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武三思的惊慌失措(1/2)
神功四年二月初十,洛阳梁王府。
早春的寒意透过窗棂渗进书房,却冷不过武三思铁青的脸色。这位武则天的侄子,梁王,此刻正死死攥着一份从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密报。他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还摊开着今日的《大周公报》——头版头条赫然是《洛河神碑释义:天意昭示女帝继临,新政乃顺天应民之举》。
“顺天应民?”武三思咬牙切齿地将公报撕成两半,“顺的是谁的天?应的又是哪个民?!”
书房内,三位心腹幕僚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喘。他们是武三思这些年精心网罗的谋士:前太学博士严崇礼、出身陇西豪族的李继、以及以精于算计闻名的账房先生赵德全。
“王爷息怒。”严崇礼谨慎开口,“林薇如今借天意造势,声势正盛。但所谓盛极必衰,她新政触动太多人利益,只要我们善加引导……”
“引导?怎么引导?!”武三思猛地转身,双目赤红,“江南十二州,她清丈田亩,逼世家交出瞒报土地;整顿吏治,拿下一百多个官员;连水师都被她整顿了!如今又弄出个什么洛河神碑,连老天都站在她那边!本王还能怎么引导?!”
李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王爷,天意之说,不过愚民之论。那石碑来得蹊跷,其中必有蹊跷。只要我们能找到破绽……”
“找破绽?”武三思冷笑,“你去找啊!钦天监李淳风亲口证实那是上古遗物,满朝文武亲眼所见!连狄仁杰那个老狐狸都信了,你让本王怎么找破绽?!”
三人面面相觑。
良久,一直沉默的赵德全缓缓开口:“王爷,既然正面斗不过,不如……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赵德全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林薇最大的依仗,无非是陛下的信任和所谓的‘天意’。陛下那边我们动不了,但‘天意’……可以变一变。”
武三思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天意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赵德全缓缓道,“祥瑞现世,固是天意;但灾异频发,也是天意。若此时洛阳地动,河东大旱,江南水患……天下人会怎么想?”
严崇礼眼睛一亮:“赵先生是说……制造灾异?”
“不是制造,是‘发现’。”赵德全纠正,“我们可以让该发生的事,适时发生;让该看见的人,适时看见。比如——地龙翻身。”
武三思瞳孔微缩:“你是说……在洛阳制造地动?”
“不必真地动。”李继接过话头,“洛阳城中有不少年久失修的老宅,只要在几处关键位置同时引爆火药,就会引发震动和倒塌。百姓无知,必以为是地动。”
严崇礼补充:“再让一些‘有识之士’上书,言此乃上天示警,皆因新政扰乱阴阳,女子干政有违天道。届时朝野议论纷纷,陛下就算想保林薇,也得考虑天下舆论。”
武三思在书房中踱步,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这计策很毒,风险也极大。一旦败露,就是谋逆大罪。
但想到林薇那张冷傲的脸,想到她在江南将自己安插的官员一一拔除,想到她新政一旦成功,自己这些世家出身的既得利益者将永无翻身之日……
武三思猛地站定:“好!就按此计行事!严先生,你负责联络朝中旧友,准备上书;李先生,你负责火药之事;赵先生,你统筹全局。本王给你们半月时间,务必办成!”
“王爷英明!”三人齐声应诺。
然而他们不知道,梁王府花园的假山后,一个灰衣小厮正借着修剪花木的掩护,将书房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他是“听风”的暗桩,三年前就被苏显儿安排进梁王府,从一个扫地杂役慢慢升到能接近书房的花匠。
一个时辰后,这份情报已经送到苏显儿手中。
二月十一,新政司正堂。
林薇看着苏显儿呈上的密报,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武三思终于沉不住气了。”她将密报递给在座的狄仁杰、姚崇、宋璟、魏元忠。
狄仁杰看完,抚须沉吟:“制造假地动,嫁祸新政……这是破釜沉舟之计。武三思敢这么做,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姚崇皱眉:“但此计一旦得逞,确实会动摇人心。百姓最惧天灾,若真以为新政触怒上天,恐生变乱。”
宋璟担忧道:“更麻烦的是朝中那些保守派。他们本就对新政不满,若借此事发难,联合上书,陛下纵使信任林相,也难堵悠悠众口。”
魏元忠怒道:“武三思这是要拿洛阳百姓的性命做赌注!其心可诛!”
