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我的应允 得成比目何辞死（1/2）
神功四年七月二十三，巳时正，洛阳皇宫前广场。
凯旋大典的仪式已进行过半。林薇站在高台上，向天下万民展示缴获的吐蕃战旗和赞普金印，象征着她的赫赫战功。阳光照耀在她一身银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腰间的凤鸣剑更添威严。
台下，数万百姓山呼万岁，声浪震天。然而在这喧嚣之下，林薇敏锐地察觉到几道不和谐的目光——来自观礼台上的宗室区域。
武承嗣、李重润等人坐在那里，面色阴沉。他们身后，是一批武家和李唐宗室的重要成员，约二十余人。这些人的目光中，没有对凯旋的欣喜，只有对权力的渴望和对现状的不满。
林薇心中冷笑。她知道，这些人在等待时机——等待大典结束后，宗室扩大会议召开的那一刻。届时，他们将发起最后的反扑。
但她不惧。
昨夜李元芳的求亲，武则天的托付，让她心中充满前所未有的力量。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小心的孤臣，她有了爱人，有了母亲般的长辈，有了坚实的后盾。
更重要的是，她有了必胜的信心。
礼部尚书郑虔宣读着冗长的祝文，赞颂林薇的西征功绩。林薇静静听着，目光却扫过全场。她看到了人群中的李元芳——他一身戎装，站在禁军最前方，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确保安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李元芳微微点头，眼神坚定。那意思是：有我在，安心。
林薇心中温暖，回以微笑。
就在这时，观礼台上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陛下！臣有本奏！”
是武承嗣。他站起身，声音洪亮，盖过了礼乐声。
全场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武则天端坐主位，神色不变：“武卿有何事？不能等大典结束再说吗？”
“陛下，此事关乎国本，刻不容缓！”武承嗣躬身，但语气强硬，“今日林元帅凯旋，功高盖世，臣等亦感钦佩。然则，储位空悬已久，国本动摇，臣等日夜忧心。恰逢宗室会议今日召开，臣请陛下，于大典之后，立即议定储君人选，以安天下之心！”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他想趁着林薇刚回朝、来不及准备的时机，逼宫立储。
李重润也站起来附和：“陛下！武大人所言极是！国不可一日无储，陛下年事已高，当早做决断！”
紧接着，又有七八位宗室成员起身，齐声道：“请陛下早立储君，以安国本！”
气氛瞬间紧张。
观礼的百姓们不明所以，议论纷纷。百官中，改革派大臣面露怒色，保守派则神色复杂。
狄仁杰正要出列反驳，林薇却先一步开口。
她转过身，面向观礼台，声音清朗，传遍全场：“武大人、郡王，还有诸位宗亲，你们忧心国本，其情可悯。但储君之事，关乎大周千秋万代，岂能草率决定？”
武承嗣冷笑：“林元帅此言差矣！正因关乎千秋万代，才要早做决断！难道要等到陛下...等到那时，朝野动荡，才是为国家着想吗？”
这话已是大不敬。
武则天眼中寒光一闪，但依然没有说话。她要看看林薇如何应对。
林薇不慌不忙：“武大人，你说储君要早立，那本帅问你——储君当以何标准选择？是血统？是年龄？还是...治国之才？”
“自然是...德才兼备。”武承嗣勉强道。
“好一个德才兼备。”林薇笑了，“那本帅再问你——何为德？何为才？是像某些宗室子弟那样，整日斗鸡走狗、欺男霸女，这叫德吗？还是像某些人那样，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这叫才吗？”
这话诛心，直指宗室子弟的痛处。
李重润怒道：“林元帅！你怎能如此污蔑宗室！”
“污蔑？”林薇环视观礼台上的宗室成员，“那本帅问你们——在座诸位，有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有谁带兵出征，为国开疆？有谁整顿吏治，肃清贪腐？有谁推行新政，改善民生？”
一连串问题，问得宗室们哑口无言。
“若没有，那你们凭什么在这里，对储君人选指手画脚？”林薇声音陡然转厉，“就凭你们姓武？姓李？就凭你们生来就是金枝玉叶？”
她转身，面向百姓：“天下万民在此！本帅问你们——你们是愿意要一个姓武、姓李，但无能无为的储君，还是要一个能为你们谋福祉、能让大周强盛的储君？”
“要能为民做主的！”人群中有人高喊。
“对！要能让百姓过好日子的！”
“我们支持林元帅！”
百姓的呼声如山呼海啸。
