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默许与最后的考验（2/2）
学子们面面相觑。
“林相正在青海湖畔，与吐蕃谈判。”太平公主声音提高，“她刚刚为大周打赢了一场战争，逼吐蕃割地称臣，开通互市。而你们，在她为国征战的时候，在这里逼宫立储？”
这话说得诛心。
学子们脸色变了。
太平公主继续道：“本宫问你们——是正在前线为国开疆拓土的林相更关心大周，还是你们这些在后方纸上谈兵的人更关心大周？是立一个不知能否治理好国家的宗室子弟重要，还是让一个已经证明自己能富国强兵的人继承大统重要？”
她环视全场：“本宫也曾反对过林相，也曾对新政有疑虑。但事实证明，林相做得比我们任何人都好。她让江南百姓有了地种，让国库有了钱，让军队打了胜仗，让边境有了和平。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继承大统？”
全场寂静。
太平公主的话，击中了要害。
是啊，林薇用实实在在的政绩证明了自己，而那些宗室子弟有什么？除了血统，一无所有。
孔颖达面色惨白，但仍坚持：“可是...女子执政，终究不合礼法...”
“礼法？”太平公主冷笑，“礼法能让百姓吃饱饭吗？礼法能让国家强盛吗？礼法能让四方来朝吗？如果礼法不能，为什么要守着陈腐的礼法，而不要实实在在的强盛？”
她最后道：“诸生若真为大周着想，就散了吧。等林相凯旋，看她如何向陛下、向天下汇报她的功绩。到时候，你们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反对。”
说完，太平公主转身上车，离开了。
学子们呆立原地。
良久，孔颖达长叹一声，对学子们道：“散了吧。”
学子队伍默默散去。
宫门前的风波，就这样被太平公主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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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新政司，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太平公主...怎么会帮我们？”姚崇不解。
狄仁杰若有所思：“或许...她是真的想通了。也或许...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陛下和林相示好。”
无论如何，危机暂时解除了。
紫微宫中，武则天其实没有病。
她只是称病不出，在暗中观察一切。
上官婉儿将宫门前的风波详细汇报后，武则天笑了。
“太平终于长大了。”她欣慰道，“懂得审时度势，懂得顾全大局。朕...可以放心了。”
“陛下，那接下来...”上官婉儿问。
“继续观察。”武则天淡淡道，“看看新政派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挑战。武家、李唐宗室，不会这么容易罢休的。”
果然，学子请愿被太平公主化解后，反对派改变了策略。
七月十八，以武承嗣（武三思堂弟）为首的武家余脉，联合部分李唐宗室，正式上书，请求召开“宗室会议”，商议立储大事。
这份奏章措辞恭敬，但意图明显——想绕过武则天，通过宗室会议来施加压力。
奏章送到政事堂，狄仁杰和姚崇面临两难：若批准召开，等于给了反对派舞台；若不批准，又显得心虚。
“狄公，怎么办？”姚崇问。
狄仁杰沉思良久，缓缓道：“批准。”
“什么？”姚崇一愣。
“不但要批准，还要大张旗鼓地批准。”狄仁杰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以政事堂名义，公告天下：为示公正，应各方请求，将于三日后召开宗室扩大会议，商讨立储事宜。邀请所有宗室成员、三品以上大臣、太学代表参加。”
姚崇不解：“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
“不。”狄仁杰摇头，“陛下称病不出，我们若阻拦，反显得我们怕了。不如把一切摆到台面上，公开辩论。林相的功绩摆在那里，新政的成效摆在那里，民心所向摆在那里。公开辩论，我们只会赢，不会输。”
他顿了顿：“而且，这样做可以向陛下表明，我们有信心，有底气，不怕任何挑战。”
姚崇恍然：“狄公高见！”
公告一出，洛阳再次震动。
反对派没想到新政派如此“配合”，一时反而有些慌乱。
而支持新政的力量，则开始积极准备。
七月十九，林薇凯旋的先头部队已到潼关，距离洛阳只有两日路程。
决战，即将到来。
七月二十，宗室扩大会议召开前一天。
深夜，武则天终于“病愈”，召狄仁杰、姚崇入宫。
两人来到御书房，见武则天精神矍铄，毫无病容，心中了然。
“陛下。”两人行礼。
“坐。”武则天摆手，“这几日，辛苦二位了。”
狄仁杰道：“陛下用心良苦，臣等明白。这几日的风波，正好让那些暗流全部浮出水面，也让林相的威望更加凸显。”
武则天点头：“你们做得很好。尤其是批准召开宗室会议，这一手很高明——把一切摆到明处，让所有人都没有退路。”
她顿了顿：“明日会议，朕不会参加。你们代表朕，也代表林薇，去面对那些反对者。”
姚崇担忧：“陛下，万一...”
“没有万一。”武则天语气坚定，“林薇的功绩摆在那里，新政的成效摆在那里，民心所向摆在那里。明日会议，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事实摆出来，让所有人自己判断。”
她从御案下取出一个锦盒：“这是朕亲笔写的诏书，明日若有必要，可以当众宣读。”
狄仁杰接过锦盒，感觉沉甸甸的。
“陛下，这是...”
“这是朕给林薇的最后一道考验。”武则天缓缓道，“也是朕给天下的一个交代。明日之后，立储之事，将再无悬念。”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这几日朕‘病’着，看着朝堂上的暗流涌动，看着你们的应对，看着太平的转变...朕越来越确信，朕的选择没有错。”
转身，眼中是释然：“林薇不仅会打仗，不仅会治国，她身边的人，也都有能力、有智慧、有忠心。这样的团队，才能带领大周走向盛世。”
狄仁杰和姚崇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定不负陛下重托！”
“去吧。”武则天挥挥手，“好好准备明天的会议。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两人退出御书房。
走在宫道上，狄仁杰轻声道：“姚相，你发现了吗？陛下这几日的‘病’，其实是一场精心的安排。她默许反对者跳出来，默许风波发生，是为了让林相在凯旋之前，先赢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姚崇点头：“是啊。这样一来，等林相凯旋时，朝中已无反对声音，她可以顺顺利利地接过储位。陛下...用心良苦啊。”
两人心中涌起对这位女帝的深深敬佩。
她不仅开创了一个时代，更为这个时代的延续，铺平了道路。
而明天，将是这条道路上的最后一道关卡。
过了这一关，大周将迎来新的主人。
一个更年轻、更有为、更符合这个时代需要的主人。
夜色中，洛阳城一片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宗室扩大会议，将决定这个王朝的未来。
而武则天，已经做好了放手的准备。
她默许了一切考验的发生。
现在，考验即将结束。
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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