有更深层原因。”
“按常理来说,确实如你所说,排斥反应过于剧烈的话,梦境的自稳机制会将其视为异物排除。”
“但你不仅没有,还能深入到这里,甚至一定程度上抵抗着这种排斥。”
他眼眸看向墨徊,“而且,我注意到,你的意识状态……对,就是意识本身,好像有一点微妙的错乱或不稳定。”
“不是指精神疾病那种,而是……仿佛有不止一个思考线程或认知模式在交替运行,切换得很快,甚至有些时候会重叠。”
墨徊茫然地抬头:“有吗?”
知更鸟肯定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但清晰:“有的,墨徊。”
“尤其是刚才我们讨论的时候,你的情绪起伏,说话的语气风格,甚至思考问题的角度和逻辑模式,切换得非常迅速。”
“时而像个精于计算的棋手,时而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理想主义者,时而又会流露出那种……近乎本能的,冰冷的占有欲。”
“而现在……”
她看着正在吃点心的墨徊,笑了笑。
“又像个饿了需要投喂的,有点任性的小朋友。”
星期日总结道:“至少此刻……我觉得,现在这个会因为饿而着急,会分享食物,会有点小炫耀能力的你,可能更接近……你本身?”
“或者说,是你更希望呈现给朋友看的一面?”
他尝试着分析,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审视,更像是一种观察后的推测。
墨徊沉默地咬了一大口蛋糕,咀嚼着,似乎在消化这个评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尾巴也安静地垂在椅边。
“好吧,”
他语气轻松下来,仿佛决定暂时放下那个沉重的,关于自我认知的议题。
“这个我到底是谁的问题,可以之后再慢慢想。”
“现在,先把匹诺康尼的正事解决完了再说。”
他看向星期日,眼神重新变得专注,“你之前提到秩序的双子……”
“现在,可以详细说说吗?”
星期日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叉子,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而认真。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关于秩序的双子这个称谓……是梦主告诉我的。”
“匹诺康尼的歌斐木先生,同时……他也是收养了我和知更鸟,将我们抚养长大的人。”
知更鸟在一旁轻轻点头,证实了兄长的话。
她的眼神中带着尊敬,但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们在家族中长大,”
星期日继续道,“因而自幼便体会同谐带来的美好愿景与凝聚力。”
“我们歌唱和谐,相信万众一心能创造奇迹。”
“但正因为身处其中,我们也比旁人更早,更清楚地见证了许多同谐光辉之下的……不美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表面的和谐可能掩盖着无声的压迫,统一的步调可能扼杀了个体的声音,对不和谐音的过度排斥可能导致新的裂痕……”
“以及,当和谐的尺度被无限放宽,试图包容一切时,那些原本不该属于美梦的杂质与恶意,也可能悄然滋生。”
知更鸟接话道,声音虽轻,却清晰:“墨徊,把好与坏简单地融合在一起,是非常可怕的。”
“世界确实需要差异来定义彼此为何存在,以何种方式存在。”
“善恶,美丑,秩序与混乱……这些对立面赋予了生命选择的意义和奋斗的价值。”
她的表情变得忧虑:“但是,如果好坏交融走到极端,变成善恶不分,一切皆可,最终带来的……”
“将会是比在冰冷秩序下按部就班地生活,更加混沌,更加不可预测,也更加危险的东西。”
“那是一种失去所有道德坐标与价值灯塔的茫然,以及潜藏在这种茫然下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无序的破坏力。”
她看向墨徊,眼中带着对匹诺康尼现状的深切担忧:“现在的匹诺康尼,看似和谐美好,但内部已经出现了不应有的杂音。”
“哥哥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滑向那个混沌的深渊,无论是通过被秩序彻底固化失去活力,还是被同谐过度包容下的杂质彻底侵蚀。”
知更鸟坦承自己的立场:“作为行走于同谐命途的人,我向往并歌唱它带来的美好与连接。”
“但这绝不代表我能忽视或美化它可能带来的问题与隐患。”
她的声音带着理性的光芒。
“倒不如说……如果换个角度看,你会发现,无论是人还是星神,或许都有其两面性。”
“有光明的一面,也可能有阴影的一面。”
“只是我……”
她微微抬起下巴,带着特有的坚定,“选择去相信,去传播祂好的那一面,同时,警惕并尽力远离,消弭我认为坏的那一面的影响。”
她将话题拉回更形象的比喻:“关于好与坏,庇护与自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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