林薇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本帅西征之前，江南百姓送本帅万民伞；本帅西征之时，陇右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今日凯旋，洛阳百姓倾城而出。民心所向，天意昭昭。有些人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权势地位！”
她转向武承嗣等人，一字一句：“告诉你们——储君之位，不是你们争来的，不是你们抢来的，是天下万民选出来的！是历史大势选出来的！是这个人，能为大周带来强盛，能为百姓带来福祉！”
全场寂静。
林薇这番话，彻底撕开了宗室们的遮羞布。
武承嗣脸色惨白，但仍不甘心：“林元帅功高，臣等佩服。但祖宗法度不可废！女子执政已属破例，若无皇家血统而继承大统，更是千古未有！臣等是为大周正统着想！”
“正统？”林薇冷笑，“何为正统？是让天下百姓饿肚子的正统，还是让国家衰败的正统？本帅告诉你们——能让国家强盛、能让百姓安乐，这才是最大的正统！至于血统、性别，不过是陈腐之见！”
她抽出腰间凤鸣剑，剑指苍天：“此剑名‘凤鸣’，是太宗皇帝所赐，陛下亲授。陛下赐剑时说：‘此剑可斩一切阻碍。’今日本帅持此剑，告诉天下人——任何阻碍大周强盛、阻碍百姓福祉的陈规陋习，都将被斩断！”
阳光下，凤鸣剑寒光凛冽，仿佛真有斩断一切的气势。
武承嗣等人被震慑，再不敢言。
巳时三刻，大典结束，宗室扩大会议在紫微宫偏殿召开。
与之前不同，这次会议允许百姓代表和太学学子旁听。殿内座无虚席，殿外人头攒动，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场决定大周未来的会议结果。
武则天坐在主位，林薇坐在她左侧，狄仁杰、姚崇等重臣分坐两侧。对面，是武承嗣、李重润为首的宗室集团。
会议开始，武则天开门见山：“今日宗室会议，议题只有一个——立储。诸卿畅所欲言，朕会认真听取。”
武承嗣率先发言：“陛下，臣以为，储君当选有武周皇室血统者。我武家子弟中，虽无林元帅这般大才，但也有勤勉好学、德行兼备之人。臣推荐武延秀（武承嗣之子），年二十，熟读经史，可为储君。”
李重润紧接着道：“陛下，武周虽立，但终究源于李唐。为安天下之心，当选李唐宗室子弟。臣虽不才，愿为大周尽忠。”
两人说完，又有几位宗室成员推荐各自人选，理由无非是“血统纯正”“德行兼备”云云。
等他们说完，狄仁杰缓缓开口：“诸位所荐人选，老夫略有了解。武延秀，去年在洛阳纵马伤人，至今未赔偿苦主；李重润，前年强占民田百亩，被御史弹劾；其他几位，或平庸无为，或劣迹斑斑。这样的人，能继承大统？”
这话毫不留情，被点名的几人脸色通红。
姚崇补充：“储君之选，当以治国之才为标准。林元帅推行新政，江南大治；西征吐蕃，边境得安；整顿吏治，朝野肃清。此等功绩，何人能比？”
武承嗣强辩：“林元帅有功，自当封赏。但储君之位，关乎血统传承...”
“血统传承？”太平公主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武承嗣，你口口声声血统，那你告诉本宫——你的血统，比本宫更纯吗？你是陛下的亲侄子，本宫是陛下的亲生女儿！论血统，论亲近，本宫不比你强？”
武承嗣语塞。
太平公主起身，走到殿中央：“诸位，本宫今日要说几句心里话。本宫也曾反对过林元帅，也曾对新政有疑虑。但事实证明，本宫错了。”
她转向武则天，深深一躬：“母皇，女儿错了。女儿当年只顾一己私利，不顾大局，险些酿成大祸。是林元帅，用她的胸怀和智慧，给了女儿改过自新的机会。”
又转向林薇：“林元帅，本宫今日当着天下人的面，向你赔罪。也向你承诺——从今往后，本宫会全力支持你，支持新政，支持你开创的盛世。”
这番话，石破天惊。
连武则天都动容了：“太平，你...”
“母皇，女儿想通了。”太平公主眼中含泪，“大周的强盛，比个人的权势重要；百姓的福祉，比宗室的利益重要。林元帅能做到的，我们这些所谓金枝玉叶做不到。那我们就该退位让贤，让真正有能力的人，带领大周走向强盛。”
她转身面向所有宗室：“诸位，醒醒吧！时代变了！守着陈腐的血统论，只会让我们被历史淘汰！支持林元帅，支持新政，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殿内一片死寂。
太平公主的表态，彻底改变了力量对比。
许多原本摇摆的宗室成员，开始动摇了。
会议陷入僵局。
武承嗣等人虽然势弱，但仍不甘心。他们提出最后的条件：“即便立林元帅为储，也必须保证武家、李家的宗室地位，保证我们的利益。”
这已经是在讨价还价了。
林薇正要开口，武则天却先一步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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