林薇等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诸位不必担心。武三思想玩火,我们就让他玩——然后,烧到他自己的手。”
她看向苏显儿:“显儿,三件事。”
“请王爷吩咐。”
“第一,严密监控梁王府的动静,特别是李继。他负责火药,必会与城外火药作坊接触。查清楚他买了多少火药,藏在何处。”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是!”
“第二,洛阳城中所有老旧危房,立即派人排查加固。特别是那些临近民宅、容易引发连锁倒塌的建筑,该拆的拆,该修的修。”
苏显儿犹豫:“可这样一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林薇道,“就以‘预防春汛’为名,光明正大地修。武三思若问起,就说是我关心民生,防患于未然。”
狄仁杰点头:“此计甚妙。既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又不露痕迹。”
“第三,”林薇继续道,“让李元芳的千牛卫便衣混入市井,一旦发现有人散布谣言,说地动乃新政所致,立刻抓捕审讯,顺藤摸瓜。”
苏显儿一一记下。
林薇又看向魏元忠:“魏大人,你是御史中丞,掌管风闻奏事。从今日起,你让手下御史密切关注朝中动向,看哪些大臣与梁王府往来密切。若有异动,立即报我。”
魏元忠拱手:“下官明白!”
“宋尚书,”林薇转向宋璟,“你是户部尚书,掌管钱粮。查一查最近有哪些官员或世家,有大额不明资金流动。武三思要办这么大的事,没钱不行。”
宋璟点头:“下官这就去查。”
最后,林薇看向姚崇和狄仁杰:“姚相、狄公,朝堂上的事,就拜托二位了。若有大臣借题发挥,二位要稳住局面。”
狄仁杰和姚崇对视一眼,齐声道:“林相放心。”
布置完毕,林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早春的阳光洒在庭院新发的嫩芽上,一片生机盎然。
但在这生机之下,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武三思,”她轻声自语,“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二月十三,洛阳城外二十里,黑风山火药作坊。
这是朝廷官办的火药作坊,专为军队和工程供应火药。因地处偏僻,守卫森严,寻常人难以接近。
但李继凭着梁王府的腰牌,还是顺利进入了作坊。
作坊管事是个姓王的中年汉子,一见李继就点头哈腰:“李大人,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他引着李继走进一间密室,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个木箱。
“每箱五十斤,一共一千斤上好的硝石火药。”王管事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混入了硫磺和木炭粉,威力比寻常火药大三成。”
李继打开一个木箱,捻起一点黑色粉末闻了闻,满意点头:“很好。装车,今夜子时,送到城南废弃的土地庙。”
“这……”王管事迟疑,“一千斤火药,动静太大,万一被巡城的金吾卫发现……”
李继塞给他一锭金子:“王管事,梁王不会亏待办事的人。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王管事看着金子,一咬牙:“成!小人这就安排!”
深夜子时,三辆马车悄悄驶出黑风山作坊,朝着城南而去。
车上装着的,正是那一千斤火药。
但马车刚驶出十里,就在一处山道拐弯处被拦住了。
拦路的是一队黑衣骑士,约莫三十人,个个蒙面,手持劲弩。
“什么人?!”车夫惊慌喊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奉新政司林相之命,查禁私运火药。车上装的什么?”
李继心中一惊,强作镇定:“这是梁王府采买的建筑材料,你们敢拦?”
“建筑材料?”黑衣人冷笑,“那让我们检查检查。”
他挥手,几个黑衣人上前就要掀开车帘。
李继急了:“放肆!梁王府的东西也敢查?!”
“别说是梁王府,就是皇宫的东西,今天也得查!”黑衣人一挥手,“拿下!”
弩箭上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继知道事情败露,转身想跑,但一支弩箭“嗖”地射在他脚前,钉入地面。
“再动一步,下一箭就射你腿上。”
李继僵在原地。
黑衣人掀开车帘,看到满车的火药箱,冷笑:“一千斤火药?梁王府是要修房子,还是要炸皇宫?”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李继:“李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林相想见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